《风归》霰羽

8、第八章 完结倒计时

　　倪虹奔在雨中，满脑子都是刚才谭云中的话。
　　“青风他从来都不是『獠牙』的人，他是ISAA的特工，四个多月前你们的相遇不是意外，是会长给他的任务，而在此之前，青风已经在暗处保护了你将近半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他是『獠牙』的人，但是他现在为了你已经严重违反了特工守则，会长对他下了追杀令。青风他现在，很危险。”
　　倪虹努力眨掉快落进眼睛里的雨水，心中一阵惶恐，不断回忆着尹青风对他说的话。
　　“过几天我要出差。”
　　骗子。
　　“可能要很久。”
　　骗子。
　　“等我回来我们找地方隐居吧，把那些麻烦的世俗都丢掉。”
　　骗子！
　　倪虹猛地推开家门，黑暗冰冷的房子让他心里一颤。“骗子……”他靠着门框缓缓蹲下，泪水夺眶而出。
　　“小虹……快跑……”
　　“嘿这小子，这么不自量力。”
　　“带给大姐吧，不能便宜了这些叛徒。”
　　“不要！放我出去！”
　　过往的记忆不断在脑中闪现，倪虹感觉有人掐着自己的脖子让自己呼吸不得，血液仿佛逆流而上，他抱着浑身冰冷的身体努力地大口呼吸效果却微乎其微。
　　当他不再挣扎地任黑暗吞噬自己时，一道光将他拉起，抱着他轻声哄道：“彩虹哥哥不哭，会天亮的，小疯子会一直陪着你的。”
　　倪虹如梦初醒，撑着门框颤抖着站了起来。淋了雨的左臂上传来的阵阵刺痛时刻提醒着他。
　　“等我青风，我的错怎么能让你替我受。”
　　尹青风扶着墙缓缓坐下，腹部的伤早就随着他奔跑的动作撕裂开来，痛意阵阵直冲头脑，不过也因此他一直保持意识。
　　他闭上眼，沙哑道：“最后能是你送我一程，会长还是太温柔了啊。”
　　来人不语，逼身上来。
　　尹青风看着不远处和倪虹的家喃喃道：“可惜，答应他的做不到了……”
　　倪虹拖着左臂又一次夺门而出，一遍又一遍地打着尹青风的电话，无一例外全都是无人接听。
　　刚出门倪虹就看到旁边的巷子里警车的车灯光芒冲破雨幕，他来不及思考就抬腿冲了上去。
　　巷子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何煦！”
　　何煦闻声回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下，“倪虹？！你手怎么了！”
　　倪虹死死拽着何煦的衣服，仿佛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能帮我发个寻人启事吗？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何煦一脸为难地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警员走上前来敬了个礼，开口道：“报告何队长，尸身已收殓完毕，是直接下葬还是交给法医解剖？”
　　何煦扭过头，“下葬吧。”
　　倪虹看着他的神色，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尸身？何煦，你在瞒着我什么？”
　　小雨淅沥，倪虹听见何煦用干涩的声音说道：“抱歉倪虹，尹青风他，已经死了。”
　　倪虹眼前一黑就要昏倒，何煦连忙拉住他，他却用力挣脱，喃喃道：“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还跟我说等他回来我们隐居的……”他挣扎着扑到殓尸袋上，颤抖着拉开了拉链，“不会的，不……”在看到里面躺着的人的脸时，倪虹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力气倒在了地上。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到有人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大喊，“他手臂感染了！送医！”
　　倪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围一片漆黑。他走啊走，走啊走，这里仿佛没有边界。
　　“我没见过彩虹，但我感觉你就是彩虹。”
　　一个清脆的童声在虚空中响起，倪虹朝四周望望，没有看到人。
　　“明天再一起玩吧，我要回去了。”
　　这次是另一个童声，他似乎在笑着跟小伙伴告别，“没有明天了。”倪虹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彩虹哥哥’……”
　　倪虹缓缓睁开眼，好一会才适应刺眼的光。
　　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他床边，旁边还有谭云中和何煦。
　　见他醒了，谭云中立马喊着“医生”冲了出去。
　　男人看着打量自己的倪虹，缓缓开了口：“冷静下来了吗倪虹？”
　　“你是谁？”倪虹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我叫周能，是ISAA的会长。”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倪虹冷笑一声：“ISAA？你们当初对我父母见死不救，现在又处死了青风，你们又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
　　何煦刚想解释，周能拦住了他，然后站了起来朝倪虹深深鞠了一躬。“你父母的事我很抱歉，但当时的情况我们只有放弃他们才能保住整个ISAA。尹青风的事不仅因为他无视特工守则，更把无辜人牵扯了进来。”他停顿了一下，眯了眯眼，“那个叫李端的、胡子花白的教授你有印象吗？他与这事毫无关系，却被杀红了眼的尹青风错杀。我们必须得给他的家属和大众一个交代。”
　　倪虹盯着天花板，情绪丝毫没有起伏，反而转头问起了何煦，“他还在这，你说这些不怕被他传播出去？”他心里早有答案，却依旧不死心。
　　果然，周能给何煦使了个眼色，何煦立刻行了个礼，“ISAA搜查官何煦，代号sliver。”
　　倪虹总算有了反应，甚至有点激动，“代号？sliver？”
　　谭云中仿佛是掐着点进来的一样，身后跟着医生和护士。
　　周能看了一眼谭云中说道：“这些事我会慢慢告诉你，先好好养伤，伤口没愈合又淋了场雨，你需要休息。走吧。”说罢，带着何煦和谭云中出了病房。
　　倪虹还沉浸在震惊中久久没有回过神。
　　“难道，一直是我错了？”
　　何煦坐在床边给倪虹削着苹果，谭云中拿着材料站在何煦旁边，他扶下眼镜瞟了眼何煦，“代号这个东西本来就是ISAA的创始人立下的，主要是为了方便特工和搜查官的工作。而『獠牙』现在的首领赛普琳娜，原名李琳娜，原代号viciou，是从ISAA出逃的叛徒。不知为何，她给身边的每一个亲信都取了一个代号。令尊生前代号angel，而这个代号被内应透露给了赛普琳娜，这才会连累你们一家。”
　　倪虹接过何煦削的苹果，“内应？”
　　“对，这是我调查出来的情报，如今ISAA内部出了内奸，现在的情况就是敌暗我明，处境危险。”何煦擦了擦手，给倪虹倒了杯水。
　　“倪虹，之前之所以只在暗地里保护你是不想你重蹈你父母的覆辙，现在你都知道了，ISAA需要你。”
　　倪虹喝了口水，冷冷地抬了抬眉尖，“就因为我在研究『毒蛇』？”
　　谭云中一噎，“不是……”
　　“好啊，我可以帮你们，但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我要继承我父亲的代号。”
　　谭云中一拍胸脯，“没问题。我替会长答应了。”然后得到了何煦的白眼。
　　“第二，我要尹青风的骨灰。”
　　何煦一惊，“要他骨灰做什么？”
　　倪虹淡淡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这是他给我的，我要把他的骨灰熔进去，这样他才能继续成为我的念想。”他看了眼欲言又止的何煦，“放心，这么多年我都忍过来了，我没这么脆弱。”
　　何煦刚想再说什么，谭云中一把按住他，中气十足地吸了口气，“这个得问问会长。”
　　然后得到了何煦和倪虹两个人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