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靠近》不朝

63、启程 最终的目的

　　最终的目的地定在一个靠近北极圈的小国。
　　那附近区域最近有很大概率能看到极光。冬季极短的日照环境，刚好对他们二人有很大的吸引力。
　　乔书大学时候和符文轩去过一次，不过那次是在夏天。符文轩中途拍摄的一组照片，还获得了一个环保类奖项。
　　奖金两千，兴奋之下请他们吃饭花了八千。
　　说走就走，准备好行装，订了次日出发、腊月二十八返程的机票，两人得连夜赶往首都。
　　通过符文轩联系到了一位靠谱的当地导游，订好了游玩项目和目的地酒店。
　　临走前乔书在看首都机场附近的酒店：“就住一晚，不回家里的房子了吧，找人收拾也挺麻烦，我订一晚酒店？”
　　蒋载舟说：“我家那边每周都有人打理，可以去住。”
　　“你家？”
　　“嗯。”蒋载舟点头，“小时候我爸妈经常出差，房子离机场很近。”
　　乔书突然想到什么：“他们出差你怎么办？”
　　“他们请了一个叔叔，照顾我，送我上下学。现在那边也是他在收拾。”
　　孤独的半留守儿童的形象又浮现心头，乔书面露心疼：“那咱们回家住，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他没有说“去你家”，而是说“回家”。
　　两个家庭从小家诞生开始慢慢互相交汇融合，在不知多久的以后不分彼此，这是爱情最理想的结局。
　　傍晚吃过饭，他们坐上了飞往首都的航班。
　　出发前，蒋载舟回了趟衣帽间，出来时将两条同款围巾系在了自己和乔书颈间。
　　趁这期间，乔书发了个朋友圈：
　　【出门去玩，年前都不在家，亲朋好友们请勿挂念，谢绝组团。】
　　发送前条件反射点了【上次分组】-【谁不可看】，把跟工作相关的所有好友都屏蔽掉。
　　他一向公私分得很开。
　　夕阳低垂，安静的机舱内两人各自盖着薄毯玩手机消磨时间，金色的云海铺在窗外。两小时后，他们在星幕的笼罩下走出机场。
　　司机沈叔已经候在那儿了，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去，脸上是久别重逢的欣喜。
　　蒋载舟走过去：“叔。”
　　“哎，回来了，”他拍拍蒋载舟的肩头，看向乔书：“小书你好！”
　　乔书大大方方地笑着打招呼：“沈叔晚上好，辛苦您来接我们。”
　　“嗐，客气啥，快走，上车回家。”沈叔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你们结婚小蒋也喊我来着，可那会儿我爱人刚好在产科，实在走不开，恭喜啊。”
　　说完掏出个红包要往乔书手里塞。
　　红包不厚，只是表达一下祝福。乔书看了蒋载舟一眼，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后，双手接过了那个红包。
　　“谢谢叔，这次太急了，等年后我们再一起去您家里拜访。”
　　“哈哈，那我就盼着了！”
　　蒋家那一片都是二层带一层阁楼的欧式小别墅，维护得非常好，二十多年来也不见破旧。
　　车停进地下车库，三人上楼。
　　一楼布局和装饰风格都和他们现在的家很像，难怪蒋载舟搬过去的第一天就发现了。
　　“叔，我们吃了饭来的，先上去了，明天中午十二点送我们去机场。”
　　“好，那我走了，明天见。”
　　沈叔走后，乔书悄声问蒋载舟：“沈叔爱人有孩子，你给包红包了没？”
　　蒋载舟点头：“当然。”
　　“那就好。”
　　说着美美地打开红包，挑了两张崭新的，对折，往自己和蒋载舟手机壳里一边夹了一张，剩下的收进背包里。
　　“护身符~”
　　蒋载舟笑着看他动作。
　　家里卧室都在二楼。
　　回蒋载舟房间时路过主卧，那扇门没人上锁，也没人开启，依旧静静地掩着。不经意瞥到，蒋载舟会下意识别开视线。
　　他曾想过幸福或许会冲淡悲伤，可现在它们却分为两缕丝线，各自牵动着他的心。
　　蒋载舟房间装修很简单，奶咖色墙面，布艺软包的双人床，亚麻色遮光窗帘，桌柜上整齐码着寥寥几本书。
　　房间虽干净整洁，却依旧透着一股许久没人生活的空荡感。
　　蒋载舟把加湿器和浴室灯打开，对乔书说：“你在这洗漱吧，我去客房浴室。”
　　回到故居，谁都没闹，相拥着安静睡了一夜。
　　阳光在没关严实的窗帘间刺破一道缝隙，一线光芒打在床对面的墙角，两人相继悠悠转醒。
　　乔书按开手机，7:36。
　　早睡早起。
　　蒋载舟伸手将乔书往怀里一揽，鼻尖在他颈窝蹭了蹭，干燥的嘴唇在他耳根厮磨，半晌开口：
　　“早。”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缱绻，乔书浑身一麻，睡意彻底消失。他忍住挠耳朵的动作，翻身揽住蒋载舟的腰，腿隔着被子搭在蒋载舟身上，声音黏糊。
　　“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起床吗？”
　　“好。”
　　早饭点了个外卖，吃完后蒋载舟带着乔书在家里转了一圈。给他讲和父母在每个角落发生的事情，也给他讲小时候的他是如何排解孤独的。
　　下午两点多的飞机，他们十二点左右出了门，简单吃个饭，才开启旅程。
　　目的地和国内有9个小时时差，飞行十几个小时后落地，时间还停留在当天夜里。
　　夜空晴朗，密集的星星分布在近乎纯黑色的幕布上，机场外的地面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着。
　　乔书拢了拢围巾，冻得嘴唇都打哆嗦。
　　“好厚的雪啊。”
　　蒋载舟听完，默默从口袋里掏了一只白色暖手器塞到了乔书口袋里。
　　“哎？你哪来的？”
　　“几年前买的，好久没用了。”
　　乔书牢牢抓住热源：“蒋老师救我狗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后餐桌上肉你先吃。”
　　蒋载舟无奈地笑：“好说好说。”
　　在导游的带领下找了个本土餐厅吃过夜宵，两人被导游送到酒店。
　　这里不是旅游国家，但对远道而来的游客非常友好，80%的酒店都对外国人开放。
　　前台女士很少见到东方面孔，看到他们护照上的国籍时露出惊讶但友好的笑容。
　　“非常欢迎来自辽阔国度的客人，长途飞行辛苦了，祝你们旅途愉快。”
　　随后将房卡递了过来。
　　出门游玩很少会遇到这么真情实感的祝福，乔书和蒋载舟对视一眼，眼中暗藏激动——这地方来对了。
　　飞机上睡得乱七八糟，眼看着时间接近半夜，两人还是毫无困意。
　　简单收拾了行李洗过澡，大概看了一眼导游发来的日程清单，在家庭群里报了个平安后开始无所事事，两人交换了一个浅浅的晚安吻，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为明天的游玩做准备。
　　终于在乔书调整过八百次睡姿后，蒋载舟按住了他搭在自己腰上不太老实的手。
　　“睡不着？”语气清明，毫无睡意。
　　乔书叹了口气：“早知道在飞机上就不睡了。”
　　原本两人都不打算在外面太亲密，奈何如果不找点事做，他们估计到后半夜都睡不着。
　　“我带了。”乔书直起身去床位拿东西，海淘的用品前两天到货，顺手捎了过来。
　　明天第一站就是爬雪山，蒋载舟全程小心翼翼，点到即止。
　　从浴室出来擦干水汽，两人窝在一起，睡意朦胧间乔书说：“啧，不如国产的好用。”
　　次日，醒来时已过九点，天色将亮。
　　房间有个阳台，窗帘拉开是一幕擦得透亮的落地窗，外头覆盖着白雪的松林一望无际，天边泛红与上方深蓝色天空交融，零散但清晰的星星预示着今天将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楼下，导游德林克先生已经精神焕发地等候着，胸前挂着一台全画幅相机，一台运动相机，兴冲冲地说：
　　“我要帮你们拍最酷的照片，最浪漫的视频。”
　　这是个非常热爱自己工作的可爱的家伙。
　　“走吧兄弟，今天的第一站，看日出！我们还有13分钟的时间，在那之前必须到达这片丛林的尽头。”
　　乔书和蒋载舟穿着同品牌不同系列的冬季登山服，临行前蒋载舟还在问乔书要不要取消爬山行程，被乔书否决。
　　“我真的一点不舒服都没有，走吧。”
　　坐着越野车到达松林尽头，太阳堪堪冒出一丝曙光。
　　德林克让他们坐上主驾和副驾看日出，自己坐在后座为他们拍照，又不知从哪掏出两小瓶伏特加：“听我的，日出时干杯，好运会陪伴你们。”
　　乔书吓了一跳：“兄弟，开车不喝酒。”
　　德林克哈哈一笑：“当然，这是为你们准备的，待会我来开车。”
　　那他们就笑纳了。
　　金色的阳光慢慢洒满大地，他们沐浴着冬日里并不温暖的阳光，爬到了那座千米雪山的峰顶。
　　爬到最后，三人都没力气再说话了。
　　刚踏上山顶，眉眼被汗水浸湿，疲惫之下掀开护目镜和面罩。
　　当冷冽的空气吸进肺中，绵延的银灰色山脉和湛蓝清澈的天空展现在眼前时，前面所有的疲累都不再重要。
　　再看身旁站着的人，对自然和爱人的心动同时发生，与喜欢的人一起旅行就妙在这里。
　　在乔书忍不住想张开手拥抱蒋载舟的时候，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不大的皮质方盒。乔书心有所感，被炫白的雪地晃得半眯的眼睛一下子睁开。
　　蒋载舟走近，面向乔书掀开盒子，丝绒布静静夹着一对泛冷光的戒指。
　　不是那对华丽的婚戒，是蒋载舟另行定做的。
　　两只铂金戒指上都没有镶石头，宽度偏窄，款式线条也是非常轻盈简单的设计。看起来像这段感情一样，轻松，舒服。
　　德林克调高相机焦段，悄悄远离了他们。
　　“可以戴吗？”冷风吹得蒋载舟鼻尖通红，说话也有些僵硬。
　　“当然，你想得真周到。”
　　摘下手套，兴奋地将白皙的手递到蒋载舟面前，看着那只银白色戒圈缓缓套进无名指。
　　来不及欣赏，转手把另一只给蒋载舟戴上。
　　气温太低，再不把手套戴上，手会没知觉的。德林克却瞧着机会飞速跑回来：“等等等等等我来为你们拍个照片！”
　　虽然不知道冻得通红的手有什么可拍的，乔书和蒋载舟还是配合他停住了动作。
　　咔哒——
　　“完美！”
　　三人就着保温杯中的热水吃了点干粮补充体力，开始沿着来时路缓慢下山。
　　下山并不比上山轻松，可几人心情轻松多了。
　　德林克手舞足蹈地向他们介绍：“瓦姆家的温泉非常有特点，我会向每个来游玩的外国人推荐它。”
　　从山下坐上返程的车，乔书就开始昏昏欲睡，蒋载舟揽住他，目露心疼。
　　没一会，乔书从他怀里醒了过来，看到蒋载舟的表情有点无语：“我真没事，我可比你省力多了，困是因为熬夜。”
　　德林克没想太多，只以为他们是爬山累着了，顺嘴再夸一句他朋友的温泉馆。
　　“别担心，泡温泉最能缓解疲惫。”
　　温泉馆在首都侧的一个小镇上，他们吃过午饭开车前往，到达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这个时间，太阳已经落至西南方。
　　“嘿，瓦姆，来一间私人套房。”
　　“没问题，这是房卡。”老板是个络腮胡大叔，整个人墩在吧台后，转头喊来一个亚洲面孔的小男孩，“小明，带客人去房间。”
　　“来了老板。”
　　先闻其声，后见其人。清脆的嗓音听起来还是青少年，身形却已经很高大。
　　看了眼客人外套的品牌logo，惊讶地崩出一句中文：“哎？国人？”
　　“嗯？”乔书惊讶地看过去。
　　“请跟我来，”对方腼腆一笑，路上同他们说，“我对象在这里，我来这边和她一起生活。这里很少见到国人。”
　　“这儿是有些远，但是个很好的地方。”
　　“我也觉得，”小明带他穿过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到了，你们来得可真巧，这个房间再过一会可以看到很美的落日。房间茶几上有指引手册，可以查看注意事项。”
　　“谢谢。”
　　“不客气，我叫许明。祝你们玩得愉快。”
　　确实如他们所说，落日很美，温泉也解乏。
　　乔书和蒋载舟胸口往下埋进池水里，胳膊搭在身后的大理石池沿上，两人身后还摆着水果，和两杯低度鸡尾酒。
　　橙红色落日晚霞，透过高透玻璃幕墙，铺开在他们眼前。平坦的雪原寥无人烟，几棵盖着白雪的雪松隐约伫立在雪地里。
　　此刻什么也不用想，就放任时间这么静静地流逝着。
　　夜幕降临时他们浑身暖呼呼地来到雪原上，等待不知会不会出现的绚烂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