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靠近》不朝

62、倒带青春 乔老爷子和

　　乔老爷子和林语也露出欣慰的笑，乔钧航低着头抱着手机啪嗒啪嗒打字。
　　“钧航，”乔老爷子眉头一皱，“老大不小了，还这么没礼貌。”
　　乔钧航讪讪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主食是水饺，在端上餐桌前，照例要先供给灶王爷爷灶王奶奶。
　　热腾腾的水饺下肚，这顿饭才算真正吃完。
　　饭后送走居士，一家人在院子里帮乔爷爷准备年后给花藤爬的架子，林语对俩年轻人说：“你俩别回去了，快过年了，回来住几天吧。”
　　“不留了，”乔书大方拒绝，“被小叔折磨了这么久，不想再见到他了，我要回家睡觉。”
　　乔爷爷怒：“这儿不是你家？”
　　“最近先不是。”
　　乔钧航出言威胁：“那你们过了明天继续等我电话和邮件。”
　　“行了，别折腾了。”乔爷爷无奈，“该忙的也都忙完了，都准备放年假吧。”
　　乔钧航一脸“算你们走运”的反派模样瞥了眼乔书。
　　“对了小叔，”乔书嘴角一勾，“年后我们要出去玩，机票已经订好了。有什么事可以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从精神上给你提供智齿。”
　　“？”乔钧航疑惑，“什么时候订的？”
　　乔书笑：“明天。”
　　乔钧航：“……”
　　最终还是没留在老爷子那。
　　到家一进门，乔书和蒋载舟就像一对磁铁一样粘到了一起。
　　升温间，蒋载舟轻轻扶住乔书的肩膀，低哑着声音：“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乔书好奇地跟着蒋载舟回了卧室，甚至在想蒋老师不会玩什么“给你看大宝贝”的play吧，但他也知道，蒋载舟不是这么猎奇的人。
　　卧室里。
　　“你之前说，要说以前的我，就要说说以前的事。”蒋载舟解锁书桌上的平板，点了几下递给乔书，“不管结局如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了解全部的我。”
　　乔书伸手就接过了平板：“你早该给我看了。”
　　平板屏幕向乔书展示的，是一个qq空间。现在很多小孩子估计都不知道qq空间是什么了，可对他们来说，这个东西承载了他们许多美好的少时记忆。
　　对蒋载舟来说，或许不太美好。
　　【要回临城了，希望能见到你，但我大概不敢和你碰面。如果有一天，希望你可以借我些勇气。】
　　这是最近的一条动态，看时间，推算一下是蒋载舟大学毕业的那个夏天。
　　继续往前翻。
　　【你大一篮球赛夺冠了，视频看了好几遍……好帅。要忙毕业了，如果能再见，我会努力不打扰你的。】
　　【在一中荣誉墙上看到你了，已经高中毕业了啊，时间过得真快。考得真好，好像永远都这么棒。乔爷爷朋友圈发了全家福，你真帅。】
　　【你比赛又获奖了，乔爷爷很自豪，我也是。】
　　【元旦晚会的表演真厉害，好帅。】
　　【高一刚开学就这么受欢迎了，果然大家都觉得你很帅。这么好的人高中生活一定充实又快乐，不要像我。】
　　【毕业快乐，以后就是高中生了。】
　　【乔爷爷说你寒假去店里帮忙了，好棒的小孩。】
　　【论坛上又有人发你的照片了，很帅。上了初中以后你长得好快，以前比你高的同学都被你超过了……是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蒋载舟高中到大学期间几十条动态全部都是花式夸乔书的，中间偶尔夹杂着自嘲。
　　有一条让乔书多看了两眼。
　　【我们可以结婚了……为什么不能早几年呢？】
　　这说的应该是婚姻法改革的时候。
　　乔书沉默地滑动着屏幕，看着爱人令他意料之外的独白，心脏柔软又酸涩。并没有发现蒋载舟已经悄然离开了卧室。
　　再往前翻，时间来到蒋载舟的初中时期。
　　父母去世的那段时间，动态有半年是空白的。再往前，画风突变。
　　【想见你……我太差了……】
　　【期末考成绩出来了，老师说在继续下去就没高中上了。】
　　【又和家里吵架了，又穿了一个耳钉。他们不理解，也不会同意的，我喜欢你，他们会生气。我不想不喜欢你。】
　　【碰见那些人了，他们想报复我。但是没事，他们一群人都没干过我。你又获奖了，恭喜。】
　　【又吵架了，又穿了一个耳钉，很疼，但没那么难受了。想你。】
　　看到这一段，乔书已经大概能把来龙去脉摸得差不多了，也明白了之前蒋载舟为什么说扎耳洞疼，不让他扎。可当他看到那些措辞略显生涩、又那么绝望的文字时，发觉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很久没发动态了，有点想你。放心，空间已经加上密码了，没人再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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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见到我就跑，但还会在背后说你，骂我没关系，但为什么要说你……又打他们了，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妈妈问我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我也不想。没关系，让那些人怕我就好了，等让他们闭嘴，我会变好的。】
　　【今天好像下手有点重……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和他们打了一架，很疼。终于报复回去了，很过瘾。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他们站在我的课桌旁边骂我，把我的衣服扔到楼下……我跟刘老师说了，刘老师让我好好学习，别想别的……】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说我……没关系。但是为什么要说你呢？好生气，和他们吵了一架，好多人打我，我会打回去的。】
　　【好想快点长大，希望长大你也会喜欢我。】
　　【喜欢的。】
　　【他们找到了这里，全都看到了，在学校里说我是同性恋，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吗？】
　　乔书呼吸急促且失去了节奏，流出眼眶的泪水像擦不尽一般。
　　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开始呼吸不畅，乔书才意识到胸口紧到生疼，疼到捧着平板的手都在颤抖。
　　透过斑驳的视线，乔书艰难发现在这之前，蒋载舟发的动态全都很可爱，饱含着少年对故友的思念，还有对长大后重逢的期待。
　　【爸妈特意抽出时间陪我过生日，开心！许了三个愿望，虽然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但再这里说应该没事吧……希望爸妈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少点加班。希望小书天天开心，学业顺利。希望快点长大，早点再见到小书。】
　　【妈妈说长大后就可以想去哪去哪了，小书，我会回来的。】
　　【春游的小书好可爱！小书就是这么可爱的。】
　　【又看了一遍相册，小书好可爱……相册有点坏了，妈妈说周末带我去换新的。】
　　【爸妈又加班了，房间好大。没事，我可以看我们的照片，我不害怕。】
　　【小书，我今天学会上网了，妈妈说可以从网上看到你的照片，你还是一个小娃娃……会叫哥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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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半小时，乔书读完了蒋载舟的青春。他就那样在岁月和分离构建成的天地里孤身煎熬着，自己却忘记得彻彻底底。
　　虽不觉得自己亏欠，可对时差和分离的埋怨却胀满胸腔，无处发泄。
　　心疼，所有的动态加在一起不过几千字，只看着都能感受到窒息和无力，根本不敢站在经历者的视角细细回想。
　　抬头发现蒋载舟不在房间里，眼泪忍不住更汹涌，乔书喘着粗气跌跌撞撞跑出房间。
　　蒋载舟在书房里呆坐着，不住地在后悔和解脱中摇摆。
　　此时对他来说，何尝不是煎熬。
　　直到书房门被嘭地一声撞开，乔书像颗炮仗似的冲了过来，猛地撞进他怀里。
　　“哥哥……”乔书坐在他身上，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顾不上眼泪，断断续续地哭着呢喃：“哥哥…让你…久等了……让你久等了。”
　　蒋载舟怔愣，过了半天才感受到自己的四肢，连忙回抱乔书，颤着手去给他擦眼泪，声音发抖地安抚他。
　　“别哭别哭，没事，我没事。”
　　这下乔书只摇头不出声了，眼泪就跟开了闸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蒋载舟拉开他，低头在他双颊啜着，然后发现他太能哭了，干燥的双唇也变得濡湿，越亲眼泪抹得越匀乎。
　　乔书也感受到了蒋载舟的无措。
　　“没事…我…就是心疼…你让我…哭够就好了……”
　　也是，看个电影都能哭半夜的人。
　　蒋载舟伸手把书桌上的面巾纸拽过来，一张一张抽出来给乔书擦眼泪，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没想过乔书反应会这么大，在此之前他甚至在怕，乔书对他年少时的喜欢会感到困扰甚至厌恶。
　　毕竟当时乔书才是个孩子，况且这种曾经被不认识的人在不知道的地方所觊觎的经历，对任何人来说应该都不是好体验。
　　于是在乔书终于冷静下来的时候，蒋载舟问出了口。
　　“你不觉得……讨厌吗？”
　　“什么？”
　　“这么小就被不认识的人喜欢、关注……监视。”
　　这话一出，乔书下巴一抽眼圈又湿了。
　　“好好好，不说了。”蒋载舟连忙哄人，“我真没事，现在是最好的结果。”
　　“不讨厌，”乔书声音颤抖：“我连心疼你都得隔这么多年，小时候的蒋载舟怎么办啊……”
　　之前还说过什么早点遇见也绝对不会恋爱的话……虽然是这么个事，但为什么要对蒋载舟说呢。
　　蒋载舟哄了半天才终于又把乔书安抚好，不能再提之前的事，一提他又要难过。
　　“我看看你的耳洞。”
　　蒋载舟偏过头给他看——左耳沿着耳廓有四个，最上面那个穿在了耳骨上，痕迹很浅，估计已经快愈合了。右耳三个，下面那个有点撕裂的伤痕。
　　“这儿怎么了？”
　　蒋载舟知道他说的什么，不甚在意地说：“打架不小心扯到了。”
　　“……”
　　乔书颤抖着双唇吻在蒋载舟右耳垂上。
　　触碰到的一瞬间，蒋载舟猛地将他推开，一脸错愕。
　　乔书眼眶红肿：“怎么？”
　　“没事，时间不早了，收拾一下睡下吧？”蒋载舟轻声说，“忙了好久，好好休息。”
　　“不。”乔书看着他心疼又温柔的眼神，沉寂了没多久的心潮又澎湃起来，伸手轻轻捻动蒋载舟的耳根，可怜巴巴地做出动人模样，“忙了好久，需要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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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载舟理解到他的意思后哭笑不得。
　　“不累吗？”
　　乔书摇头：“夜长梦多，赶紧互相拿下。”
　　既然如此不必多说，蒋载舟两只手托起乔书，游刃有余地抱着他离开书房，钻进浴室。
　　“先洗把脸。”
　　刚进浴室，看到镜子里自己脸红眼中的样子时乔书就后悔了，不想让蒋载舟面对这样的自己，可话都说出口了又不能咽回去。
　　看他没动作，蒋载舟问：“怎么了？”
　　“哭成这样太丑了，改天吧。”
　　蒋载舟没说什么，只是从他身后贴了上去。
　　“！”乔书触电一样往前一躲，“这你都能……真不挑！”
　　蒋载舟轻笑一声，拿起洗脸巾湿了水就给乔书擦脸。
　　“开玩笑的，你不想我们就再等等。”
　　哪怕已经很燥了，忍耐惯了的人依旧不动声色。
　　只要爱在，欲望不值一提。
　　乔书想到家里还有消肿的冷敷贴，立刻下定决心：“分开洗澡，你出去，等我一下。”
　　“可以吗？不需要我帮忙？”
　　“NoNo，”乔书摆摆手指，又指了指大脑，“知识都在这里。”
　　蒋载舟被他逗得一乐：“好，需要帮忙随时喊我。”
　　理论巨人实践矮子，说得就是乔书。
　　眼睛是基本消肿了，准备工作却有点坎坷，好在最终也皱着眉收拾好了。将瓶子和工具都丢进垃圾桶，乔书脑袋热热地走出浴室。
　　蒋载舟只围了一条浴巾，热水冲过泛着绯色的皮肤细嫩柔软，健身成果手感斐然。
　　昏暗睡眠灯光下，清香味道弥漫开来，两个拿驾照许久的年轻人刚上路有些手足无措，好在耐心充足，小心翼翼地触碰和交融下，乔书眉头皱了没一会就松开了。
　　那微弱痛感在身上其他处的酥麻中不值一提，体温越来越高，蒋载舟依旧不紧不慢。
　　“可以……可以了。”乔书仰头去吻他的耳垂，“舟哥。”
　　“好。”蒋载舟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庆幸自己刚才耳朵洗得仔细，他低头含住乔书的唇瓣，“不舒服要说。”
　　“嗯，嘶……”
　　“还好吗？”
　　“还行，你慢慢来。”
　　“当然了。”
　　说好慢慢来，就真的慢慢来。
　　乔书腿都快抽筋了，他还在慢慢来。只好努力稳住呼吸，咬着唇喊他：“舟哥。”
　　“嗯？”
　　“没事……你别管我了。”
　　蒋载舟说：“可你会不舒服。”
　　“不会，真的，你直接来，别管我说什么。”
　　“？”蒋载舟疑惑，乔书直接不理他了。
　　蒋载舟又垂下头吻他：“那好吧。”
　　浴室的水流响到了半夜。

　　次日一早，神清气爽的人有两个。
　　乔书伸了个懒腰，睡衣袖子缩到了手肘处，纤白干燥的胳膊直接反手搭在了正在懒洋洋看手机的蒋载舟身上。
　　“醒了？”蒋载舟凑过来亲他。脸颊干燥，头发已经半梳了上去，明显是洗漱过后又回来躺下的。
　　乔书把他推开，懒洋洋地应声：“嗯。”
　　说完爬起来去浴室洗漱。
　　蒋载舟也不着急，继续回头一边看手机，一边敲敲打打。
　　乔书含着牙刷跑出来，问他：“你在看什么？”
　　“旅游攻略，”他说，“放假了，去更北方玩几天吗？”
　　“好啊！”乔书眼睛一亮，“去哪儿？”
　　“丹麦、冰岛或者芬兰？”
　　“等我洗漱完看看签证有效期。”乔书火速窜回去，风一样洗漱完出来，和蒋载舟一起窝在被子里捧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