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靠近》不朝

57、新年快乐【正文 元旦篇（上）】 【20xx

　　【20xx年世界职业技能大赛启丰省选拔赛最终成绩及晋级名单公布】
　　晋级名单翻了半天终于找到计算机类目，看到信院三个项目都在其中，所有人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画面拉到稿件最下方，附件中是省赛的具体分数及名次成绩。信院荣获两个第二名，一个第三名，临技其他学院也各有千秋。
　　满载而归。
　　竞赛群里紧接着开始狂欢，就连蒋载舟和文书记都不吝夸奖，连着发了三五条信息。
　　颁奖典礼于12月31日上午9:40在启丰大学体育馆内举办。
　　当天。
　　领导讲话后，场馆立体声场中回荡着大会主持人的声音：
　　“祝贺晋级的选手！愿各位带着这份锋芒与底气，在接下来的征程中续写精彩。遗憾未晋级的选手们也请不要气馁，每一次全力以赴的征程都终有回响，所有经历都将会为你们的人生不断增添底色。”
　　“接下来，请听到播报的队伍上台领取奖项。”
　　颁奖典礼正在启丰电视台教育频道全程直播中。除此之外，好几个摄像机位正对着台上，准备在选手上台时定格下最值得记录的时刻。
　　“接下来是计算机类——”
　　计算机大类前几个项目奖项颁布完毕后，乔书身旁坐着的几个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网页设计与制作项目，一等奖中平市技师学院；二等奖临城市技术学院、中平市科技技术学院；三等奖正光市技术学院、启丰省矿业技师学院、临城市科技技术学校——请上台。”
　　18名选手被指引着依次上台，由启丰大学礼仪社团担任着颁奖的工作。
　　沉甸甸的二等奖奖杯握在手中，王春华看起来很紧张，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其他选手倒是都兴致昂扬。
　　台下大赛官方和不同新闻媒体派来的摄影师们不停按着快门，身着不同院校制服的选手们，站在领奖台上的卓越风姿被完整定格。
　　省级大赛获得名次已经是非常值得骄傲的成绩，不出意外，回去以后就能收到部分本地高校的免试入学邀请。
　　选手们回到观众席，老师和玩得比较好的同学都起身相迎。
　　乔书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头：“恭喜，继续加油。”
　　“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
　　“……”王春华勉强地笑了下：“谢谢老师。”
　　乔书心中一沉，手一时忘了放下。
　　大会还在继续，众人急忙入座，盼着后面的项目快点结束。
　　在体育馆内坐到接近十二点，省赛终于正式收官。
　　满载而归的选手真不少，临技除了信院的三个项目，其他学院也有不少项目晋级，出征国赛，又将是一支不小的队伍。
　　走出体育馆门口。
　　“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走吧各位。”沈老师一脸激动，“不设预算，吃饱吃好为止。只有一个要求——未成年禁酒，不能影响下午两点的高铁。”
　　“噢——”欢呼声此起彼伏。
　　庆功宴在一家四星级酒店包了个小型宴会厅，开了三桌。
　　每位选手都各自发表了感言，指导教师也依次对同学们的表现做出了恭喜和鼓励。
　　一顿饭抚平了多日以来的紧绷感，下午返程的高铁上大多数人都在昏昏欲睡。
　　乔书全程在给蒋载舟报地点——发车半小时出了中平，接近四点时列车驶入临城市范围。
　　而此时的蒋载舟，已经在临城市高铁站出站口停车场等候了。
　　“尊敬的旅客，前方【临城站】即将到站，请下车的旅客带好您的个人物品，准备下车……”
　　乔书看了眼手机上蒋载舟发来的车位号，C233。
　　两分钟后，列车逐渐停下，乔书起身和其他老师一起维护下车的秩序。
　　最后，几十人集合在出站广场，沈老师叮嘱完安全问题后，各自坐上学院安排的接驳车和回家的公交车。
　　还有本地学生是家里人过来接的。
　　乔书扬声喊了几个同学的名字：“先不要走，我送你们去车站。”
　　包含王春华在内的四个同学乖乖站在原地等着。待其他人走完，乔书才带着他们去往停车场。
　　“走吧，文书记安排蒋老师来送咱们，就不跟他们一起挤公交了。”
　　“谢谢老师。”
　　乔书开了个玩笑：“不用谢我，你们才是大功臣，我是沾你们的光。”
　　蒋载舟见人往这边走，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迎接。
　　“恭喜晋级，辛苦没白费。”
　　蒋载舟这话不仅是对同学们说的，更是私心为了能第一时间向乔书表达祝贺。
　　乔书含着笑，直勾勾看着他，话语间夹着只有两人才能懂的小雀跃：“谢谢蒋老师百忙之中过来接我们。”
　　没等蒋载舟答话，又转头跟同学们说，“快上车，外面冷。”
　　GL8后两排各坐了两名同学，乔书和蒋载舟坐在主副驾。几名同学都不是很外向，车内非常安静。
　　乔书被安全带拴在副驾，上半身却向□□斜。原本应该看向手机屏幕的眼神，悄悄停在了蒋载舟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胸腔中狂跳着的，是分别多日重逢后无法第一时间抒发的思念。
　　蒋载舟感受到身旁的视线，把着方向的手不住摩挲着，焦躁显而易见。
　　“竞赛群里的通知看到了吧，你们调整到3号返校了，好好休息一下。”乔书侧头对后面的同学说，“觉得休息不过来，也可以联系班主任再请天假。不过周五的颁奖典礼不要缺席。”
　　“好的老师。”
　　半小时后，终于将最后一位同学送进了站，回到车上调好座椅，乔书将外套一脱丢到后座，没有筋儿似的懒懒一靠。伸手攥住蒋载舟衣袖，激动地晃着。
　　“终于，结束了。”
　　蒋载舟轻轻笑着拉住他的手。
　　“辛苦了。”
　　说完垂头在那只白皙的手背面轻轻落下一吻。
　　乔书一惊，被握着的指尖颤了颤，下意识攥住了蒋载舟的手，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
　　这里可是停车场！
　　见他如此反应，蒋载舟才惊觉自己有些唐突，脸上也弥漫了些赤色，当即要松手。
　　他抿了抿唇：“抱歉，我太冲动了。”
　　乔书就半躺在那儿大方地盯着他的唇，将他打算后撤的手攥住。尽管此时脸色泛红，明显还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蒋载舟松开手，拿起杯架中的保温杯，拧开递给乔书：“回去吧，先喝口水，是新杯子。”
　　乔书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嘴唇，接了过来：“谢谢。”
　　杯盖还在蒋载舟手中，喝过几口后乔书伸手跟他要盖子，蒋载舟又将杯子接了过去，随后轻轻抬手，送到自己嘴边。
　　瞧着蒋载舟凸起的喉结滚动几番，咕咚声砸得乔书脸色更加红了几分。
　　蒋载舟放下杯子，乔书将他的手挪到操作杆上：“回家吧，蒋老师。”
　　蒋载舟轻笑：“好，我开慢点，你睡一会？”
　　“好呀。”
　　乔书裹着羽绒服睡得轻浅，暖风的吹拂下，脸上的绯红迟迟未褪，直到车子停在小区的车库里，发动机轻微的噪声平息下来。
　　乔书当即缓缓睁开了眼睛，半分慵懒半分清明。
　　轻轻叹息一声：“这一路好像睡了，又好像没睡。”
　　“回家再睡。”蒋载舟伸手将后座的围巾拿过来，给已经起身的乔书围上。
　　“谢谢，”乔书抻着脖子任他动作，“其实我不困，这几天睡觉还挺饱的。今天跨年夜，怎么不得出去逛逛？”
　　蒋载舟笑容一滞，语气中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我可以邀请你一起跨年吗？”
　　乔书笑得狡黠：“不然呢？我是说，如果是约会的话，当然没问题。”
　　蒋载舟如他所愿：“当然是约会，谢谢乔老师百忙中愿意抽出时间与我共度跨年之夜。”
　　“哈哈哈……走开。”
　　下车，亮灰色地坪反射着头顶的灯光，两人边往电梯厅走，边紧紧靠着。周围不时传来鸣笛声，附近偶尔有私家车经过。
　　在空气终于静下来时，蒋载舟牵住乔书的手。他试探着开玩笑：“恋爱第一课，习惯牵手。”
　　乔书也顺着他的话，肩背绷直，故作严肃：“报告蒋老师，已经习惯了。”
　　电梯分别在7楼、9楼以及他们所在的楼层停住，走出电梯，家门口的电梯厅照明灯常亮着，那辆乌黑色自行车就静静蛰伏在墙侧。
　　乔书松开手，跑过去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又回去牵住蒋载舟，往家门口走。
　　打开门，蒋载舟临走前未雨绸缪打开的一盏玄关灯亮着，玄关柜中间夹层的灯带也亮着，照得四周幽亮。
　　久违的清香随着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乔书深吸了一口气，握住蒋载舟抬起来按向灯开关的手。
　　蒋载舟一愣。
　　乔书侧过身，抬眼与蒋载舟对视。
　　片刻，一手握着蒋载舟手腕，一手搭在他肩上，凑近。
　　“蒋老师。”
　　细嫩的肌肤和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朦胧又不真切，蒋载舟喉头生硬地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应声：“嗯？”
　　乔书一句话在口中嚼了几下：“我们结婚了吧？”
　　蒋载舟笑起来看着他：“嗯。”
　　“我们也在谈恋爱？”
　　“对。”
　　“那……我能亲亲你吗？”
　　从来不敢想的话意料之中地被乔书说出口，蒋载舟笑容紧张，呼吸有些急促。
　　他怎能说得出拒绝的话？没有犹豫，手心抚着乔书覆盖柔软发丝的后颈，稍微低头。
　　两张面孔重叠，两人双眸轻垂，双唇相贴。
　　从前想过许多遍却也没有体会过的触感，从唇间开始渐渐蔓延向大脑。柔软，亲昵，彼此的气息充盈鼻腔，深深刻进脑海。
　　乔书下颌轻抬，双唇轻启缓缓摩挲。两人都没有坏气氛地撕扯，仅轻轻触碰，小小一片胸腔就已经满满当当。纠缠时唇间溢出的湿润彼此交换，心中酸甜的气泡像沸腾的红酒那样咕嘟咕嘟冒着，双方紧贴的唇角都忍不住轻轻翘起。
　　幸福。
　　这是方寸之地两颗心脏同时传出的频率。
　　片刻，几乎重叠的身影稍微分开。蒋载舟终于伸手将家里的灯光打开，两人手牵手胳膊贴着胳膊，走了进去。
　　蒋载舟轻声询问：“累吗？”
　　乔书笑着摇了摇头：“已经充满电了。”
　　“那先去影音室看看？阿姨留了点心，等下先垫垫肚子，我订了九点的餐厅，在only love。”
　　“好，”乔书嘻嘻，又往蒋载舟身上贴了贴：“真贴心呀。”
　　蒋载舟摇摇头：“谢谢你愿意陪我。”
　　乔书哭笑不得：“不用谢，林女士海岛之旅明天才回，爷爷得早睡，只能明天过去。我还谢谢你能陪我呢。”
　　“钧航叔呢？”
　　乔书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工作。”
　　蒋载舟沉默一瞬，在走向影音室的途中停了下来，掏出手机。
　　乔书也停住：“做什么？”
　　“给钧航叔定晚餐，工作太辛苦，让他好好吃饭。”
　　“噗，我逗你的。”乔书没忍住笑出声。
　　蒋载舟脸色登时复杂起来，震惊，无语，又忍不住好笑。
　　“爷爷昨天说小叔好像谈恋爱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乔书愈发凑近，明明在家里，还是悄咪咪地说：“今天陪恋人。”
　　蒋载舟一脸了然，正巧经过恒温柜，给乔书顺了一瓶纯净水。
　　“那走吧，忙我们的。”
　　两人换上家居服，打算去试试音响。
　　影音室没有主灯，光线昏暗不累眼，除了音响设备外，电动沙发也换了一套。幕布上停留在待机画面，随时等待着播放影片。
　　乔书思考一瞬：“有两部新电影秘钥快到期了，但是今天没心情看。”
　　“为什么？”
　　“电影没你好看。”
　　这是实话。
　　蒋载舟第一次在乔书口中听到关于外貌的夸奖，有些意外。
　　话虽这么说，他们还是放了一部电影，水平很一般的文艺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审核人员哄睡着了，导致他们觉得这是一部很好的助眠视频才给审核通过的。
　　通常会直接换另一部的乔书半躺在双人沙发上，和蒋载舟窝在一起，因为过于舒坦而懒得起身换片子。
　　一包香芋脆片，两瓶不同口味的气泡水在两人手中转过来换过去。
　　乔书：“好无聊。”
　　嚼嚼嚼。
　　蒋载舟：“嗯。”
　　嚼嚼嚼。
　　“你那个饮料什么味的？”
　　“荔枝。”
　　“我尝尝？”
　　“好。”
　　“我这个是青提的。”
　　蒋载舟一手递出自己的，一手接过乔书的。影片还没过半，两人口中两种水果味道已经掺得混乱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乔书实在受不了地哀嚎：“看这部片子简直是浪费耳朵。”
　　为什么只浪费耳朵，因为两人一直在大大方方互相欣赏。
　　蒋载舟在他唇角轻啄一下：“那不看了，出去逛逛？”
　　乔书仰头回敬一口：“好，去商场看看今天有多热闹。”
　　“要开车吗？”想到乔书已经许久没碰车了，蒋载舟问道。
　　“开，今天宠幸小粉，体格小，好开。”
　　小粉是辆两座小跑，粉色是贴的膜。
　　他们去了临城市比较大的购物中心，今天夜里有乐队演出，交通堵了两个路口。
　　不得已掉头去了白官山，这里人也不少，但毕竟不在闹市，状况好很多，到达时已经接近七点半。
　　白官山主道路上有民俗风游街，许多扮成神话、民间传说人物的传承人奉着香火慢慢游走，低吟着祈福的吉祥话，不时会向道路两侧抛洒福袋、锦囊等祥瑞物件。
　　乔书和蒋载舟牵着手跟随人流慢慢与游街队伍反向挪动着，在路过一位高大的老人时，肩上被挂上了一对用红绸子拴在一起的香囊。
　　乔书匆匆道谢，拿起一看，香囊同款不同色，香味奇特，是乔书从来没闻过的味道。香囊两面分别绣着“合”“缘”字样。
　　乔书激动地递给蒋载舟：“看！”
　　蒋载舟也有些惊奇：“我们好幸运。”
　　“是啊！”
　　情绪高昂地继续向前走，他们生得不矮，步伐更是不慢，慢慢地，一些走在他们前方的人被他们超了过去。途中乔书注意到，许多手牵手，成双成对的人，手里都握着这样一对香囊。
　　四周低吟声缓缓入耳，香火味道充斥鼻腔，许多与他们同样幸福的人一起同行，这种直击心灵的温暖让乔书眼眶有些温热。
　　蒋载舟与乔书交握的左手默默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