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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一直都在 掠过他的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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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衍川刚出去没多久,沈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回想着在沈家令人窒息的一幕幕。
二楼餐桌上,坐着十几个人,满桌的珍馐美馔已经凉透了。
其中一个明艳的女人用手上的叉子一下又一下戳着餐盘里的牛排,直接将矛头对准坐在对面的沈绾,“你都有本事怀孕,难道没本事吹吹枕边风让夏衍川帮帮沈家?”
沈绾不欲跟她起争执,站起来说道:“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沈厢直接把手上的刀叉扔在桌上,“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三叔这是生了个白眼狼啊。”
“吃不下也给我坐着。”沈兴隆见她依旧站着不动,冷哼一声:“让你回来给我过生日委屈你了?”
沈绾看着他的那张脸,试图看到小时候记忆中父亲的模样,却一无所获。
她没有妥协:“司机在外面等我,今天是除夕,我得早点回家。”
沈家老太太拍了下桌子,威严肃穆,“沈家才是你家。别忘了是沈家把你送到夏夫人这个位置。”
沈绾笑了,“既然这样,那我只能用夏夫人的身份跟你们说话了。我知道你们当初打的什么主意,也知道你们现在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想都别想。沈绾的沈一直都是沈晴的沈,不是你们沈家的沈。”
“呵,那有本事在沈晴那个狐狸精死了后,你别回沈家啊,没有沈家你早就饿死在外面了,不过你凭着那张跟你妈狐狸精一样的脸想必也饿不死,有的是男人愿意在床上养你。”沈厢把玩着手上新做的指甲,继续说道:“本来接你回来就是打算让你跟徐家那个死了老婆的男人联姻的。”
“那可真是事与愿违,现在沈家只剩下你这个适龄姑娘了,现在跟他联姻的人只剩下你了。”她没看一眼对方黑了的脸,哪怕怀孕挺着肚子,也是一副优雅从容的模样,“各位慢用,我先走了。”
沈厢咬牙切齿的盯着她,本来夏夫人的身份是属于自己的,从小在沈家寄人篱下的沈绾凭什么在她这个真千金面前耀武扬威。
在沈绾正抬脚准备下楼梯的时候,沈厢突然冲了过去从身后推了她一把,看着她没有防备的抱着肚子滚下去的时候,心里一阵快意,没有孩子看她怎么在夏家立足。
沈绾腹部抽疼,她用手肘撑地却使不上力,头上的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抬头的时候看到二楼的沈家众人,他们的脸上有震惊无措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救她的打算,只想让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生自灭。
在昏迷之前,她用最后求救的眼神看向自己的亲生父亲,只见他摆出一副晦气的模样,他是觉得她在他的生日宴上流了血不吉利。
眼角的一滴泪顺着完美精致的侧脸滑下,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亲。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脑海里的人猝不及防出现在了眼前,沈兴隆一只手拿着一个檀木盒子,一只手提着一个水果篮。
“我来看看你。”说出的话非常生硬,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一个如意扣,“送给你孩子。”
她看都没看一眼,更没有回应。
他失去了耐心,直接说明来意:“沈绾,你看你这不是没事嘛,你孩子也只不过是提前出生了而已。既然没有任何损失,就让夏衍川放过沈家吧。”
沈绾冷冷地看着他,“我的孩子现在还在保温箱。”
他不耐烦地说:“反正夏家有的是钱,一个早产儿他们完全有能力养的活。再说就算出什么问题,你还年轻,再生一个就是了。你别忘了,你到底是沈家的孩子。没了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回沈家吗?”沈绾看着他的目光像是看着陌生人。
“沈家家大业大,你回来就是沈家小姐,还能有什么原因。”他莫名有点心慌,对于这个女儿他以前也不是没有感情的,毕竟这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孩子,她刚出生的时候,他还跟沈晴在一起,那段时间他也是付出过真心的,只是再深的感情也没有沈家给予他一生富贵来得重要。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并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放弃他从出生就拥有的一切。
“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贪恋沈家的权势和财富的。是因为我母亲去世之前对我说,万一有一天她不在了,让我别忘记我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父亲。她还说,你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你也许是个好父亲。”她突然笑出声,笑母亲的可悲,“可是你看啊,她被你骗了一辈子,担着小三的名头活了半辈子,结果她爱的人其实什么也不是。”
“就当我求你行不行?你是要我在这里下跪,才肯放过沈家吗?”沈兴隆不想把事情搞砸,弯膝作势要跪下,他赌她会心软。
却没想到她目光平静,声音冷然:“你跪吧,我不是我母亲,她爱你,可我不爱你。”
“沈绾,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没有下跪,而是站起来背对着她对着门外喊了声“进来”。
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而门口夏衍川留下的手下已经被放倒在了地上。
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原本打算带走夏衍川的孩子,但是无菌婴儿室除了专业的医生和护士能进去外,其他人根本没机会靠近。而沈绾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带走她,用来威胁夏衍川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你们?”拎着保温桶的夏稚站在门口冰冷地看着里面明显不善朝着沈绾病床走去的三个人。
沈兴隆转头看着夏稚,对方明明是个小姑娘,可是她的眼神像是她随时会拧断他的脖子一样,让他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磕磕绊绊道:“我,我是沈绾父亲。”
“这里不欢迎沈家人。”夏稚站在门口,把门完全推开,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一旁的保镖提醒道:“三爷,老夫人说了今天把人必须带走。”
对面的一个小姑娘还能打得过他们三个男人不成,他稳住心神,说道:“先把这个姑娘解决了,别让她把人找来。”
因为腹部的刀口还未愈合,所以沈绾连起身按下病房呼叫铃的动作都做不到,她只能躺在病床上喊道:“夏稚,快走。”
他们调转方向走向夏稚,她没有迅速逃离也没有大声求救,反而很冷静地把保温桶小心的放好。
夏稚当时唯一的念头是,那里面是炖了好几个小时的汤。
池靳白跟实验室的人商讨完下一步的实验方案后,挂断电话,在去沈绾病房里的走廊路上碰到了夏衍川。
他说:“虽然不合时宜,但是还是要恭喜你当爸爸了。”
夏衍川回:“谢谢,听说你今晚的飞机回京州。”
“是。”池靳白干脆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会把白上白下留下来照顾她。”
“夏家那么多人可以保护好她。”
“砰”他们还没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后迅速跑了过去,他们进门第一眼就看到夏稚把一个男人扣在地上,一只脚还踩在对方已经扭曲的脸上。
另外一个男人手上拿着花瓶站在夏稚身后,正准备砸向她的后脑勺,结果夏稚看都没看一眼,站起来一抬腿,他直接被踢飞了,整个人撞到了病房墙上又掉下来,痛得卷缩在地上呻吟。
夏稚看着沈兴隆,问道:“还不走吗?”
沈兴隆直接吓得魂飞魄散,他就没想过一个小姑娘力气这么大,身手这么好。他记得沈家搜集的消息里是说夏衍川这个妹妹是学舞蹈的,现在看来这学得明明是武术啊。
他带着人连滚带爬的离开病房了。
这里终于安静下来了,夏稚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门口,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当抬头看到镜子里的人时,她愣了愣,那双凤眼桀骜又冷漠,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却又异常熟悉。
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阴冷而安静,哪怕停车位都停满了车,也显得很空旷。
沈兴隆带着人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被白上和白下抓上了另外一辆车,他连话都来不及说,直接被堵住了嘴巴,在挣扎中从后视镜他看到车尾后方站着的两个男人,看上去从容优雅,却都是一副杀人不见血的模样。
“丢去警局,让他跟沈家其他人团聚。”
见池靳白挂断电话,夏衍川若有所思道:“昨晚也是你把沈家二房的人拦下来,送去警局的?”
“嗯,沈厢涉嫌故意杀人,夏家随便找个律师都能把她关进监狱了。”
“谢谢。”
“不用谢我,我也是有私心的。”他抬眸看过去,说道:“在我回京州之前,有机会出现在夏稚身边的苍蝇我都会提前清理干净。”
夏衍川拧眉问:“刚刚,夏稚是不是想起来了?”
池靳白摇头,“如果她想起来了,不会一直都没发现我们站在门口,那些人也不可能还能有走出病房的机会。”
“没想起是件好事。”进入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夏衍川又问:“今晚回京州跟夏稚说了吗?”
“改成明天凌晨了。”
“这么匆忙?”虽然从江港到京州飞行时间不到四个小时,但是新闻里说京州医疗队明早就要出发去江港了。
“我想她现在一定有很多疑问,等我解决了她心里的困扰再走。”他始终放不下她,想把她照顾的面面俱到。
“池靳白。”
“嗯?”
夏衍川笑了笑:“我欠你一顿年夜饭,等你平安回江港再补给你。”
他也回以一笑:“那我带着聘礼来。”
夏衍川立刻收起笑容,“这个不急,以后再谈。”
病房内,沈绾已经喝完一碗汤了,她躺在被摇高的病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只是目光让人觉得又酸又涩。
那种被亲人抛弃的感觉,夏稚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能感同身受一般。
为了让她分散下注意力,夏稚觉得暂时不顾医生的嘱托拿出手机给她看一会儿孩子的视频和照片。
沈绾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划过屏幕,说道:“都看不出他长得像谁。”
夏稚认真评价:“眼睛像大哥。”
沈绾把手机还给她,看着她的那双凤眼,说道:“也像你。”
“嗯?”
“你跟你大哥的眼睛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他的眼角多了一颗泪痣。”
夏稚想到了刚刚镜子里的自己,说道:“大哥眼睛温柔一点。”
沈绾露出浅浅的笑容,“你的眼睛也很温柔啊,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月亮一样好看。”
话音落下,门口传来夏衍川的声音:“夏星瞵是个男孩。”
“你晚了一步,我已经知道了。”沈绾装作无事发生,没有说起沈兴隆,也没有谈到在沈家所受的委屈。
他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颊,意有所指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握住他的手,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刚刚好。”
站在一旁迟迟未出声的池靳白对夏稚说:“已经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夏稚转头问夏衍川:“大哥要一起去吗?”
“不用,你们去吧。要不了多久,管家会让人送午餐过来。”在保镖把整栋楼守得一只苍蝇都进不来之前,夏衍川完全不敢离开沈绾半步。
中午的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串串火红的大灯笼缀满街道上空,放眼望去,马路两侧的红灯笼连成一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红艳和喜庆,为安宁的城市增添浓浓的年味。
池靳白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说道:“前面有一家烤鸭店,也不知道正宗吗?我们去试试。”
“好啊。”夏稚站在红绿灯旁边,对面的红灯闪成黄灯,她几乎是立刻就抬脚要走过去。
刚走出一步,池靳白握着她手的力道加重,把她用力往后一带,她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一辆车从她的身后呼啸而过,四周又恢复安静,夏稚鼻息间萦绕着令人安心又熟悉的檀香味。她的头发已经到了肩膀以下的位置,她抬头的时候,发梢被风吹起,抚在池靳白的锁骨处,深绾于心。
她看着他眼中的自己,问道:“那七年里,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对吗?”
“是也不是。虽然过去有很多东西变了,但是你的心一直真诚又善良。”他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把她重新抱进怀里,让她靠在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夏稚,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我一直都在,所以不要害怕。”
听着他的心跳,她的心也渐渐平稳下来。
在病房中打斗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了很多凌乱却又血腥的画面,夏稚不知道她是在害怕过去还是在害怕未知,现在他的怀抱对她来说像是一个安全区域。
她就像一只迁徙千万里找不到巢穴的候鸟,却掠过他的双眼藏于他的怀抱找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