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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流星日出 日出日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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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十年来,第一次将在江港冬日里出现的流星雨,没有年轻人会想错过这场盛况。
“这是现在是私人的山庄,不能上去。”保安拦住了一群准备充分上山的学生。
身上背着帐篷收纳包的男同学,递过去一包烟,像是贿赂学校门口的保安一样用着当地粤语套近乎:“这里之前不是一直都开放的吗?”
保安没有接过烟,还是解释道:“一周前被人买下来了。”
同行的同学目瞪口呆:“买下一座山看流星雨?”
“这该不会是哪个霸道总裁打算求婚吧?”
“小说照进现实?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
“之前还说好不容易找了个鲜有人知的观测点,现在背着这么多东西过来,又得背回去了。”
......
他们在大门口叽叽喳喳的时候,两辆车依次行驶过来,前面的是一辆普通的黑色大众车,后面跟着的是一辆黑色宾利。
“看来是老板来了,要不我们找老板商量一下?”
“可以。”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委任给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男同学用手拦了一下后面的宾利车,车子停下后,他十分有礼貌地朝着降下车窗的驾驶座上面的人说道:“先生,我们是江大的学生,来之前不知道这里成了私人的山庄,现在天也快黑了,也搭不上车回去,能让我们进去吗?我们保证不打扰您们。”
司机闻言,看了眼后座的夏衍川和沈绾,才说道:“抱歉,我的老板不是这个山庄的主人,山庄的主人已经进去了。”
男同学神色尴尬地问道:“刚才那辆大众车?”
“是。”司机回答完,重新启动车,行驶进山庄。
等到宾利车进去停稳,已经停留片刻的大众车上的人才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后座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和一个长相明艳的女孩儿,女孩儿身上挂着崭新又专业的相机。
池烟下车生了一个懒腰,感慨道:“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能坐上了我哥开的车,让他给我当了回司机,这个牛逼我必须好好跟季昀然他们吹嘘一下。”
“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搬下来。”池靳白拿着一件大衣从驾驶座走下来,指挥了一下正洋洋得意的池烟,绕过车头,把大衣披在刚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夏稚身上,声音格外柔和:“山里比较冷的,多穿点衣服。”
正弯腰抱起后备箱里面医药箱的池烟翻白眼控诉道:“哥,同是妹妹,你这区别对待得太明目张胆了吧。”
池靳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现在回京州陪季昀然还来得及。”
山庄经理跑了过来,他很有眼色地接过池烟手上的医药箱,毕恭毕敬地说道:“池先生,您要的东西我们都在山顶上准备好了。”
池靳白“嗯”了声,看着门外那群转身正准备回去的学生,不难猜之前他们拦住夏衍川的车是为了什么,便说道:“外面的那些学生让他们进来吧,不要让他们靠近我们那片观测点就行。”
“好的。”经理拿着对讲机跟门口的保安说了几句话,就带着池靳白一行人去缆车出发点。
缆车是两人座的,他们刚好六个人。
此时已是落日黄昏,天边翻滚着火烧云,夕阳像个丹青手,寥寥几笔,让整片逐渐暗下去的天空染上绯色,热烈如画。
缆车徐徐的前进,当缆车脱离轨道,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有种失重的感觉,他及时伸手握住了她的双手,两个人影落在缆车的玻璃上。
暖橘色的余晖,映着他清雅的面容,静谧的缆车中,在他的一双桃花眼中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似乎有一股熟悉的电流蔓延进心底,夏稚不自然地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池靳白笑了笑,缆车平稳前进后她及时抽回手往外看,山间的风缓缓流动,从缆车上看出去,一片片茂密的树叶在随风清荡,像一层层起伏地热浪。
到达山顶,那片空地上已经搭好了帐篷,摆好了望远镜和烤肉架,食物和调料也一一整齐地摆放在一张长桌上。
坐在椅子上的沈绾看着有些突兀的医药箱,问道:“池医生为什么一直带着医药箱?”
烤肉多少有些油腻,夏衍川提前倒了一杯清水给她,“他怕有人受伤,会来不及处理。”
说白了,是因为上次夏稚车祸让他害怕了,他不想意外发生的时候,除了一双手能不停地按压心脏,什么都做不了。
酒足饭饱过后,流星雨如期而至,他们所处的山头是私人的,虽然那群学生离他们很远,但是夏童和池烟的欢呼声完全被纷涌而至的尖叫声覆盖了。
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池烟的热情,她拉上夏稚的手,兴奋地跳了起来,双手合十,“快许愿,快许愿。”
夏稚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偷偷地睁开了一条缝,看了眼独自坐在草地上的池靳白,看着他身上被风鼓吹起来的黑色风衣,心里默念着:“愿四季更替,唯我的世界不变。”
许完愿,她走过去,坐在了池靳白身边,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池靳白是怕一开口就忍不住把心底准备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而夏稚是走过来的时候,余光里瞥见了被他匆匆放进口袋的黑绒布盒子,看大小就知道那里面装着的不是耳饰就是戒指,她忘记了很多事很多人,也忘记了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池烟的脖子上挂着相机,她拿着单反,将镜头对准前面的星空和人,微微后仰,用力喊了声:“夏稚。”
她叫一个人的名字,两个人同时回头。
周围的喧器,皆为背景。
夏稚和池靳白看过来的那刻,身后那边漫无边际群星闪烁地夜幕下,大大小小的流星拖着长尾巴似的蓝色磷光,承载着每个人的愿望,越过星空,从他们身后猝然划过,留下无比奇异的光芒,形成最美的光景。
头顶闪过无数流星,夏衍川看着沈绾勾唇笑了笑:“我想到了一个名字。”
“是什么?”比起对流星的向往,沈绾更好奇他接下来的答案。
“流星坠兮成雨,进瞵盼兮上丘墟。”夏衍川左手执起她的手,右手在她摊开的手心上一笔一划写上三个字。
“夏星瞵。”她把手心里的三个字念了出来,唇线勾起温柔的弧度:“我喜欢这个名字。”
正在用望远镜专注看着星空的夏童也回过头,中肯地评价道:“男女通用。”
拿着相机的池烟,忍不住把这里一切都拍了下来,这里有星空、有美食、有树有草、有酒有肉、最重要的是最亲的家人和最好的朋友都在身边。
这一晚,注定是这个冬季最美好的一夜。
流星雨结束后,夏衍川便先带着沈绾下了山。
剩下的人选择在这里露营,反正帐篷里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明明刚好一人一顶帐篷,可是池烟抱着自己的睡袋钻进夏稚的帐篷里,非要跟她一起睡,美其名曰:“山上晚上肯定有点冷,我们挤挤暖和点。”
手上摸着厚厚的睡袋,夏稚点头,让她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池烟进去后直接拉上了帐篷的拉链,隔绝了正在检查帐篷稳固性的池靳白隐晦地目光。
“夏稚,明早我们起床,看日出。”用手机设置闹钟后,还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你叫不醒我,你就踹我一脚。”
手机灯光熄灭,密不透风地帐篷内变得漆黑一片。
夏稚突然问:“池烟,你喜欢学医吗?”
池烟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又想到里面太黑,对方看不见,便说:“喜欢啊。”
她问:“为什么喜欢?”
池烟这次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因为我喜欢迎接新的生命。”
“可是也要面对生命的消失。”夏稚的声音很平常,不带任何消极情绪,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池烟明白了她的意思,夏家对她身世的解释是,夏秉天在第一任妻子车祸死后,认识并爱上了夏稚的母亲,可惜夏稚的母亲却难产去世了,这才导致了两家在阴差阳错之下抱错了孩子。
她侧着身体,看着黑暗中夏稚模糊的身影,眼眸认真,“可是医生的存在就是在尽量减少生命的流失。夏稚,你知道吗?如果把疼痛分为12级的话,那分娩痛是最高级别的疼痛,也就是12级。因为生孩子时疼痛是逐渐加剧的,随着开骨缝的程度,疼痛一点一点慢慢加剧的,等孕妇痛到承受的极限时宝宝也快要娩出来了,相当于人断12根肋骨那么痛。每一个准妈妈在分娩前就知道自己所需要承担的疼痛和风险。所以,你亲生母亲并不是用她的命才换来你的新生,而是因为她爱你才那么勇敢选择生下你。”
“嗯,我知道。”
夏稚睁着眼睛看着帐篷的顶部形成的圆点,过了很久,她听着池烟均匀地呼吸声,知道对方已经熟睡了,才从睡袋里出来,缓缓拉开帐篷拉链,轻声慢步地走了出去。
浅眠的池靳白听到隔壁帐篷传来轻微的熟悉脚步声,穿上外套又拿了一个毯子走了出去。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微微仰头望着黑漆漆一片的天空,山间的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光洁的侧脸和修长的脖颈。
池靳白走过去,把毯子张开,披在她身后,“睡不着?”
夏稚摇了摇头,“在等日出。”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摁亮屏幕给她看,提醒道:“现在才凌晨三点。”
夏稚有些吃惊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数字,“我没看时间。”
“说吧,怎么了?”池靳白坐在她旁边草坪上,一条腿微微曲着,手随意地放在膝盖上,慵懒又肆意。
夏稚双手抱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说道:“我不知道当初的那个我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放弃音乐而去选择学医,但是对目前的我来说,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池靳白摸了摸她的头,“现在大学都已经放寒假了,说不定等你开学回学校再次接触医学,你就能找到熟悉的感觉了。”
“可是......”她转头看他,眼里装满了山间的雾气,“哥哥,我害怕面对死亡。”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那些“正”字,原来那并不只是她在提醒自己,而是把那些恐惧都藏进了那小小的黑色笔记本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故作轻快:“是我忘了你一直都是个胆小鬼。既然你现在不喜欢,那我们就重新学音乐,怎么样?”
夏稚眨了下眼睛,“你不该是教我要去克服心底的恐惧吗?”
他伸手轻轻捏了下她小巧的鼻子,“生活哪有那么多励志的心灵鸡汤。如果人的寿命有5个二十年,你已经走过了你人生中的五分之一了,那剩下的五分之四我只希望你尽情地去做喜欢的事情。”
她从石头上下来,坐在他身边,把身上的毯子分他一半,像小时候一样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哥哥,给我讲个故事吧。”
她的主动靠近让他差点忍不住用手臂圈住她,抬手的时候他身体一僵,意识到不能像情侣之间那么亲昵,他只能放松下来任她靠着,喉结滚动:“什么故事?”
她说:“《小王子》”
他问:“你都听不腻吗?”
“你就算给我讲一辈子,我都愿意听。”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倾听他的声音。
故事结束的时候,天色也骤然发亮,天边的层云镶着金边,云彩肆意地流动着,向四周扩散,山脉之上的天空渐渐染上了淡淡地橘色,天边的云缝渐渐扩大,一轮初升的红日越过天际线从沸腾的云海中跳出。
靠在肩膀上的人已经熟睡,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半张脸,中长发柔顺地顺着耳边垂在脸颊上,十分安静,呼吸平缓,他将手轻轻将挡在她眼睛上的一缕头发别在耳朵后面,阳光落在她纤长有度的睫毛上。
一个吻轻飘飘却又十分珍重地落在她的额头上。
日出日落,烟火流星,他所设想过的求婚场景都一一错过了。也不知道一句简单的“嫁给我”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有口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