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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安知非福 一切也都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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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池靳白动手之前,长鹰觉得看在十七的面子上,自己出个三五分力让对方知难而退就行了,结果没想到现实教他做了人,不到三分钟,还不等他使出全力,就被眼前平时看起来优雅绅士的医生打趴在地上,跟宇文战凑成了一对。
“哥。”
跑过来找人的池烟看着眼前一幕惊呆了,池靳白在揍人不稀奇,毕竟在南冶边境她就知道了他的厉害,可是看到池振霖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没有半点上前要劝阻的样子,只觉得整个世界观都在一寸一寸地瓦解崩塌。
她顾不上震惊,继续开口:“夏稚在找你。”
池靳白长长的睫毛微微浮动,只这一瞬,就遮住了眸中的暗色。
他没有再继续为难宇文战和长鹰,抬手理了理袖子,重新扣好袖口后又戴上佛珠。
宇文战早就站了起来,身体上传来的疼痛让他不得不靠在墙上,哪怕此刻是一副极其狼狈的样子,他也能用一副温柔的假面孔示人,薄唇弥漫着似笑非笑的嘲意:“你不让我见她,是怕她想起一切还是打算趁机把她私藏起来?”
光线昏暗,投在那张冷峻的脸上明明灭灭,池靳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今天也看到了,我以为你该心知肚明。她怕你,哪怕她失忆了,但是对你对无名岛的恐惧一直在她心里。宇文战,你现在毫无还手之力,我不想胜之不武,下次你再敢试图出现在她面前,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笔直而挺拔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一个黑色的圆点,长鹰知道池靳白所说非虚,刚刚他的确手下留情了,交手时,他踢腿出拳的力道都有在刻意收敛着,就算宇文战没有受伤,他们两个加起来也占不了上风。
人走后,宇文战从长鹰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一根烟,动作娴熟地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徐徐散开,长鹰正要提醒他现在有伤在身,却被他抬手阻止。
他站在长廊中间,兴致缺缺地吐出烟雾,透过那缥缈的白烟,他想起了十七第一次抽烟的样子,而那根烟是他递过去的。
那天是场擂台赛,生死不论,只要有人能站起来迎战就不算输,赢的人通过考核输的人离开无名岛。
那时候的十七就像是一只小候鸟,看上去脆弱的不堪一击,被对手打得满身是伤,但是她还是一次又一次坚定地站起来,最终在浴血中胜出。
她赢了之后,坐在擂台下,浑身发颤,他以为她是疼得,就给她递了一根烟过去,她当时拿着打火机的手都不稳,连火都点不起来,最后还是他弯腰帮她点燃了那根烟,她吸了一口后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眶格外通红,像小兔子的眼睛,他还说她真没用。
现在想想,原来她当时是因为害怕才发抖,眼睛也不是烟呛红的,而是她哭了。
如果当时给她的不是一根烟而是一个怀抱,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惜没有如果,他也永远都不会得到这个答案。
指尖的烟燃尽了,他对长鹰说:“去备车吧。”
长鹰接过他抛过来的打火机,眼里噙着疑惑,“备车干什么?”
“回无名岛。”宇文战紧抿着唇,绷直的唇线又松开,喉结滚了滚,“另外通知数斯,把候鸟被犀猕杀害至死的消息传出去。”
长鹰一怔,又说道:“可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他低着头,自嘲一声:“再不回去,我怕又要管不住这双腿了。”
回到病房的时候,夏稚正坐在病床上,柳筱依旧拉着她的手在说话,她没怎么开口,脸上却始终带着笑,那是从前他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快乐。
她看到池靳白进来,才移开视线说道:“妈妈,太晚了,你们先回去吧。”
“妈妈留下来照顾你。”柳筱抬手温柔地把她落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在耳后。
池靳白看着夏稚微微拧着的眉,说道:“我来照顾她,你们刚到江港,先去休息,明天天亮你们再过来。”
夏稚适时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妈妈,明天给我带爸爸做的早餐,好不好?”
哪怕心里很不舍离开,但是面对女儿好不容易流露出来的撒娇,柳筱还是答应下来:“好。”
刚进门的池振霖“哇”了声:“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都不问过我,直接找妈妈让我做早餐。”
夏稚笑了笑:“全家妈妈最大。”
闻言,全家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时光好像倒流了,一切也都回到了正轨,向着原本的方向安稳前进。
白上和白下都受伤了,池靳白只能去医院门口打车把池家人送到江园别墅区。
等他回去,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有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池靳白一个健步就冲了进去,看到夏稚倒在地上额头满是汗,正在费力得用手肘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
他上前把她扶起来,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头晕吗?”
夏稚解释:“我踮起脚尖试了试,可是我的腿没办法跳舞。”
池靳白把她扶到病床上,半蹲着,卷起她的裤腿,冷白的脚踝上青一块紫一块,可见在他进来之前,她已经摔倒了很多次。
他及时找来冰袋给她敷在脚踝上,安慰她:“你受了伤,身体还没恢复。”
她低着头,看着摊开着的一双手,上面还有车祸留下的疤痕,她低声道:“可是我的手也不会拉小提琴了。虽然这把小提琴的颜色跟之前的红棕色不一样,但木质、琴弦包括上面的花纹都是一模一样的。”
拿着冰袋的手僵住了,他抬头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下,伸出手指点了下她的鼻子,低沉的嗓音性感得有些蛊惑:“你不是想让我们养你一辈子吗?你现在什么都不会了,刚好心想事成了。现在不会跳舞也不会拉琴,都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我们大不了再去学啊,重头再来就好,我会陪你重新开始。”
“我这些年,没有再学音乐和跳舞是不是?”夏稚也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点蛛丝马迹。
他没有否认,说出的话完全让人听不出撒谎的痕迹:“是,因为全家人都学医了,所以你倔得跟头驴一样,非要去考医学院。”
夏稚轻轻地“啊?”了一声,感觉不可思议,却又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毕竟这像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情。
冰敷后,他又给她的脚踝抹上药膏,夏稚看着他,一时间分不清脚踝处传来的清凉触感是来自药膏还是他的指尖,只觉得有些耳热。
他洗干净手,视线落在床边柜上的苹果,屏息凝视。“饿不饿?要不要吃个红苹果?”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夏稚反问:“那不是青苹果吗?”
从她车祸以来,他完美的脸颊两侧终于露出了酒窝,“是我说错了。”
塞翁失马,安知非福。一场车祸带走了她的记忆,却还给了她一双完好无缺装满色彩的眼睛。
睡前,她又问道:“哥哥,《小王子》你讲完了吗?”
“嗯。”
“那你能不能再讲一遍给我听?”
“好。”那个故事早就烂熟于心,哪怕没有拿着书,他也能一字一句不差地讲给她听。
夜色深重,她在他娓娓动听的声音里渐渐陷入沉睡,她也终于摆脱了曾经的梦魇。
接下来的几天,夏稚平静地认识并接受了夏家的每个人,跟他们之间相处得很好。
她的记忆虽然停留在了十二岁,却又不完全像过去的池倾妍,身上伤口拆线的时候,明明很疼,再也不会强忍眼泪却红着眼眶,她也极少再对着池家父母撒娇,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静静地倾听,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但是在池靳白面前,她会经常表露出小孩子心性。
出院那天,她趁着四周没人,悄声附在池靳白的耳边说:“哥哥,虽然我现在多了一个哥哥,一个嫂嫂,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但是我还是跟你最要好。”
孩子气的一句话却十分有效地让他连日的阴霾消散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对她来言池靳白永远都是特殊的,就够了。
无论是江园别墅区,还是老洋房,都带着或多或少不太愉快的回忆。
池靳白担心夏稚看到一些旧物,会想起一些零散的片段,就同意了夏衍川的提议,让她住进了夏家。
主屋里,夏文光正在跟池振霖下棋,夏衍川给两人泡茶。柳筱和沈绾志趣相投,池烟身为妇产科的准医生对沈绾肚子里的孩子好奇的不得了,三个人聊得十分投缘。
这从早上来看夏稚,就又从午饭留到了现在。
只有夏稚意识到这里少了一个人,她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看到池靳白穿着干净的纯黑色衬衣,安静地坐在凉亭下,精致的侧面轮廓浑然天成,鼻梁高挺,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渲染开满身的温柔。
一个小小的正方形黑色丝绒盒子放在他的手心,白皙地指尖轻覆在上面一层的四个角边,一双桃花眼漆黑得像是深不见底的湖底,却又微微泛着光。
十几岁的少年清俊好看,二十几岁的池靳白依旧俊美无双。
而后,他又把那个盒子收回了口袋里,随意地拿起摆在石桌上石榴,他慢条斯理剥石榴的样子太过好看,长指下的果肉红白渐变,红色通透的石榴汁却未沾染到他的指尖半分,他的手永远都是整洁又干净。
他用勺子挖了几粒出来,微微扭头,漆黑的眼睛裹住刚走过来的夏稚目光,“试试看,甜不甜?”
她尝了一口,心满意足:“甜。”
石桌上还放着一个小碗,他把里面的石榴都用小勺子一颗颗完整地挖了出来放进去,动作让人赏心悦目,他把满满一碗的石榴推到夏稚面前,看着她的时候,淡红地薄唇划出好看的弧度,“吃吧。”
夏稚接过碗和勺子,一切都恰到好处,他似乎是一直坐在这里等她。
池靳白看着她腮帮子塞得鼓鼓地,眸光温柔,“住得习惯吗?”
嘴里的石榴汁蔓延开,她咽下那满满的甘甜,回道:“习惯啊,你每天来每天都要问一遍。”
池靳白刮了下她的鼻子,“怕你会突然不习惯,这样也好及时接你回去。”
“哥哥,说实话,我不在家,是不是特别想我啊?”她的眼睛像是一汪泉水,明亮干净,清澈见底,里面有亲近有依赖,唯独没有男女之情的爱意。
片刻后,他的嘴唇才弯起完美的笑意,露出好看的酒窝,“是啊。”
明明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他的嘴角微翘着,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声音语调带着调侃的意味,可是他的眼神太过认真了,里面还有一点她看不太清的怅然。
他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最近身体还有出现冒冷汗的症状吗?”
夏稚摇头,“车祸的伤都好了,那些症状肯定也就消失了。”
“那就好。”他抽了一张纸巾,擦去她嘴角残留着的石榴汁。
这亲昵的动作,倒让她没什么不习惯的,只是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在眼前逐渐放大,她下意识揪紧了指尖下的白色连衣裙。
“姐姐。”
听到声音,夏稚回头看过去,有些意外:“夏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从夏稚受伤后,担心夏童的安全,夏衍川就把他接来了夏家照顾,现在夏稚也住进了夏家,他也就没再离开。
“我们老师说今晚会有流星雨,特批我们不上晚自习。”夏童的眼里难掩雀跃,那里面是年少时期该有的光彩,“姐姐,我们晚上也去看流星吧。”
夏稚似乎也很有兴趣,她直接把视线转回到了池靳白脸上,“去哪里可以看到?”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来安排。”
“那我问问其他人要不要去?”夏稚带着夏童准备回主屋,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折返回去,在凉亭中拉起池靳白的手腕,浅笑嫣然:“一起走。”
他站了起来,一双长腿配合着她的步伐往前走着,不长也不短的一段路,夏稚却始终忘记松开他的手腕。
夏童最先把消息带了进去,爱热闹池烟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老年人和中年人自然不爱参与这些年轻人的活动,便摆摆手,让他们自己去玩。
一旁,夏衍川凑到沈绾身边,问道:“想去吗?”
沈绾抿了抿唇,最终实话说道:“想去,但是可能不太方便。”
“那就去,开车上山。就算到时候要走一段路,我也可以抱你上去。”夏衍川从容温和的声音里带着巨大的诱惑,引着她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