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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夏家过往 喜欢了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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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承着家丑不可万扬的原则,有关人事都被靳远平叫去了书房。
靳远平手上杵着小叶紫檀拐杖,严声厉色道:“怎么回事儿?”
靳溪心虚道:“也没什么事儿。”
靳远平呵斥道:“我没问你,你给我闭嘴。”
桑河主动开口:“昨天晚上她喝醉了,是我乘人之危。这件事跟靳溪没关系,我爱慕她已久,我想娶她,希望您能应允。”
这么长的一句话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千万遍,才会在说出来的时候这么熟练。
靳远平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先出去。”
这么多年来对他的话唯命是从的桑河第一次违抗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靳远平冷哼一声:“怎么,我现在叫不动你了?”
“希望您能应允。”桑河弯下腰,朝他鞠了个躬,态度不卑不亢。
靳溪看到靳远平举起了拐杖,动作比想法更快,直接把桑河推出了书房。
关上门后,她顶着靳远平怒气冲冲地目光,说道:“是我酒后行凶,您别为难人家。”
“那你这都跟人同床共枕了,不结婚都没办法收场了吧。我给你准备嫁妆,你马上回京州给我准备嫁人。”靳远平朝她挥了挥手,又将火气对准了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池靳白:“还有你,你跟那个带回来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别装了,您不是都知道了吗?”池靳白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外文故事书,漫不经心地继续开口:“您同意还是反对都没有用,反正我跟她不结婚也没办法收场了。”
“你再说一遍。”靳远平捂着胸口,深呼吸。
池靳白认真地说道:“您可不能厚此薄彼,记得给我准备彩礼。”
他用拐杖指着眼前的逆女和逆孙,“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两人往外走的时候,靳溪正打算调侃池靳白自作多情,结果打开门就看到了一直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桑河,火气直接上来直接把跟木头一样的男人拉走了。
两层老洋房的小院里有一棵很大的紫荆树,现在才一月,枝头上的花苞正在争相怒放着,放眼望去一片的紫色。
夏稚依旧是一身黑衣黑裤,她坐在紫荆树下听着夏童说话,虽然不会回应他,那双历经沧桑死寂沉沉的双眼却终于变得柔和了。
傍晚的风拂过树梢,落日的余晖和紫色的花瓣一起落在她的身上,也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鲜明生动起来。
池靳白站在窗口看着他们沉思着,许久后才离开,在时钟指向下午六点之前转身进了厨房。
这栋房子面积不大,年代感十足,里面摆放的任意一个物品都十分昂贵,夜幕来临,灯光下满室亮眼,棕色的地板也像是被渡上了一层新蜡。
靳溪闻到香味,来到厨房,拉开手推门,看着眼前的一幕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不得了,你亲手下厨,就不怕把厨房炸了吗?”
池靳白正在煎鱼,姿态从容,拿着锅铲的样子不像是个厨子,反而更像是书生拿着一支笔。
他身后的小桌上已经摆上了三菜一汤,看上去倒是色香味俱全,靳溪从一旁拿出一双筷子正准备上手,就被关上火的池靳白制止住:“别动。”
靳溪的筷子也被他抽走了,她问:“怎么,只是空有其表?看起来好看,却不好吃。”
池靳白把锅里的鱼装进了好看的古董盘子里,“不是给你吃的,白下订了午餐,等会儿就会送过来。”
“三餐一汤,你给夏稚准备的?”靳溪看着他盛了两碗饭,感慨道:“我真想不到你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一面。”
他没有理会她,再次打开水龙头的水,洗了洗手,让白下进来用托盘把饭菜端了出去。
白下上二楼的时候,夏童正在客厅给夏稚看他新做的小程序,他直接把三菜一汤放在了她旁边的桌子上,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也十分识相地下楼了。
池靳白直接坐在桌边,很耐心地挑出鱼刺,熟悉的饭菜香味蹿入鼻息,夏稚抬了抬眼,灯光在他的黑发上落下一圈光晕,看上去很温暖。
当鲜嫩地鱼肉快装满一个空碗时,他又剥了小半碗虾,洗干净手后才叫两人过来吃饭。
夏童坐在他的对面,十分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些菜好香啊,看上去就很好吃。”
池靳白勾了勾唇角,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的碗里,唇边露出浅浅的酒窝,“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饭。”
“谢谢姐夫。”人长大了,不仅爱说话了,嘴也变甜了。
三个人坐在桌边吃饭,没有任何规矩的约束,但也只有夏童一边吃饭一边说着在学校的趣事,池靳白侧耳倾听着,时不时给夏稚夹着菜。
头顶上的灯也不过万家灯火中的其中一盏,此刻的他们好似普通又平凡的人家,坐在一起只为吃一顿团圆饭。
夏稚放下筷子的时候,池靳白注意到了她藏在桌下的指尖正在微微颤抖,他对着夏童说:“白下忘记烧开水了。夏童,你帮我去楼下烧壶开水,然后倒杯热水上来给你姐姐。”
“好。”夏童把碗里剩下的米饭一口解决掉,还不等吞咽下去,就跑下了楼。
把人支走后,池靳白握着夏稚的手,俯身紧张地看着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不要忍着,好不好?”
哪怕她一如既往咬牙坚持着,额头上的冷汗也告诉了他答案。池靳白站起身,直接拦腰把她抱起来,往她的卧室走去。
双手上所能感知到的重量轻飘飘地,她的身高有170cm,现在的体重却不到80斤,整个人瘦得跟纸片人一样。
明知她现在已经不会像最开始那样疼,可是他漆黑的眼眸中还是带着刺痛的微红,池靳白抱紧她,随后把她放在床上。
池靳白倒了一杯温水喂她喝了一口,然后坐在床边,一遍遍抚摸着她的脸,说着话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我这次学做菜可挨了不少骂,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多长点肉,这样我才不算被我们家的池院长白训了。”
他去卫生间拿了一个毛巾出来,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说道:“最开始我煎鱼的时候,差点把锅也一起煎了,他那时候也没有洁癖了直接拿着锅铲拍打我的手臂。炒青菜的时候,我总是会习惯性地放水进去,连续三次后他直接用水杯装水打算用水泼我,还好我反应快躲得及时。我好像只有煲汤能拿得出手,结果他说我的汤之所以味道不错,不是我厨艺好,而是我放的调料多......他对我很不耐烦,说我以前学什么都快,唯独下厨不仅没有天赋还手残,但是他还是坚持下去教会我,不是因为血缘,而是为了你.....”
这次的毒瘾很快就过去了,说明这条路马上要成功了,她的身体也将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池靳白正站在桌子前往杯子里倒牛奶,这个房间的东西应有尽有,他把她所需的一切都考虑到了准备好了。
等她喝完牛奶,池靳白才把下午从书房里带出来原文书拿出来,“今天我们讲《芒果街上的小屋》”
他讲故事的时候,翻译得十分精准,如果他没有靳少的身份,不当医生,他以后也一定能做个出色的翻译官。
虽然池靳白知道她能听懂英文,但是他还是选择用中文说出了这段话:“我想成为海里的浪,风中的云,但我还只是小小的我。有一天我要跳出自己的身躯,我要摇晃天空,像一百把小提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好像羽毛的尖端,一声声一下下划在她的心尖。
黑色的宾利穿梭在路灯下,沿着林间路盘旋而上,从棕色的铁门处驶入,还没来得及进入停车场,就先停在了主屋的门口,后座的男人没等司机过来开门自己走了下去。
佣人看到他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站在那里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夏先生。”
夏衍川微微颔首,走进主屋,里面夏文光正在跟沈绾下棋,水晶灯下,女人未施粉黛的脸上认真又温柔,他想到了一个词,叫做岁月静好。
他上前去,站在沈绾身后,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捏了下,缓解了她的疲惫,然后他朝着坐在对面的夏文光说:“她回来了。”
手上的黑子落在了棋盘上,夏文光情绪激动地站起来,“那让她回家。不,去备车。我现在就去见她,把她接回家。”
沈绾也站了起来,柔声提醒道:“爷爷,现在太晚了。”
“是,我都忘记时间了。”他看了眼窗外的夜色,眼眶湿润,说道:“明天我们一早就去。”
夏衍川点头,“好。”
“不早了,带沈绾回去休息吧。”
“嗯。”他用手扶着沈绾的腰离开了主屋。
江港的冬天没有北方那么冷,只是夜晚的风还是会带着一丝严寒,他们所住的独栋别墅里离主屋其实并不远,但是这点路,夏衍川还是怕她受寒,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沈绾身上。
他从南冶边境回来后,他们之间的交流其实并不多,对于他表现出来的笨拙关怀,沈绾用手指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毛衣外套,哭笑不得:“我会热。”
“晚上气温还是有点低,不能感冒了。”夏衍川看着她已经凸出的小腹,皱着眉说:“以后不用再每天陪爷爷下棋,我看书上说孕妇坐着的时间长了会腰疼。”
沈绾一愣,他看育儿书还算正常,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看这种孕妇怀孕之类的书籍。
有个问题她想问却又怕自己自作多情,毕竟他一直以来就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合格丈夫,她慢慢走着,说道:“我每天没什么事情可做,下棋也是我的爱好。”
夏衍川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又主动问道:“那今天谁赢得次数多?”
“当然是爷爷。”
“是你故意放水了吧。”
这话沈绾没法接,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又开始找话题,“无聊的话,等我处理完这段时间留下的工作,带你去看戏。”
虽然对于他的提议很心动,但是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还是摇头拒绝了:“不了,戏园人太多了。”
夏衍川明白她的顾虑,说道:“宋园可以包场吧,到时候我让助理包场。”
沈绾想了想,觉得他这么反常的原因,可能也是因为单纯看了育儿书,她提醒一句:“其实听戏并不能起到胎教作用。”
他知道她是误会了,直接说道:“跟胎教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院子里的花四季更替日月常开,此刻它们被夜晚的薄雾笼罩着,像是在一层银纱中若隐若现,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盏路灯,光芒下浮动着无数的小灰尘,眼前人的眉眼也变得不真实起来。
接着迎面拂来的几丝冷风,沈绾才清醒了一点,肯定是身上的衣服太多了导致脸都红了,看着眼前重新亮起灯光的一栋楼,沈绾岔开刚才的话题,问道:“夏稚要来,小洋楼需要买点衣物放进去吗?”
夏衍川说:“她不住那里,你准备的东西放在我们隔壁的那栋楼就好。”
沈绾问出之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那你之前开了小洋楼的锁,不是打算让她住进去吗?”
“只是想让她看看她母亲生前住过的地方。”看着眼前的小洋楼,如墨一般的凤眼里装着灰色的过往,他说道:“那栋小洋楼,我不能让你靠近,也不会让她住进去。”
“为什么?”沈绾第一次感觉自己离那扇门很近了。
沉默片刻,夏衍川才开口:“我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是那栋楼对于夏家来说算是诅咒吧。我奶奶,我母亲,还有夏稚母亲都住进过那栋楼,最后不得善终。”
那双她最喜欢的眼睛此刻变得一片灰暗,沈绾温声劝解:“只是意外而已。”
“我父亲之所以立志做一名缉毒警察,是因为我奶奶是被毒贩子绑架杀害的。夏家世代联姻,我父亲为了能脱离夏家继续做缉毒警察,才答应了我爷爷娶了我母亲。我母亲一心都在我父亲身上,可惜他并不爱她,后来她为了博取我父亲的关注,就开始吸毒,她偏执地想他救下那么多人能不能也回家救救她。结果没想到我父亲不想再耽误她,先行一步提出了离婚,那天她答应去民政局是她打算让他知道她吸毒了,可惜最后在路上她的毒瘾发作发生了车祸。而夏稚母亲的死也跟毒品脱不了干系。这栋楼有太多不好的过去。”他身姿挺拔,影子被路灯长长地拖在地上,也同样笔直,他所说的这些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可是她知道他隐藏在躯体以内的难过,沈绾忍不住握住他的手,“你从未对我说过这些。”
“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有自卑的一面。”他把她抱在怀里,低声道:“绾绾,我只是不想你知道我母亲曾经是个不堪的瘾君子。其实我跟夏稚真的很像,我们都不知道怎样表达爱。你再耐心点,教我怎么去爱你,好不好?”
冬天的夜晚寒冷又寂静,他身上的体温炽热又温暖,他的一字一句也都变得格外清晰。
沈绾不知道别人得偿所愿的感觉如何,可是此刻她只想哭。
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终有一天回馈了她同等的爱,她所有的梦也就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