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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拆散专家 在这个万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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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温暖,和煦的风将海洋的气息带往无名岛地每个角落,灿烂的一天给一月开了一个好头,往后这里都将风平浪静。
路面上有深红色或者浅黄色的树叶,落在上面的脚步声略显轻快,曲家终于被解决了,宇文战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十七接回来了。
身后传来歇斯底里地叫声:“宇文。”
他回过头冷眼看着已经褪去往日光鲜亮丽而变得蓬头垢面的女人,“你怎么逃出来的?”
后面的人还在追赶她,而她已经放弃了所有骄傲,连滚带爬地来到他的面前:“你真的要把我们曲家赶尽杀绝吗?”
宇文战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想她满是污秽的手弄脏了他的白色裤脚。
曲若悠流着泪问道:“宇文,我们从小相识,我对你不好吗?我父亲对你不好吗?”
宇文战笑了一下,“如果你不在面前提曲嘉豪,或许我还会放过你。可是你一提到他,我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他当初是怎么害死我父母的。”
“人是毒枭杀得,跟我父亲无关。”眼前英俊的脸上明明挂着温和的笑容,但曲若悠却觉得那个眼神是在将她凌迟处死般。
“所以毒枭已经死了啊,你父亲引狼入室又怎么能脱得了干系呢?”
木已成舟实难挽回,可是曲若悠还是忍不住地问道:“我只想再问你最后一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跟我做戏吗?从来都没有动过一点心吗?哪怕就那么一点点。”
像是在听一个笑话,宇文战笑着反问:“难道你不是也在做戏吗?”
曲若悠拼命摇头:“不,我不是。我是真的爱着你的。”
宇文战用最轻柔地语气说着最狠的话:“那真可惜,我从来都没有动过心。每次跟你共处一个空间后,我洗澡都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皮给洗下来,哪怕只是闻到你身上的香水味都让我恶心。”
她的泪流着流着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宇文战,我这辈子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他微眯着眼打量她,“什么意思?”
曲若悠用手整理了下自己脸上沾满泪水的头发,她站起来的时候朝着他摊开手心,露出掌心里的蚂蚁尸体,眼神狠辣阴毒,“现在的候鸟,我想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都要容易。”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封久久解决完暗中从地下监狱放她出来的人,用手铐铐住了她的两个手腕,直接把人拖走了。
宇文战默数着地下监狱里的人头,转头问胜遇:“曲家人都抓完了吗?”
胜遇如实回答:“婚礼当天,你见完任昌年就直接走了,曲嘉豪认定你逃婚派了他的心腹犀猕去抓你,目前未回无名岛也不知所踪。他之前一直是曲家的管家,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武力值。”
宇文战从脑海里搜索出这号人,猛然睁大眼睛,他是曲嘉豪计划自己百年后留给扶持曲若悠的人之一,而他是当年帮曲嘉豪与毒枭合作拉下宇文家的顶尖杀手。
“你跟数斯留下来处理无名岛的事情,我去南冶边境。”
“老大,你是不是又要去找十七?”胜遇不敢说不,也没有数斯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直接说:“任昌年来的那天,你放弃了把曲家一网打尽的计划。现在你又是为了十七,不顾自己的安危吗?你就不担心这是曲若悠给你设下的陷阱,故意引你出无名岛。”
“那次就算把曲家的人抓完了,我们也没办法收回曲家的势力。无名岛已经再无曲家,毒枭也死了,以后的无名岛只是无名岛,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他身为宇文家人的职责已经完成了,这次就算是陷阱,他也不在乎了。
此生,就让他能像一次她所喜欢的样子,他想让她知道宇文战并不是个只知道工于心计的人,他也能为了所爱之人不顾一切。
离开南冶边境那天,私人停机坪上停着三架飞机,两架飞往京州,一架飞往江港。
“我想你应该更希望见夏童,所以我就做主一次,带你回江港。”池靳白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削苹果,红色的皮一圈一圈整整齐齐得落进垃圾桶里,他又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一个个小小地正方体放进碗里,里面的果肉每一个大小不差分豪。
他用叉子把果肉放在夏稚面前,耐心地哄她:“吃点东西,然后睡觉,一觉醒来后我们就到家了。”
夏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没有半点动静。
池靳白也不收回手,继续维持着喂她吃东西的姿势,“我让池烟跟着爸一起回京州了,她再不回学校就别想毕业了。那现在还有以后都没有她在,我给你吃的东西你就不吃了吗?”
她转身看着他,视线从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到消减的下巴,微微张口咬住了嘴边的苹果。
见她吃进去了,他终于松了口气。
柳筱的病最近犯的次数变多了,所以池振霖和池烟必须尽快赶回去,但是他担心少了做饭的人和盯梢的人,她又会不好好吃东西了。
等她吃了将近一半的苹果,池靳白才把碗拿回去。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和她,玻璃碗放在桌上的声音被无限放大,这是夏稚最近清醒后两个人第一次拥有的独处时间,到了江港有夏童和夏衍川,现在机不可失,他摸了摸口袋,正打算拿出藏在里面很久的戒指盒,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高跟鞋的声音。
手指刚碰到绒布,又立刻缩了回去,池靳白没好脸色地看着站在机舱门口正准备走上来的靳溪,“你干什么?”
靳溪直接忽略他的一张冷脸,说道:“我要跟你一架飞机。”
“不行。”池靳白伸手挡住入口。
“为什么?”
“我们跟你不顺路。”
“不饶你费心,到时候我到江港直接去机场转机。”
池靳白规劝:“公职人员要学会节俭。”
“飞机票我又不找上头报销。”靳溪小心地往后看了一眼,看到永远西装革履的桑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就站在外面,她立刻扭头弯腰从池靳白的臂弯下钻了进去,欲盖弥彰道:“你女朋友天天看着你这张臭脸都要嫌烦了。”
“夏稚,你好啊,我是靳溪。”这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她表现得格外热情。
夏稚依然坐在窗口,看着眼前这个对于她来说陌生的人,那张清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池靳白提醒道:“你要坐在这儿,就安静点。”
他已经看出她是在刻意躲着桑河,白上说昨天他们两个人一夜未归,而是在早上的时候同时回到酒店,然后收拾完东西也没有一同来停机坪。
“妍妍。”池振霖手上端着一个跟他完全不搭的卡通饭盒走上这架飞机,他把饭盒放在夏稚面前,说道:“这是爸爸早上做的奶黄包,你小时候很喜欢这种小兔子的形状,现在也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等你想回家了就说出来,爸爸会带上妈妈一起去接你。”
夏稚的视线停留在那透明卡通饭盒里面的兔子上,池倾妍最喜欢兔子上面的一双红眼睛,但是现在的她却看不见那双眼睛上面的颜色了。
为了打破沉默又伤感的气氛,池靳白主动开口:“也不用来接,我会送她一起回去。”
“有你什么事?”刚刚还温柔的眉眼对上他那张脸,池振霖瞬间变得不满,警告道:“池靳白,好好照顾、妹妹。”
池靳白忍了忍,挤出笑容:“爸,要不我还是改个名吧,叫靳白或者靳池白?”
池振霖也皮笑肉不笑地回复他:“你还不如直接把你身体里的一半血放出来。”
一脸幸灾乐祸地靳溪看完热闹,在飞机起飞前,心情大好地发了一条信息出去:“都不用您老人家出手,池家这关就让我这个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的侄子够呛了。”
三架飞机分别从停机坪起飞,飞向南冶边境的蔚蓝上空,从阳光照射下的豸逊森林上方穿梭而去,在这个万物凋零的季节里留下了三条漫长而漂亮的尾迹云。
白色私人飞机在江港落地后,池靳白给夏稚穿上外套才牵着她下飞机。
靳溪看着两人登对的背影,也不免感慨年轻真好。
江港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还带着湿润的水气,阳光乍现,雨后纯净的天空出现了七色斑斓的彩虹,少年站在彩虹前喊了声:“姐姐。”
夏童发现她瘦了好多,脸上是病态的苍白,但是他没有问出任何问题,哪怕他提前得知了任昌年去世的消息也只字未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他说:“白下的编程已经全部学完了,这次考核他一定不再是最后一名了。”
站在停机坪上的夏稚看着夏童,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摸了下他的头,两个月不见,他又长高了。
池靳白始终牵着她的另一只手,用拇指抚摸着她的掌心,声音缱绻:“我们先回家。”
这次,池靳白没带她去江园别墅区,因为那里曾经有过任昌年的痕迹,夏稚现在的身体情况正在好转,他不敢冒险,也不想任何伤心的事情再次触及到她那颗好不容易重新安稳跳动的心脏。
白上把车停在老街外,街道窄窄的,只能走进去,一排排房屋整齐排列,斑驳的墙面留下一年又一年的印记,叮叮车高高的,巴士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大字招牌下,街边的鱼丸面冒着热气。
他牵着她走过这条长长的老街,感受着四周的烟火气。
夏童和靳溪跟在两人身后不远的距离,没有上前打扰。
四人来到一栋隐于市井之中年代久远的房子面前,铁门很快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白下那张少了不少肉的脸满脸喜悦,“夏稚小姐,你回来了。”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池靳白身上,又一脸苦恼,“靳少,老爷子来了,在里面坐着。”
当事人无动于衷,倒是靳溪抱着手臂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笑道:“拆散专家这么快就到了啊。”
白下好奇:“老爷子还有这个外号吗?”
“他就喜欢做捧打鸳鸯的事情,我大哥大嫂就不提了,我二哥当初被他吓得完全不敢跟女生说话。我高三那年交了个一年的笔友,被他发现了,都快高考了还非要给我换了个学校。如果不是他当初拆散我跟我笔友,说不定我早就谈恋爱结婚生孩子了。”靳溪感慨着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影。
“那你会跟你笔友结婚?”
靳溪听到桑河的声音,猛地吓得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回京州了吗?怎么在这?”
“我中途让白后停了下来,自己买了飞机票来江港。”桑河解释完,固执地说:“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哪怕活了三十多年,看到自己一夜情的对象站在面前,靳溪也还是跟情窦初开得女孩子一样不免脸红心跳,她为了掩盖自己昨晚作案的动机,故作镇定说道:“会啊,我还挺喜欢我那个笔友的。”
桑河看着她躲闪的眼睛,一板一眼地说:“那还真没看出来,你当初那么喜欢我。”
靳溪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什么意思?”
“我就是你高三那年被你放鸽子的学弟。”桑河那张儒雅诚实的脸变得十分严肃,气势逼人。
“你是高山流水?”靳溪往后退了半步,又很快稳住身影。
桑河目光依旧盯着她:“久违,夕阳迟暮。”
“不可能,高一的新生就会解高三的数学题了?”当初交笔友的初衷是因为靳溪数学很差想找一个人辅导,但是她平时太傲,也不愿意低下头问人作业,有一次她的数学试卷掉了,被一个高山流水的人捡走了,他让人把试卷还她还附带一张写着十分详细解题思路的A4纸。
“我七岁就进奥数班了。”桑河掐灭了她的最后一丝希望。
“那我也没放过你鸽子啊。”
“你转学的前一天写信让我在学校后山等你,我在那里等了你整整一个晚上你都没来。”
靳溪回忆,据理力争:“我那天去了,并没有见到后山有人,只看到修路的施工队和一辆卡车停在那里。”
“你就不能再往前走走吗?后山口的路在修,我只能站在那辆卡车后面的唯一空地上。”桑河心梗,缓了口气,说道:“所以这次你打算继续对我始乱终弃吗?”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被挡在门口的四人眼睛都齐刷刷落在靳溪身上,她上前一步直接上手捂住了桑河的嘴巴,阻止他接下来的话。
“什么始乱终弃?”
粗豪而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被无限放大,靳溪闻声看过去,觉得自己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