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一网打尽 用你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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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和无名岛的人赶到的时候，被风吹动的草丛只有满地的尸体和还没有咽气的毒枭。
夏稚身上的白色实验服已经被血染红了，她捡起地上血淋淋地一把刀，一步步的靠近已经被她踹在地上的毒枭。
季昀然立刻拿着对讲机喊道：“夏稚，你不能动手杀了毒枭，警方必须把他带回去，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这里这么多警察，他现在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你杀了他，就成了杀人犯了。”
对方似乎已经杀红了眼，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那把军事刀的刀尖被她拖着，满是血的草丛被划出一道很长的痕迹。
毒枭躺在草丛上奄奄一息，这里的每一双眼睛都亲眼看着夏稚把刀尖抵在他的心口上，只需要手腕微微一动就能立刻要了他命。
宇文战遥遥望着她，语气沉重：“十七，我命令你马上放下手上的刀。”
夏稚依旧不为所动，细长的手指刚微动，身边冲过来一个人影，迅速又温柔地握住了她拿刀的手。
“夏稚。”
她听到了池靳白的声音，转头看到他，许久未见永远干净整洁的人此时身上也有了污迹和伤口，满是恨意的眼里终于回归了一丝清明和理智。
他没有阻止她，反而问道：“你确定吗？”
站在对面的宇文战抛弃往日的形象，大声喊道：“池靳白，你疯了吗？”
他不为所动，甚至给了她无限底气：“没事，我跟夏童会一直在。”
装着任昌年和芸娘尸体得满是迷雾的黑白眼里看到了池靳白，过了片刻，夏稚闭上眼睛又松开了手，手上沾满鲜血的刀落在草丛上只发出轻微的声音。
风带来这七年里宇文战从未听到过的来自她沙哑又哽咽的声音：“他杀了任昌年。”
天空被夕阳染上了血红色，她绯红的眼尾比那片红色还要刺眼，身上的伤口加起来都不及她眼角流出来的眼泪让池靳白感觉到疼痛的加剧。
“池靳白，这个世上再无任昌年了。”
说完这句话后，她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倒了下去，他迅速接住她，把她小心地抱在怀里，她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和血，他稍微用一点力都不敢，怕她一碰就碎了。
在南冶边境占地为王五十年的毒枭以及他的追随者终于被一网打尽，有人哭有人笑，却都是在庆祝南冶边境恢复了自由和光明，此事不仅震动了整个边境也惊动了周边四国。
以防万一，警方秘密把毒枭迅速转到了京州看管了起来。
顶着上头压力的季昀然来到病房门外，却再次被拒之门外。
“我说过她现在不想说话。”池靳白让靳家军队守在门外，现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一整层病房，连无名岛的人都被拦下好几次，宇文战只能带着人先行返回无名岛处理曲家。
季昀然知道自己今天肯定还是见不到夏稚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现在不说出事情的经过，回到京州后我就必须把她带到警局调查。”
池靳白冷冷地看着他：“你敢？”
夏衍川带着池烟走了过来，说道：“她是江港人，不用回京州。”
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的季昀然更加执着道：“那也要接受调查。”
池烟气急了，把手上买来的早餐丢给白右，指着鼻子骂他：“季昀然，你有病啊，你看夏稚伤成什么样子了，她用了半条命才帮你们抓到毒枭，现在你们还要抓她送她去监狱吗？”
季昀然解释道：“只是调查而已。”
手上还绑着绷带的齐绍从另外一个病房走出来，说道：“不用调查她，她只是在执行任务而已。”
“你什么意思？”
齐绍说：“刑警队最高密级的档案里有她的资料，现在任厅长死了，季家完全能查到编号017夏稚的档案。”
季昀然皱眉，“017不是以身殉职的夏秉天吗？”
“是他，但也是夏稚。”他看了一眼夏稚的病房，握着手心问池靳白：“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池靳白盯着他许久，哪怕再不情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在他进去后，池烟打算跟上去的时候被池靳白往后拉了一把，“等下进去，让他们单独呆一会儿。”
池烟听话地停住脚步，又对拿着记录本一动不动恪尽职守地季昀然说：“你怎么还不走？”
“我.....”
没等他说出口，池烟连忙拉着他往下楼的方向走，凑在他耳边说：“走走走，赶紧走，你也不怕我哥揍你。”
这一层重新恢复了安静，夏衍川开口问道：“她还是没有说话吗？”
“嗯。”
“毕医生怎么说？”
当天夏稚的手术是毕沉做的，池靳白在旁边指导，看着毕沉从她身上一共取出来的六颗子弹，他不仅没有动手能力甚至都快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池靳白说：“跟身上的伤势没关系，她只是不想开口。”
看着他这些天不眠不休地在病房照顾夏稚，夏衍川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道：“等她伤好一点了，我想带她去江港，回夏家。”
毒枭在京州监狱的消息肯定瞒不了多久，到时候京州一定不太平，池靳白考虑到夏稚的状态，说道：“我会跟她一起去。”
夏衍川也终于松了口气：“好。”
墙的东北角摆放着很多花束和果篮，暖暖的阳光从百叶窗透进来，零碎地撒进来，落在病床旁边。
躺在病床上女孩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瘦，已经瘦得快要脱相了，身上能看见的大多数地方都被纱布包着，一双凤眼睁着，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如果不是还有呼吸，看上去简直不像一个活人。
齐绍看着她，跪在病床前，“夏稚，对不起。”
“来南冶边境的路上，我无数次想告诉你厅长的计划，但是一旦暴露了，这些年牺牲的人都白牺牲了，甚至连这次来南冶边境的人都将全军覆没。我们不是想瞒着你，只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你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会阻止厅长这么做，甚至会用你自己的命杀了毒枭。厅长说，这是他的因果，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丧命。”齐绍低垂着头，任由眼泪滴在地板上，“这是厅长留给你的东西。”
他打开了手上的录音笔，里面熟悉的声音让夏稚的睫毛颤了颤。
“夏稚，当你听到这段音频，说明我已经死了，我也终于解脱了。
当年我为了接一个电话，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让她有了机会孤身走上楼顶，后来我一直在想，那天傍晚的风那么大，她走上去的时候会不会冷。
我没办法欺骗你我是失手杀了你父亲的，从我帮助你母亲逃出去京枭就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只有杀了夏秉天才能重新取得他的信任。虽然我跟你父亲毕生追求的终点是一样的，但是我跟他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对夏秉天而言，能少牺牲一条人命就不会让身边的人以身犯险，我不一样，只要能毁了南冶边境的势力，牺牲再多的人只要能保护更多的人就是值得的。但是，我还是后悔过杀了他，因为我害你失去了一切。
在你十三岁前，我看过你拉小提琴、弹钢琴、跳芭蕾，小小的你每一段时期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可是我却没能保住你温暖的世界。
对不起，当初亲手把你推入了这黑暗深渊，不过好在我这个厅长的身份还能发挥最后一点作用，能让夏稚这个名字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不用掩埋于尘灰。
好好活着，编号017夏稚警员，用你的眼睛帮我们看着祖国的河清海晏时和岁安。”
录音笔的声音戛然而止，心电图机却发出了声音，池靳白从外面冲了进来，他没让其他人进来，甚至把齐绍赶出去后迅速锁住了门。
池靳白坐在床边，熟稔地把夏稚抱起来，用一种舒服的方式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眼眶泛着红哑着声音说道：“疼的话，叫出来哭出来都没关系。除了我，没人会知道。”
额头上明明已经有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苍白如雪的脸滚落下来，身上的病服也渐渐被汗水浸湿，可饶是里里外外疼得再厉害，她依旧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身体上带来的所有痛苦。
毒瘾发作除了再次吸食毒品否则无药可解，只能硬扛过去，他看着她此刻的样子却无能为力，只能帮她擦拭着不断冒出来的冷汗，陪她熬过一次次身体对毒品的强烈渴望。
二十岁的她被毒品折磨地这么痛苦，他抿着唇，完全不敢想象当年她十三岁在戒毒所的度过的每一天。
生生挨过了两个小时，夏稚已经疼得昏睡过去了，池靳白松开她，让她重新躺在病床上，正打算去旁边的衣柜里拿干净衣服出来，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池靳白反手握住她的手，撩开她额头上被冷汗浸湿的黑发，温声哄她：“我拿了衣服就马上回来，你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不换掉重新包扎伤口的话很容易发炎的。我们要尽快好起来，然后我带你回家去找夏童好不好？”
她依旧闭着眼睛，也渐渐松开了手。
池靳白拿来衣服后又端了一盆干净的热水过来，包扎上药的东西在这个房间摆放的满满当当，根本不需要出门。
他把热水里拿出来的毛巾拧干，帮她擦干净身上从纱布里渗出来的血迹和汗水，换好药重新包扎后给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后，她也握着他的手睡着了，窗外已经天黑了，第五天也终于熬过去了，灯光下那张睡着的脸实在过于消瘦了。
看着看着，池靳白握着她的手放在了唇边，他闭上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用唇瓣感受着她跳动着的脉搏，赤红的眼角滑下了隐忍许久的泪水。
凌晨，病床上已经弱不禁风地身体又承受了一次毒品带来的痛苦，直到快天亮时分夏稚才终于沉睡过去。
一夜未眠的池靳白左手被她紧紧抓着，他只能用右手倒了一杯温水，又拿出几根棉签沾了水润湿她已经干裂的唇瓣。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这几天无论外面的人是谁只要见他在里面关上门就不会前来打扰。
第一次他这样做的时候引起了夏衍川的不满，带人硬闯的时候被毕沉拦了下来，毕沉没有告诉他真相，只是说夏稚现在的身体很不好只能让池靳白在里面单独治疗，后来夏衍川看到门内夏稚的模样似乎看出了什么，再也没有在池靳白关门的时候进来过，甚至还帮忙拦下过几次池烟。
现在靳家人拦不住的只有火爆脾气的靳溪，但是她已经被他想办法支去处理毒枭窝点已经被任昌年毁掉的武器了，所以此刻门外响起的敲门声一定是一个刚来南冶边境的熟人。
池靳白担心吵醒夏稚，动作轻柔地从她双手里抽出了自己的左手，往门口每走一步他都要回头看一眼，害怕她会被惊醒。
所以他开门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走廊上椅子坐着的人，只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季昀然和池烟，季昀然的手还保持着敲门姿势，见他出来了拼命地朝他挤眉弄眼。
池靳白压着声音问：“季昀然，你是不是有病？”
一声克制又充满怒意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我看有病的是你，孤男寡女的就算了，你居然还锁门。池靳白，你们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况且她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行事得注意分寸。”
看着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中年男人和他脚边的行李箱，池靳白往前走了一步，反手关上了身后的门盯着另外两个人。
池烟立刻举手自证清白：“不是我通知的。”
季昀然连忙跟上：“也不可能是我。”
池靳白现在没工夫理他们，对中年男人说：“男女朋友需要注意什么分寸。”
“男女朋友也是未结婚的关系。”对方说完才反应过来，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刚刚说什么男女朋友，你再说一遍？”
池靳白没有移开视线，甚至十分镇定地说：“夏稚是我女朋友。”
对方被他气得闭眼深呼吸，声音也越来越大：“池靳白，我看你是真的有病。你明明知道她就是倾妍，那是你妹妹。”
池靳白看了眼身后的门，被迫缓和语气跟他说：“爸，她才刚睡着，您声音小点，别吵醒她。”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一网打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