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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仿若当年 他还是在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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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粼粼的湖面倒映着一个修长男人的身影,森林的风把他身上的白衬衫衣角吹了起来,他浑然不知,弯腰专心致志得摘下湖边最美的花朵。
“老大,已经探查到了毒枭的哨点和大致的部署方位。”灰发男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跟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温润气质形成鲜明的对比。
宇文战手上摘花的动作不停,头也不回地问:“这么多天了只是大致?”
蛊雕说:“豸逊森林太大了,而且毒枭的人一直在防备着我们,鬼车昨天还差点跟他们的人打起来。”
五大三粗的鬼车从旁边的树上跳下来,面无表情道:“你背后说我坏话,就不道德了吧。”
“池靳白带着人来了。”数斯带着金乌过来,问鬼车:“所以你昨天为什么跟人差点打起来?”
差点被提了一脚的蛊雕替他回答:“老不死的人不让他去实验室。”
数斯好奇地问:“你去实验室做什么?还在研究这里毒品的金乌都没说要进去。”
鬼车一板一眼地回道:“看十七有多惨。”
宇文战问了靳家人的方位后,单手拍了拍鬼车的肩膀:“我带你去看。”
数斯皱眉道:“老大,池靳白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带人进到豸逊森林深处了。”
“两个小时够帮助那个人毁掉毒枭的武器库了。”宇文战手捧着花继续往前走,“今天的花还没送。”
见人走了,一直沉默着的金乌终于开口:“老大不会真的在追十七吧。”
蛊雕耸了耸肩:“显而易见。”
金乌突然后怕的捂住胸口,“还好我平时没有得罪过十七。”
闻言,正在喝水的蛊雕被水呛了一下,咳嗽声持续不断。
金乌正要嫌弃他大的离谱的咳嗽声,结果不远处的爆炸声直接盖过了周遭的一切声音,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往宇文战刚离开的方向跑去。
眼前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花束上的露水也已经干透了,宇文战站在正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实验室对面,唇瓣抿得很紧。
毒枭是带着人跑过来的,他直接揪住负责人的衣领:“实验室怎么会爆炸?”
负责人浑身颤抖:“我不知道。”
眼前的火焰仿若当年,眼见着一生的心血将再次毁于一旦,毒枭吼道:“灭火系统打开啊。”
了解情况后的任昌年走过来说:“灭火系统打不开,我们之前一直看到的监控也是假的,有黑客攻击了我们所有的网络系统。”
“黑客?”毒枭立刻想起来那个看起来已经被驯服的人:“是不是夏稚?”
任昌年转眼看着宇文战,宇文战笑了笑:“无名岛可没教过她这么厉害的电脑技术。”
毒枭眯起浑浊的一双眼看着眼前逐渐倒塌的建筑物,“谷与还在里面,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他救出来。”
负责人壮着胆子问了句:“那实验室的其他人呢?”
“不用管,活着是他们的幸运,死了是他们的命运。”他这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让无名岛的人眼里露出了厌恶的目光。
一个小时后,火终于灭了,实验室也变成了一片废墟。
毒枭的下属用担架抬着一个四肢残缺又血肉模糊的人出来,“老板,谷老师死了。”
那张已经让人分辨不出五官的脸上还带着黑框眼镜的残渣,毒枭手上的定位仪器亮起红点的位置就在这具尸体身上,毋庸置疑这个死无全尸的人就是谷与。
从废墟中调查出来的任昌年看到他的尸体,闭了下眼睛,又重新睁开,说道:“是在做实验时发生的爆炸。”
毒枭冷笑一声:“难道他们平时研究不是药,而是什么核武器吗?”
下属挂断电话连忙跑过来汇报:“老板,发现夏稚了,她带着实验室的人往豸逊森林的北边跑了。”
毒枭无情地开口道:“杀了她。”
“什么?”任昌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毒枭重复了一遍:“杀了夏稚。”
任昌年提醒道:“豸逊森林新培植的罂粟花还需要她的血液,这样以后就再也不担心豸了。”
毒枭说:“不用,谷与死了,新培植的罂粟花将一文不值。”
南冶边境50年才出了一个神童,他就是谷与,只是他的家境贫寒,他的才华让毒枭想到了当年的自己,所以他资助谷与上学为己所用。
看着谷与的尸体,毒枭不免联想到了自己的下场,他已经拥有了泼天的财富和权力,现在他只想杀了夏稚这个隐患和靳家那群本该在当年跟京家一起死去的人。
顺着日出的方向,没有找到任何墓地,反而看到了一栋房子。
房子外面是用木头做的,与曾发现过夏稚的木屋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这个是两层的,看起来朴素又简单。
只是一走进去,那耀眼明晃晃的光就映得大家眼睛都睁不开,金碧辉煌的天花板、大理石的地板、名贵的地毯、黄金做的雕像上的眼睛都是宝石,一切极尽奢华。
然而最刺痛人眼睛的是正对面的一间房,里面靠墙而立的是一些精致的雕花家具,却唯独少了床,正中间本该摆放床的位置是一座用金砖堆砌成的坟墓。
白右看着里面的梳妆台,恶寒道:“这是什么变态啊,居然把屋子建在坟墓上。”
池靳白看着墙壁上挂满的黑白画像,上面明媚的女人有着跟夏稚一样的神韵,画的尾端都写着《凤求凰》后半段歌辞: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所以池烟得到的故事是真的,她的猜测也是真的,只是这个故事的来源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在池烟面前,引他们过来的。
这个人既十分了解毒枭的过往,也知道靳家的关系网和池靳白身边人的性格,这个人究竟是谁?
白上手上拿着一张照片走过来,说道:“屋子里只有这一张照片,守在屋外的几十个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他们说毒枭一个多小时前听到了爆炸声前往实验室了,警局的人先赶过去了。”
照片中间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身后站着两个花样少女和一个俊朗少年,池靳白的眼睛一直盯着上面的少年,攥着拳头让白上打电话给医院,立刻联络还在病床上的齐绍。
接通电话后,池靳白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怒气:“这一切是任昌年在做局,他到底在计划什么?”
电话那头变得十分安静,许久齐绍才压着声音开口:“任厅长要利用这次机会,联合靳家和无名岛帮助警方一起扫清了南冶边境的所有黑暗势力。”
池靳白松开抿成一条直线泛白的唇,问道::“夏稚知道吗?”
齐绍回答:“除了我,你是第二个知道真相的人。”
池靳白沉声道:“他疯了吗?以夏稚做诱饵,他有没有想过夏稚的感受,有没有在意过夏稚的生死?”
“地下拍卖会那次事情后毒枭就发现了夏稚的存在,厅长已经藏不住她了。我们谁都不能保证没有意外的发生,但是厅长一定会用性命保护夏稚的。”齐绍满怀歉意地说:“池医生,对不起。夏稚的父亲夏秉天先生花了十七年的时间,用自己和警方无数人的生命,才让毒枭的势力沉寂了七年,我们这次只能破釜沉舟不能再功亏一篑了。”
荒废多年的老旧实验室旁边有一片草地,一片翠绿上的血迹十分明显。
Abel一把揪住夏稚的衣领,将她整个人重重按在粗大的树干上,白发下的脸露出阴沉的笑:“抓到你了。”
已经受过枪伤的肩胛骨被狠狠的撞击,干涸的血迹再次被鲜血染红,钻心的疼痛遍布全身,白皙的额头上迅速涌出冷汗,但是她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毒枭讨厌她现在的神情,说道:“想知道我们怎么抓到你的吗?是你千辛万苦放出去的实验室人员告的密,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人呢?你看,你把他们藏在北面孤身一人引开我们,结果他们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你。”
夏稚冷冷地看着他,突然抬腿一脚踢开Abel手,虽然离开了他的桎梏,但是她孤身奋战根本无力逃脱。
Abel掏出枪,可是比他开枪更快的是任昌年,Abel被一枪爆头,一头白发被血染成了红色。
面对这个变故,毒枭眯着眼不解地问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周亚君,你在干什么?”
“本以为能等到救援过来,现在看来我是没办法亲手送你进监狱了。”任昌年把手上的枪对准了毒枭,所有人看到这个转变都瞪大眼睛变了脸色,攻击夏稚的人也都停了手,迅速围在毒枭身边。
任昌年紧紧盯着毒枭发怒的目光,说道:“十六岁那年,你以为把我关进惩戒堂就能让我一如既往的听话吗?知道善恶的人,又怎么会甘心做一个坏人呢?从警校到警局,你给我铺的每一条路,我的心都没有如你所愿变黑。”
毒枭冷哼道:“夏秉天都没做到的事情,你以为就凭你,能杀得了我?”
任昌年满不在意地说:“是,以前他没做到,我今天也不一定能做到,但是总有人能做到我们穷其一生都要做成的事。他们手上枪里的子弹都被我调换过了,你仓库里的武器也都被我毁了,现在只有我的枪和你的枪能用,很公平。”
“恐怕没办法让你如愿了。”太阳穴被人用枪指着,毒枭也能泰然自若地挥手让属下把绑住手脚的芸娘带了出来,“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在现在吗?因为我从不相信任何人,虽然你平时对她不闻不问,但是周芸娘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当年你们兄妹被人遗弃,是红罂执意收养你们,而我二十年前在小云死后没杀了她,就是因为要留着她以防出现今天的局面。”
看着属下手上锋利的刀已经架在了芸娘满是烧伤疤痕的脖子上,任昌年的心开始动摇了。
毒枭现在握着芸娘这张王牌,毫不畏惧地命令其他人,“你们不用管我,现在就去杀了夏稚。”
眼见着已经满身伤痕的夏稚被二十多个人围在中间,任昌年不动声色地握紧手枪,可是他不敢开枪。
两难之际,芸娘奋力挣扎,不顾一切伸出脖子用了很大的力气碰到了刀锋,鲜血立刻奔涌出来。
见状,任昌年的一双眼红得吓人,她倒在血泊里,嘴巴一张一合,虽然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但是他却看懂了她在说:“救她。”
在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时,毒枭的人在任昌年的目光一直放在芸娘身上的时候,挥动木棍打在他头上,趁机把毒枭救走了。
他的后脑勺在流血,眼前也有些模糊,却还是用力的拿住枪,手上抓住的是活下去的生机。
枪里的子弹根本不够解决夏稚身边拿着刀和木棍的人,但是他还是在杀毒枭和救夏稚之间选择了后者。
好虎架不住群狼,夏稚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好几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当她看到芸娘的死亡,攥紧的拳头却变得更加用力的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可是人太多了,打不完也杀不掉。
在她快倒下的时候,离她身边近的人率先倒下了,是任昌年开的枪,她不知道他的枪里还有多少子弹,只是在最后眼睁睁地看着任昌年跑过来用身躯帮她挡住了毒枭连续发射出来的子弹。
任昌年满是鲜血的嘴角对着她弯了弯,是和七年前在草堆里找到她时一模一样的笑容,他毫无生机地摔在了草丛上。
冷静的凤眼露出了从未有过地呆滞,像是失去了灵魂,她跪在地上扶着任昌年,“你起来,你起来啊。”
“夏稚,对不起。”
他每说一个字就会吐更多的血,明明含糊不清,她却听懂了,“我不要听对不起,我要你活着。我没有因为你是周亚君而恨过你,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好,你杀了我父亲是真的,但是我知道你对我不是虚情假意,七年前根本不是你设计我,我知道那些人不是你派来的,他们本来要绑架的是池烟不是我。”
“好想再看你拉一次小提琴。”说完这句话,任昌年的手渐渐垂下,渐渐模糊的视线里是天边的云彩,他想起了当年也是这样的一个彩霞漫天的傍晚,他跟京婓云的最后对话。
京婓云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累了,这场爱情我注定是输了,我已经不想赢他的心了,但是我不能不为我的女儿考虑。这辈子,我从一出生就是毒贩的女儿,根本无法选择我的人生,我这种人迟早要入地狱的,但是我的女儿不能复制我的人生,我要不惜一切让她活在阳光下。”
“小云,我会帮你的。”
“亚君哥哥。“
“嗯。”
“以后你要多爱她一点。”
“当然,你女儿就是我女儿。”
真是抱歉啊,小云,是我没有照顾好这个女儿,让她失去了梦想、放弃了爱好、离开了亲人,让她总是伤痕累累得在这个世上艰难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