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多年骗局 信任了七年 ...
-
虽然夏稚觉得宇文战最近很不正常,她也不认为他真的在追自己,但是对于他说出口的话还是有信服力的。
果然,第二天他就给她制造了机会。
宇文战找了个培养感情的借口把她带出了实验室,只是毒枭的人明显不放心,一直近距离的跟在两人身后。
夏稚跟着他走了一路,完全没有机会单独行动,她看着宇文战弯腰摘着湖边不知名的野花,然后在他手捧着花向自己走来的时候,往后退了几步。
宇文战走到一半,看到满头白发的Abel道:“约会你也要跟着,影响我的发挥。”
Abel实话实说:“她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要跟你约会。”
宇文战拿着花的手往下一垂,温润如玉地一张脸满是不悦:“所以你这是连霸王硬上弓的机会也不给我了?我想我跟毒枭还得再重新谈谈关于合作的事情。”
Abel瞬间变了脸色,妥协道:“我在后面的小路上等你们,一个小时后我必须看到人回来,她今天还没用药。”
他走的时候一顾三回头,直到看见宇文战走到夏稚面前,把人抱在怀里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宇文战感受到了她的挣扎,他单手扣着她头,低头附在她耳边说道:“先别动。后方东边五百米,他在那栋紫色的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看着他,我相信你能应付。”
夏稚还是推开了他,走之前真诚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十七。”他叫住她,见她回头才缓缓微笑着:“还记得我教你的最后一课吗?希望你这次是真的能毕业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负手而立,手中的花束被他松手扔进了水里,小小的花瓣离开花茎,被无情地散落在湖面上。
紫色小屋在这个绿色森林里很有识别度,夏稚看着屋子旁边的两排梧桐树,认出来那是之前芸娘画的地图上逃离豸逊森林的出口。
她没有想过这一切的巧合,迫切的想把任昌年救出来。
任昌年的存在,在她的心里跟夏童不相上下,当年是他把她从草堆里拉出来,他陪她渡过这些年每一个黑暗的时刻也给她指明了方向,在还没有跟池靳白重逢的时候,任昌年是唯一能为她兜底照顾夏童的人。
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他和夏童弥补了她失去的亲情。
靠近紫色小屋的时候,她听到后方有声音,隐蔽的靠近后才发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人工鱼塘,任昌年坐在那里钓鱼,身后的两个男人正看着他。
看到他无事,夏稚终于松了一口气。
解决那两个人根本不难,夏稚趁着他们不备就把人劈晕了,倒是任昌年看到她的出现眼底有些惊讶。
“你沿着屋子旁边那条梧桐小路一直往前跑,就能出去了。”夏稚背对着他,观察着屋子附近的动静,她总觉得这趟实在太过顺利。
任昌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叹息一声:“夏稚,别再折腾了。”
就在这说话的间隙,毒枭的手下们匆匆而来,在即将把两人包围的时候,任昌年放下手中的鱼竿,抬手说出两个字:“退下。”
四周的人突然听命于任昌年,迅速退出一丈远的距离,只是手上的枪并没有放下。
夏稚一双凤眼紧紧盯着任昌年,平静的双眸藏匿着惊涛骇人,所以这些人并不是两人共同的敌人,敌对的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想,你应该还能记得我的另外一个声音。”
他的声音跟往常完全不一样,这像是被烟熏过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在过去的七年夜里是她的噩梦。
夏稚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上陌生的表情,千言万语都像是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如鲠在喉,过了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你这个神情跟你父亲死去之前发现我是毒枭放在警方的卧底时,一模一样。”任昌年站在她身边,残忍地告诉她已心知肚明的答案:“因为我就是你一直想亲手杀掉的周亚君啊。”
他看着旁边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梧桐树,问道:“这个出逃的路线是芸娘给你的吧,你知道这条路上还有什么吗?”
他站起来,对她说道:“你的母亲就葬在这个路口,她一直向往外面世界的自由,她尸体被带回来的时候,我就想这个地方她一定会很喜欢的,这条路是她回家的路也有能走出去的自由。夏稚,既然来了,就去见见你母亲吧,生前她只来得及看你一眼。”
梧桐叶子很大,落日的余晖从片片树叶的缝隙中落在树底下的孤坟上,上面的墓碑上刻着“吾妻京婓云之墓”,石碑底下却没有任何署名。
墓碑四周很干净,看到整齐摆放在墓碑前的吃食,夏稚就知道这个经常过来打扫的人是芸娘。
任昌年把周边的落叶捡干净,说道:“她不喜欢落叶也不喜欢秋冬季,她最喜欢夏天,所以给你取名夏稚,与“夏至”同音,她希望你热烈又纯真。”
他弯腰坐在墓碑旁边,看着她:“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你母亲更爱你。当初你母亲为了让你出生在一个正常的世界,在实验室放了一场大火,我和芸娘一起帮助她逃出去,她做了一个假人打算炸死。芸娘为了给她拖延逃走的时间,穿上了她平时穿的实验服顶替假人硬生生在大火里撑了许久,也毁了半张脸,后来京枭对她言行逼供,她便自己一刀割断了舌头隐瞒下了你的存在和你母亲的行踪。”
“你母亲跟着我太容易被发现了,我们一路逃,后来她趁着我不注意的自己离开了,我不知道她那段时间去了哪里并做了什么,等我再收到她的消息时,她说自己正在乌墩一家医院待产。我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快生了。其实当初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是让我把你送到一个普通人家去,那户人家她也已经在乌墩看好了。是我亲手把你跟池家的女儿调换的,她到死都不知情。”
身体里涌起熟悉的感觉,夏稚在毒品发作之前,问道:“她怎么死的?”
任昌年每回忆起京婓云的时候,满眼都是柔情:“你外公京枭,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毒枭,发现了她人在乌墩,派人过来接她回去的时候特意把受尽折磨的芸娘送了过来,他是在用芸娘威胁你母亲回去继续实验室的实验。你母亲看到芸娘的样子十分自责。可是她在外面待了太久了,切身体会到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善恶,她实在不想回到豸逊森林助纣为虐,也不想让毒枭发现她已经生下了孩子,更不想她的孩子也变成驯养虫子的容器,所以她选择在一个漫天云彩的傍晚,从楼顶上跳进了落日里。”
“可是这个后果不应该她独自承受啊,如果不是迟重一直利用她的善良,她本来可以在这个森林生活得无忧无虑,哪怕日复一日鼓噪无味,但至少能度过她喜欢的每一个夏天。所以我在警方蛰伏多年,终于和迟重成了朋友,在我知道迟重毁了毒枭当年的交易网后决定辞职把你一起带回夏家生活的时候,我让人绑了你,利用你被地下拍卖会抓走的消息把他和他的组员骗来,杀了所有人,也终于让迟重去陪她了。”那双眼里瞬间充满了恨意,跟夏稚初见周亚君面具下的眼睛渐渐重叠。
洁白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到全身,可是都比不上胸口的痛彻心扉,她不知道这种痛是因为毒品,还是因为父母的死被详细具体的描述出来,更或者是信任了七年的人其实一直在编制着一场围困她的骗局。
实验室的一间病房内,谷与正把毒品注射进夏稚体内,她已经疼得晕死过去了,现在连一口水都喝不了,更何况是吞药。
“她知道真相了?”京枭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的女孩子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嗯。”任昌年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抽烟,连眼睛都没抬下,丝毫不关心里面人的死活。
京枭有些不悦:“你太着急了,谷老师说她那边的实验进展很顺利,现在少了你这个筹码,她不一定会这么听话。”
他捻灭烟蒂,“演了20年,我早就受够了。”
京枭语重心长地说:“亚君啊,我迟早都是要死的,以后这里一切我都是要交给你的。”
“您别胡说,我不想要这些。”
“我知道你从小到大想要的只有小云,怪我当年看走了眼,看到小云对迟重连命都豁得出去,就心软了。”京枭像一个和蔼的长辈劝道:“可是小云已经去世20年了,活着的人还是要向前看。”
任昌年抹了把脸,“我看不了,小云去世的时候我也活到了尽头。”
发现眼前的中年男人除了年龄变了,其他的都一如当初,京枭再次放下心来。
见谷与走出来,京枭问:“人怎么样了?”
谷与说:“注射毒品后,呼吸已经慢慢正常了。”
“活着就行,你照顾好她。我得去找宇文战算一下账。”
京枭带着一众人离开后,实验室的走廊上只剩下了两个中年男人。
谷与率先开口:“亚君,你后悔吗?”
任昌年沉吟片刻,才说:“不后悔。”
谷与坐在他身边,背靠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腿上,抬头看着窗外绯红似血的晚霞,说道:“可是我后悔了。我教了小云很多知识,唯独没有教过她如何生存下去。哪怕迟重没有出现,我们也保护不了她一辈子,她终究会看见这个森林真实的面目。”
任昌年又拿出一根烟,点燃它,把烟含在嘴里的时候,声音变得模糊不清:“那就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京枭刚出实验室,就看到迎面走来的男人,模样俊朗,戴着眼镜十分斯文温润,同样手拿着一束鲜花,却是和迟重完全不一样的男人。
“刚好,我正要找你。”京枭掏出枪指着他的那么,“你究竟是不是诚心跟我合作?”
宇文战不惧反笑,“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您才对。”
京枭挑眉,“哦?”
宇文战用手指移开他的枪口,“您当初说当年可以帮曲家对付宇文家,现在也能帮宇文家对付曲家,可是我好像还没收到您对付曲家的任何消息。”
京枭收起枪,说道:“年轻人要沉得住气。留着曲家,才能让靳家直接划去对你的怀疑。”
宇文战若有所思:“看来您的胃口不小啊。”
“我既要鑫焱的财富,也要毁了靳家的势力。你帮我完成了这两件事,我自然就会把曲家踢出无名岛,让宇文家一家独大,获得无名岛的所有权。”京枭露出笑容,他知道一旦欲望和野心在心中膨胀,最能拿捏住人心。
病房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窜进鼻孔的是阵阵花香。
宇文战把花插进花瓶,背对着她说:“十七,你看你又让我失望了。”
夏稚闭上眼睛,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是,不然你以为当年任昌年凭什么能把你送进无名岛?”宇文战转身俯视看她:“现在学会了吗?软肋有时候也能变成一种杀死自己的武器。”
“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什么话?”
夏稚重新睁开眼睛,正视他的目光:“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你理想中的杀手。”
宇文战愣了一下,很快又戴上了那副笑脸面具,说道:“那我很期待你未来的样子。”
夏稚醒来后,毒枭依旧用毒品控制着她,让她不得不继续完成实验,但是她这种听之任之的态度让宇文战和任昌年都很意外,因为他们都知道她是个内心多强大多坚韧的人。
这天实验进程沟通的时候,夏稚找谷与要来了一台电脑,谷与对夏稚做的任何事情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加上实验室的每一台电脑都被装上了不能与外界联系的程序,所以没人会管夏稚用电脑做什么。
当她手速飞快的编辑完一份邮件,显示发送成功后,很快收到了只有五个字,两个标点符号的回信:“E,你想干啥?”
“我要这世上再无毒枭。”
她编辑完这一句话发送过去后,迅速按下了一个键,粉碎了所有来往邮件和刚建立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