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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豸逊森林 英雄有传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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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房子里里外外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只是大家现在坐在一起说不出的局促和紧张。
特别是宇文战和池靳白一副随时都可能会对彼此动手的模样,嚣张跋扈的气焰在狭小的空间内一触即发。
任昌年清了清嗓子,打破僵局:“现在大家把彼此拥有的有效信息交流一下。”
季昀然见池靳白不说话,主动说道:“劫持船只的事情已经查清是毒枭的人做的,并且他打算用毒品嫁祸给内陆,因为船上的货物全部都是要运往内陆市场,那个市场的负责人是内陆陵市有名的企业家,姓莫。他们应该是没想到这件事会被齐绍发现,所以后面才会再次派人过来杀人灭口,现在齐绍重伤昏迷,夏稚下落不明。我们的人亲眼见她受了枪伤掉进河底,但是我们把所有的河域搜了一遍,没有发现夏稚,现在怀疑她被毒枭带走了。”
宇文战嗤笑一声:“所以现在是找不到毒枭是吗?无名岛有过一次营救人质的行动,最后人救了出来,但是出任务的三个人全都没有活着回来,朱雀是唯一一个留着一口气递出毒枭窝点位置的人。”
季昀然问:“位置在哪儿?”
“这个消息我们无名岛可是用沉重的代价换来的,想知道人在哪,那我得跟靳少做个交易了。”宇文战手指微曲着,一下一下敲着桌子,眼睛看着一直低头似乎在沉思的池靳白:“上次我们谈过的矿山,矿山我要,人我也不会放弃,所以条件可以改一下,换成毒枭窝点位置如何?”
池靳白这才抬起头,灯光落在他的眼里忽明忽暗,“行。”
宇文战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毕竟当时他做了那么大的一个局,就是为了不让夏稚回无名岛,现在却轻易放弃了。
他让数斯拿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在上面画出一张简易地图,“南冶边境有一座背脊山,一条下湾潭,还有一个豸逊森林,这三个地方连在一起是一个三角形,而这个三角形是把整个南冶边境包围在其中。除了这三个地方,能被人发现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哨点。”
看着他手绘的地图,夏衍川问了声:“你的意思是他的窝点有三个?”
宇文战笑了笑:“对。狡兔三窟用在毒枭身上最贴切。所以现在要找到人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一切似乎都是刚刚好,在座的刚好是三波人。
池靳白最先开口表态:“我带人去背脊山。”
他似乎对于别人选什么丝毫不在意,而是拿出之前池烟找出来的标签,问任昌年:“我想知道京婓云到底是谁?”
任昌年看着上面的缅甸文,瞳孔猛地一缩,又很快恢复平静,“我只知道她是南冶边境的人,生下孩子后就去世了,后来是老夏把她的骨灰送回了南冶边境,我才知道他还有一个孩子。”
池靳白一直观察着他,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像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的地方,所以没再继续追问。
最后根据双方的优势,无名岛选择了下湾潭,警方则去豸逊森林。
等众人散去,白上才忍不住问道:“靳少,我们的人明明已经查到了背脊山,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无名岛的要求?”
“因为我讨厌意外这个词,我一分钟都不想再等下去。没有什么比她活着还重要的事情。”池靳白习惯性地转动手腕上的佛珠,抬头望了眼夜空,南冶边境不繁华,这片贫瘠的土地有着纯天然的生态环境,此时的天空繁星点点,月色逼人,他却无心欣赏,“召集人,现在出发。”
白上跟上去,试图劝道:“靳少,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今晚你先休息,我带人先去背脊山探路。”
“不用。”他的背影走向漫无边际的月色之中,挺直又坚定。
南冶边境的一切似乎都很热烈,只有密林中的风格外柔和又清爽。
屋檐下的一排紫色风铃随风飘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这也是木屋里唯一的声音。
里面住的人,一个不爱说话一个不会说话,几天相处下来就跟这儿没有住着活人一样,安静又沉闷,像是一座被人遗忘的坟墓。
夏稚那天晚上醒来后迷迷糊糊听到一句男人的声音,便再次昏迷了。
等醒来的时候,床前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很慈爱的中年女人,只是她的半张脸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似人似鬼,十分可怖。她也不会说话,夏稚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哑巴,一次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舌头缺了一截,看上去是被人用刀那种利器生生割断的。
明明是一个可怜人,却每次看着夏稚的时候眼里似乎有光,夏稚从她眼里都能看出真心实意的欢喜,那里面的温柔陌生又熟悉,在她很小的时候,曾从柳筱眼里看到过。
她不识字,只会用中文写自己的名字,哪怕夏稚一直都冷着脸不理她也从未跟她说过话,她却还是主动告诉夏稚,她的名字叫做芸娘。
芸娘处理伤口十分娴熟,打扫卫生也十分干净利落,现在的屋子被她里里外外整理的十分干净,一尘不染,终于不像个鬼屋了。
芸娘除了做这些事情以外,剩下的时间都待在厨房做吃的,每天会有人送来新鲜的蔬菜瓜果还有一成不变的牛肉,但是每次端到餐桌上的牛肉都能被芸娘做出不同的花样,无论是中餐西餐,南方口味还是北方口味,味道都很好。
夏稚想芸娘做个厨娘开个小饭馆就能养活自己,也知道她是个好人,但是她的主人却明显别有所图。
先是劫持“安顺三号”□□品,而后又是杀她,最后又让人潜入水底救她来到这个鬼地方,南冶边境除了毒枭没人会这么做。
对于毒枭把她困在这里却不杀她的目的,终于在她伤势好一点可以下床走路的时候有了答案。
那些来带走她的人没有芸娘的善意,除了顾念一点她身上有伤以外,行为上都十分粗鲁,他们用绳子绑着她的双手,然后用绳子拉着她上车,她透过车窗瞥到了芸娘红了的眼眶。
日落西山月色初升的时候,吉普车晃晃悠悠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淡淡的月光下,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围着千亩花丛,那里面是大片大片绯红的罂粟花,它们绽放得十分艳丽,在夜色中红得似血,染红了每个人的眼。
初日渐渐从森林上方升起,一寸寸从云层中移动,光芒乍现。
季昀然把最先端上桌的一碗牛肉面推到池烟面前,“吃不下也得吃点,听话。”
池烟又推回去:“你先吃吧,等会儿你们要进森林,得费不少体力。”
老板娘端着另外一碗牛肉面上来,刚好听到他们的谈话,用围裙擦了擦手,“你们要进林子?”
池烟点了点头。
老板娘“哎呦”一声:“可不能去森林底部,那里很危险。”
季昀然一边把碗里的牛肉用筷子夹到对面的碗里,一边问:“怎么了?”
看着眼前的两个客人男才女貌的也不像是什么坏人,老板娘只当他们是普通来探险的游客,解释道:“我们这边豸逊森林之所以叫豸逊,是因为里面有一种虫子叫做豸,会食人血的。它们是群聚昆虫,比森林里面的猛兽还要厉害。”
池烟好奇道:“那里面是一直荒芜,没人管吗?”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人比较少,所以不忙又热情好客的老板娘干脆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们身边,绘声绘色地讲解到:“据说以前那儿不叫豸逊森林,而是叫豸逊部落,那个部落的人很神秘,而豸怕他们部落人的血,所以对于他们来说生活在森林里面很安全。传说他们那里藏着巨大的财富,他们一直在那生活了数百年守护着那份宝藏,每年都有听到传说的人想进去寻宝,但是他们还没进入森林就被野兽吃了。直到几十年前一个逃难的英俊男人也进入了那片森林,他的出现终结了豸逊部落的时代。部落首领的女儿在野兽的口中救了他,为了报答女英雄的救命之情,他决定以身相许,他对部落首领的女儿穷追不舍,好女怕男缠,后来两人终于结婚了。”
老板端着一碗面从后厨走出来,打断了她:“你又对着游客胡说八道了。”
老板娘不服气,叉着腰据理力争:“这怎么能叫胡说八道呢?这个可是口口相传的故事。”
老板翻了个白眼,跟她斗嘴:“你也知道这是故事,故事都是假的,编排出来吓唬小孩儿的,你还是小孩儿吗?别让人笑话了。”
季昀然面前的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他看着已经等在门外的同事,说道:“池烟,我该走了,你哥留了白右保护你,等会儿我让他先送你回去。”
池烟笑了笑:“不用,你先去吧,我对后面的故事还挺好奇的,我再坐坐,听老板娘把故事讲完。”
“行,我让白右等你。”说着,他就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她出声喊住他:“季昀然。”
“嗯?”
她知道这次的任务有多危险,所以她不会给他拖后腿,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要小心。”
“放心吧,我命大着呢。”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露出与在京州时一样玩世不恭的笑脸,弯腰越过隔在两人中间的桌子,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我还要留着命娶你过我们季家的门呢。”
看着她脸上慢慢升腾的红晕,他心情很好的大步离开。
老板娘把老板赶到后厨,继续讲道:“婚后两人也是十分恩爱,可是后面男人提起想念自己的亲人,但是家徒四壁根本找不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也没办法帮助正在外面饥寒交迫生活在战争中的同乡。部落首领的女儿动了恻隐之心,她希望她所爱之人不受钱财烦忧,也不忍她的爱人与骨肉至亲一直分离。所以她选择带他进入森林的秘密宝藏之地,不顾一切地支持他。”
坐在另外一张桌的白右来了兴趣:“什么宝藏?”
老板娘故作神秘的一笑:“一种能生钱的花。部落首领的女儿并不知道其实心爱的人是个爱财爱权有野心的男人,她为了一个男人营造出来的表象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包括她父亲的部落。当部落首领发现男人赚取钱财的事情会给部落带来危险而决定分开两人时,那个男人当时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把首领杀了取而代之,部落的人也发现他的恶念决定毁了那些花,结果他为了一己私欲灭了整个部落。听说,他带着人和枪支血洗了整个部落,地面上的血水流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干涸,从此世上再无豸逊部落。”
“那部落首领的女儿也被他杀了吗?”白右倒是没想到现实版的“农夫与蛇”更加残忍。
老板娘摊开一双手:“没有。”
“为什么?”池烟不愿往恶的方向想,便猜测,“难道是因为朝夕相处下,发现了自己对妻子的情谊?”
老板娘遗憾地摇头:“因为她怀孕了。而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比部落里的任何人都好掌控,包括带着仇恨却依旧爱着他的妻子。”
池烟伤感起来:“结局呢?”
老板娘叹息一声:“最后她生下孩子,刺杀男人没有成功,便抱着孩子跳进了那片花海里,直到死的那刻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曾经深爱过的人。男人也离开了豸逊森林,不知所踪。”
白右忿忿不平:“这种令人发指的男人就该千刀万剐,怎么还能活着呢?”
“那另外一个版本可就更气人了。”
“什么?”
老板娘环顾四周,见四处无人,便虚掩着嘴巴,在他们中间悄悄说道:“他们都说这个男人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最后活成了毒枭。”
“臭婆娘,小心你的舌头。”老板出来一把捂住她的嘴,拉她去了后厨。
池烟傻愣愣的扭头问白右:“是我们知道的那个毒枭吗?”
白右说:“能被称为毒枭的,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池烟好奇地问:“你觉得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不知道,英雄有传记,恶人有野史。”他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思索着:“大概半真半假。”
“那哪个部分是真的?”
“之前靳少调查过毒枭,而毒枭的确是靠一种花发家的。”
池烟莫名紧张起来:“什么花?”
“特别品种的罂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