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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欺主的奴 他被霍尔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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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在旁听得肺管子差点炸了!
他在京都产业是攒下大半辈子的心血,霍尔张张嘴就全部要走了?
他被霍尔废掉老二,还没找国公府算账!
“这要求……”
皇帝沉吟片刻,他想打压国公府不假,可并不想寒了霍蕴的心。
边关还需要有人守,霍蕴也算低调识趣。
皇帝想着稍微给点压力就行,多了会逼得大将军起心造反。
谁想赵俊竟然敢霸王硬上弓!
霍尔是弱,但老虎崽子再弱,也比猫儿凶得多。
“启禀皇上,实在为难,不如交给官府来审案。
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我相信官府定会给出一个公道判决!”
霍尔说完咳得不停,肺子都快咳出来了,身子摇摇欲坠,霍蕴立刻扶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皇帝眉头轻挑,没想到霍尔在病得如此严重的情况下,头脑依旧清晰。
若将案件送到官衙,原告-国公府,被告-清河郡王,知府头发都得秃一半。
再者,赵俊在京城荒唐这么多年,让百姓知道他是被告,定会蜂拥到府衙报案。
百姓们议论起来,免不了会提及皇帝这么多年放纵郡王欺男霸女。
皇帝隐晦瞪赵俊一眼,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留这人在京城上蹿下跳地闹腾?
“罢了!”
皇帝叹口气,挥手间让赵俊失去京城多年攒下的家业,气得他翻白眼昏厥过去。
“谢主隆恩!”
霍尔摇摇晃晃要跪谢皇恩,皇帝急忙摆手,他顺势靠在父亲怀里,求一个监管内侍跟随国公府管家收账。
“你这孩子…还怕我赖账不成?”
皇帝调侃一句,实则心中不满霍尔咄咄逼人。
“皇上…明鉴啊!”
霍尔水汪汪狗狗眼左瞧右看,灵动可爱中透着狗狗怂怂的小孩子气。
“您是没听过赵俊那厮……”他抿唇缩脖,“他甚至会赖掉(女支)/馆(女票)资!”
“这等样人,我如何敢信,又恐其郡王威能,只好向天借势,求一份安稳。”
“这个赵俊!”
皇帝狠狠闭上眼睛,这种皮肉钱…赵俊怎么敢欠?
他对内侍总管摆手,安排人跟着把“收账”的事情办妥。
“谢…谢皇上…”
霍尔眼前一黑,歪头晕倒在父亲怀里,后面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霍尔在一阵摇晃中醒来,脑袋昏沉沉,身下是绵软垫褥,颠簸感并不强烈。
“你醒了?”
蓝博凑过来,桃花眼中满是血丝,胡子也不好好刮,像个沧桑大叔。
他动作轻柔地给少爷喂水,拇指忍不住揉按两下唇瓣,让苍白唇色变得粉嫩嫣红。
“我们这是去哪儿?”
霍尔看向茶杯,还想再喝点儿,又怕路上如厕不方便。
“国公爷向皇上告假,说府内有常用大夫,更适合调理少爷身体。
我们正在回国公府的路上,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到。
少爷,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嗯!”
霍尔轻轻点头,眼皮合上又睡过去,一场发病没好透,他身体格外虚弱。
蓝博手指轻放在少爷侧颈处,微弱脉搏跳动带来些许心安。
他额头轻轻抵在少爷单薄颈窝内,须臾间便润湿一块布料。
老天爷啊!
请您不要收走少爷的命!
他…也是我的命啊!
马蹄“哒哒哒”敲击青石地面,夕阳暖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断断续续描绘着霍尔的脸。
街道两旁高矮楼阁鳞次栉比,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有些商铺已经开始收招幌,准备下板关铺。
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车夫跳下来掀开车帘,蓝博小心翼翼抱起少爷下来。
霍蕴见儿子软绵绵窝在蓝博怀里,双眸紧闭,面色苍白,眼中闪过一抹隐痛。
若非想要给国公府留下一份家业,鹤龄何须与赵军那厮和解?
门房早早得了消息,下人垂首立在两侧,偷眼见少爷被抱着回来,彼此对视一眼,无声叹气。
京中传言少爷骄纵跋扈,虽俊美无双,却是个病秧子,无堪大用。
他们不知!
这样一个一碰就碎的琉璃美人,有怎样高绝的经商天赋,又在朝廷拖延粮草时,向军中捐赠了多少物资。
朝廷发下来的抚恤金,经过层层盘剥,到退役伤兵手中不过一二两银子。
这点儿钱如何够在家乡置办田地,更遑论养家糊口?
国公爷几次上奏为退役伤兵鸣不平,贪官砍了一波又一波,抄家抬走金银珠宝一箱又一箱,可抚恤金始终没给他们。
后来少爷出面帮忙安置退役伤兵,给他们一条活路。
少爷做这么多好事,却严令禁止知情人外传,生怕引起帝王猜忌。
这样的好人…他们真心希望少爷能长命百岁!
霍蕴一路送儿子回鹤园,青竹早早得了信儿,床铺收拾妥当,炉上煨着热水。
她见国公爷阴沉着脸,后面蓝博抱着少爷进来,眼圈儿瞬间就红润。
少爷怎么又病了?
蓝博轻轻将少爷放到床上,脱下鞋袜,盖上锦被,他全程没有醒过。
所有人的心在大夫给霍尔诊脉时揪成一团,直到大夫说“无性命之忧,好生养着便能恢复如前。”,他们才算彻底放下心。
霍蕴吩咐少爷有任何情况随时找他,蓝博郑重应下,青竹送他离开顺手关上院门。
一室寂静,唯有漏壶里的水一滴一滴落下。
“少爷,快点好起来吧!”
蓝博伸手掖掖被角,没注意霍尔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沉入天际,夜色笼罩整座鹤园……
两日后,霍蕴在书房理事,李福走进来抱拳行礼。
“皇上派一位王姓公公过来,说给国公府送地契。”
“请!”
霍蕴放下卷宗,揉揉胀疼眉心,到处都要钱,国公府产业快要入不敷出,让儿子再出钱也不太合适。
他没具体了解过鹤龄名下有多少产业,只知道儿子把亡妻嫁妆经营得风生水起,帮忙安排不少退役老兵,给他们一条活路。
华青宫鹤龄受辱之事,换做是他来处理,定要赵俊公开受审,背千古骂名。
鹤龄选择要清河郡王在京郊产业,未必没有对他这个穷父亲的考量。
唉!
儿子不懂事,愁;儿子太懂事,也愁。
一个身材瘦弱、面白无须的男人被李福引进书房,他满脸堆笑,双手捧着檀木匣子,躬身呈上。
“国公爷,奴姓‘王’,乃皇上近前内侍。
这是赵家在郊外万亩良田、一座温泉宅院的地契。
请您过目!”
李福接过来,转身放到国公爷面前,后退一步站好。
“有劳王公公!”
霍蕴打开木匣,取出文书查看,见纸张崭新,朱印鲜红,田亩数目分毫不差,他轻轻点头。
李福会意上前,将准备好的荷包塞入王公公。
“国公爷太客气了!”王公公笑容多了几分真意,“奴奉命行事,当不起,当不起……”
他边说边把分量不轻的荷包稳稳揣入袖袋。
霍蕴不和阉人计较,端起茶盏“送客”,对面却纹丝未动。
“奴来之前,皇上特意嘱咐,要代他去看看霍公子。
那日公子在大殿上昏倒,皇上心中记挂,不知这两日可好些了?
若未康健,那便好生养着,不必急着去谢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明着关心,暗地里质疑霍尔装病,软刀子逼霍蕴带人去查看情况。
“王公公,请吧!”
霍蕴抬眼看满脸堆笑的内侍,起身往外走。
殿前装病,形同欺君。
他为大周守卫北疆几十年,却遭皇帝如此猜忌,甚至怀疑到他多病的儿子身上…如何不让人寒心?
王公公笑容一滞,感受霍蕴身上散发浓郁杀气,心中忐忑不安。
这两头儿得罪人的活…可真不好干啊!
霍蕴在前面带路,王公公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打量。
国公府内仆从寥寥,走过回廊,穿过垂花门进入鹤园。
好浓的药味儿!
经年累月熬出来的厚重药气,混着炭火、潮气,丝丝缕缕往人鼻腔里钻。
“王公公,请吧!”
霍蕴推开房门,侧身请内侍进去。
“国公爷,您折煞奴了!”
王公公不敢托大,躬身垂到地面不敢起来。
“王公公代天子探望鹤龄,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霍蕴抬手把王公公拉起来,率先踏入正房,他擦擦额头汗水,紧随其后。
一脚踏入正房,药味浓到发苦。
拔步床帐幔半垂,床边高大男人如猛兽一般转头怒瞪踏入领地的几人,看清霍蕴、李福,紧绷肩膀微微放松。
“今日鹤龄可好些了?”
霍蕴走到床边,见儿子脸色苍白,唇淡无色,心痛闭了闭眼睛,抬手擦去他额头薄汗。
王公公趋步靠近,见霍尔面白如纸,脆如琉璃,顿时呼吸都放慢许多,生怕喘气过重把人吹散了。
他拱手向床上少年行礼,往后退两步朝李福点点头。
李福会意,不打扰主子,送王公公出国公府。
“王公公,国公忧心少爷的病情,招待难免疏漏,还望莫怪!”
李福递过去一个沉甸甸荷包,王公公嘴里说着“不敢!不敢!”钱还是照收不误。
皇帝身边的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内侍随便说两句话,有可能就会左右官宦人家的生死命运。
管家揣着手目送马车离开,吩咐门房提高警惕,回府内找国公、少爷,听听他们如何安排新到手的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