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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虽然公西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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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公西白交出了舰队的指挥权限,但重要的通知还是会推送到他的终端上,公西白酒醒了一半,触了电一般蹦起来,“怎,怎么回事,还真有人盯上我们了!”
两支舰队规模都和公西白的舰队差不多,他们高速靠近,在公西白刚进入导弹射程范围内就发射了上百颗导弹!
海靖不跟对方纠缠,直接把舰队速度提到上限,直奔跃迁站驶去,然而对方不打算这样轻易就放过他们,他们也提高了速度,在公西白的舰队离开之前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海靖冷冷地下令,“全员听令,不要减速,也不用发射反导弹,尽量躲避导弹,保存能量,直接从包围圈里穿过去。”
然而公西白的武装不是军队,纪律差得要命,命令传下去光在执行上就打了一半折扣。对方已经打到头上了,对于海盗们来说,抱头鼠窜的是懦夫,他们和那两支舰队扭打在一起,指挥舰立刻就暴露在了敌方的火力之下。
他们的护卫工作也做得差透了,密集的导弹打在指挥舰上,指挥舰的舰载能量下降得飞快。说实话,若是这样一艘漏洞百出的大型舰暴露在云海的战场上,它五分钟都活不了。好在对方的水平也就那样,大家的导弹都乱打一气,指向指挥舰的导弹数量十分有限。
风无滞亲手接管了指挥舰的重火力掩护工作,试着尽快穿出对方的包围圈,然而舰队边打边前进,行进十分缓慢。
“我要弃掉另一艘大型舰”,海靖对公西白说,在他心疼地跳起来之前又补了一句,“少废话,回头赔你一艘。”
公西白刚张口就被他噎了回来,只好悻悻闭上嘴,点头同意了。
海靖给战舰上的人员发了撤离命令,远程操控战舰断后。大型战舰自杀式的断后威慑力是很高的,它不再注意节省能量,使用最大火力攻击,很快就牵制住了周围绝大多数的歼击舰。
海靖让指挥舰带头提速,周围的海盗们虽然鲁莽,但也不至于抛下中心指挥舰任自己独自陷入敌营,于是也纷纷提了速,一下子把那两支舰队甩开了一截。
然而眼见就要顺利突围了,舰队行进的前方却突然又围上来了一个舰队!
风无滞皱起了眉,啧了一声,说:“蝗虫一样没完没了的,将军,实在不行就把重黎三调过来吧。”
海靖摩挲着耳后的芯片,思考了足有半分钟。
他们毕竟还没有和联委会彻底翻脸,擅自调重兵跃迁联盟边境跃迁站,回去他没法跟上面交代。
——没错,这些边缘的跃迁站海盗们用得,海将军用不得。
这些海盗们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公西白的这把刀又笨又钝,实在是使不来。要不还是叫点儿人来吧,海靖想,用不了很多人,一支大型舰队伍就能把这些人都揍趴下。
然而正当他准备开口让风无滞调人来的时候,战舰检测到前方又出现了一个舰队。
这支舰队的规模不大,但是火力却很足,组织明显比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海盗们严明许多,舰队二话不说,直接向第三支舰队开了火。
海靖不知道这些海盗们唱的是哪一出,也不想掺合,便趁着这短暂的当儿加速绕过了两支扭打在一起的队伍,全速往跃迁站驶去。
下面的一程还算顺利,回到y7之后,海靖把权限还给了公西白,还如约赔给他了一艘护卫舰。公西白用一艘老掉牙的旧战舰换了一架联盟现役战舰,高兴地连舔了十几下嘴唇,彻底原谅了海靖打扰他换娃娃的事。
回到木槿基地的时候已经是联盟时间凌晨四点半了,海靖站在云北书房门口,把手指贴上耳后的芯片准备刷门禁,然而下一刻他又犹豫了。
每天到这时候云北书都已经睡得很浅了,现在进去肯定会把他吵醒,这样他又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海靖把手放下来,转身去开对面的门,然而这边门还没开,身后的那扇门就自己打开了。
云北书扶着门,把头靠在门框上,可能是因为疲倦,他的笑容里带着迷蒙。
“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怕吵醒你,你没睡吗?”
云北书缓慢地闭眼又睁眼,笑着说:“你不在我旁边我突然不习惯,就失眠了。”
其实他是担心,等不到海靖回来,他就没法合眼睡觉。
他是在等我,海靖想。
这个点是熬整宿的人第二波困倦高峰,云北书撑着眼皮抬眼看着海靖,眼神有点儿不太聚焦,金色的眸子像含着一汪午后暖光下的湖。
海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捧着云北书的脸,极其轻柔地含住他的嘴唇,轻轻在上面舔了舔。接着,他主动结束了这个短暂却极尽温柔的吻,说:“睡吧,我和你一起。”
三天后,雪鸦如期联系了海靖,交货的过程还算顺利,有了能量管生产线,海靖快速补全了损失的所有战舰。第一批云海士兵的素质还不错,海靖很快在云海上开始了第二批招兵,这一次招兵的范围包含了全部的“联盟云海辖区住民”。
新的通信系统正在架设,云北书花了一周时间寻访了所有通信系统覆盖范围内的居民区,把这些零散的居民都划归为联盟云海辖区住民,统一登记分配居民id,把试行的教育架构慢慢往这些辖区里推。
借着送那两个孩子回联盟的机会,海靖派人回了一趟联盟,顺便问联委会要一条新的492提纯线。
联委会没了在云海的眼线,搞不清楚这条提纯线是怎么没的,但看那报告里的意思就是如果少了这条线,供给联盟的能量就要去掉这一条线的产量。
利利亚实在腾不出手来收拾海靖,联盟的能量不能断,她只好先把这条提纯线给补上。
联盟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
五芒星大厦和治安队谈判之后没多久,治安队就宣布辖区独立成为新联盟,联委会毫无办法,只能不断发声谴责严昭令分裂联盟。独立之后,各种问题也接踵而来,为了维持辖区内的统治,治安队撤下了大批主要官员,一度造成治理系统瘫痪。
辖区内的公民们在最初头脑发热,为自己与联委会强权斗争取得的“胜利”弹冠相庆之后,渐渐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事实——自己并不能品尝到胜利的果实,而一系列的恶果却全要由自己独吞。
人们发现所有商品都变得昂贵,从前觉得货币也不过就那么回事,需要换取什么商品的时候它们永远在终端里,然而治安队接管之后,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贫穷”。
功能多一点儿的机器人要卖得更贵,大的住宅价格也更贵,政府甚至会刻意减少一些娱乐产品的生产以提高价格。
民众突然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那些东西并不都在那里等着你按需要挑选了。
事情变得很古怪。
我的家里有六个人,我们需要一间大房子居住,可是我们没有钱,就只好挤在小屋子里,可是邻居有钱,所以尽管他只有一个人住,他却可以独自霸占四层高的别墅。
一瞬间,所有人都开始为芯片里那短短一串代表货币的数字疯狂,在自由且效率极高的联盟里,财富聚拢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绝大多数人一夜之间突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连去哪里获得生存最基本的食物都成了问题。
但联盟的民众素质是很高的,在短暂的迷茫之后,他们很快就明白过来,有人抢走了他们本该有的生存资源,有人将他们视作蝼蚁,正踩在他们的头上享受绝对过剩的资源。这些巨头可能是随机形成的,但锅一定来自于统治层。
于是愤怒的民众走上街头,抗议新政府的无能和无为,这让整个治安队的辖区几乎都瘫痪了。
严昭令只不过是旧法信会手下的一条狗,脑子里统共没几根筋,衷心耿耿跟着老队长希尔,队长指东他不往西。
出事那一晚,有个自称S先生的神秘人给他抖出了一份证据,证明法信会的刺杀是联委会自导自演,接着老队长的死讯就传了过来。
他一时头脑发热,带头就反了。
那时候气氛本就剑拔弩张,为了防止军委武装镇压治安队,希尔做了好几份采取军事强制措施的预案,各个队伍本就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以至于严昭令只是把老队长的死讯发到治安队的通讯系统里,治安队顺理成章地立刻就哗变了。
然而后面的路他却不知道怎么走了,两份证据都被证伪之后,他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但他无路可退,就算他收了手,联委会也不可能轻易饶过他。
严昭令对政治没什么主见,于是不得不继续同那个S先生站在一起,不断向他求助。
“联盟那边一直在实施经济制裁,隶属联盟银行的所有政府账户都被冻结,没有军费。你问我怎么办?你手上最值钱的东西是人,你所有的财富都在他们手里,想要钱问他们要就行。”
“怎么收割民众你都要问我?给你讲个最好玩儿的,制造战争阴影,一旦焦虑和恐慌被点起来,你卖战争保险都能发起来。”
“没人支持你?你是所有权力的分配者,居然还会担心这个问题?你把权利分给一小部分人,手动划个三六九等,掌握权力和技术的人立刻就会聚在你脚下给你当狗,他们为了自己的权力地位,会竭尽所能地帮你管好下一层的人。”
严昭令也知道那个S做的事比联委会过分千百倍,是在把联盟推向深渊,可是他毫无办法。
他曾经向所谓恶龙亮出利剑,后来才发现恶龙其实并不存在,它住在每一个人心里。
他揉了揉眉心,想把那上面的褶皱揉平,然而短短几个月过去,那道纹路居然已经深深焊在了他两条眉毛之间,他揉了两次,视频预览里的那个人一样愁眉不展。
他放弃了这有些魔怔的动作,深深吸了口气,正当他下定决心准备拨通讯的时候,那边的通讯居然先到了。
他手指一哆嗦,就接上了。
“S先生,有什么事吗?”
屏幕上一片漆黑,对方没有露脸,也没有用真实声音,“战舰的能量管生产线,你要吗?”
“那东西,能搞的到吗?”
“搞的到,但是价格不便宜,那边给开价了,十亿,联盟货币。”
严昭令差点儿从椅子上跌下去,“多少?十亿?新货币才刚刚发行,我们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买一条生产线?”
“你跟我说什么疯话呢?你手下有上千亿的人,你告诉我你拿不出区区十亿?你手下就那么点儿歪瓜裂枣,不自己搞些战舰,难道等着联委会来送你吗?”
“十亿不是问题,可是这段时间你已经让我拿了多少个十亿了,我真的拿不出来啊!上次你给我出损招让我煽动焦虑,民众现在疯了一样把火气全撒在新政府身上,别的不说,我们天天快连政府大楼都走不出去了。”
“谁能想到你真的蠢到去卖战争保险啊”,那边的声音说,“要还是不要随你,我就是来给你说说。”
“我再想想”,严昭令说,“先不说这个,民众的抗议声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天天到处游行,疯了一样。新联盟已经够穷的了,大家都要靠吃营养膏过活了,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有一天要来推翻我。”
“你难道没有听过矛盾外化这个词吗?让反对你的民众觉得他们过得不好都是因为联盟,让利利亚帮你背锅。你要是不能让他们觉得你呕心沥血都是为了他们,那你也不用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了。”
第二天,严昭令就在千亿民众前发表了公开演说,可能是联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本色出演,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我们新联盟的确没有钱,所以民众才会这样贫穷,为什么没有钱呢?这得怪联委会,他们冻结了所有的政府银行。我们只是反对联委会一家独大,反对利利亚把自由平等的联盟变成她的千端王朝,她们就气急败坏地对我们发动经济制裁。她们已经慢慢不再承认我们联盟公民的身份了,虽然没有明面上说,但她们的做法已经彻底把我们当成敌人了!
他整整讲了三小时,总结来说就是,“你们现在的政府才是一心一意为你们着想的,你们应该认清真正的敌人,同仇敌忾,把内耗的力气用来建设自己的家园,争取帮旧联盟的同胞们早日脱离苦海。”
严昭令只是不断给出数据,证明联盟经济制裁和冻结政府账户带来了巨大损失,却对新政府收割民众的事只字不提,再加上掌握信息中心之后,S先生更容易在社交网络上控制舆论,民愤很快就被转移到了联委会身上。
新旧联盟的社交网络并没有完全分离,联委会那边很清楚所谓“新联盟”是个什么情况。
严昭令发表演说的第二天,利利亚也公开发表了演说。她站在讲台上,冷笑着说:“我在联盟政坛呆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欺骗民众颠倒是非黑白的人更是见过太多了,但可能是在联盟法律的制约之下吧,这些人的行为还都有所约束。看了严昭令的所作所为,我是真的深感佩服,原来人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但同时我也痛心不已,原来我们的公民是如此容易被欺骗,如果上层想要遮住他们的眼睛,他们竟是这样没有反抗之力。”
“叛军占领了联盟的领土,撤掉了联盟的官员们,联盟冻结相关政府的账户无可厚非,但联盟银行绝对没有侵犯任何公民的财产安全。倒是严昭令的叛军,他们为了与联盟军抗衡,像土匪一样敛财。他们带头煽动恐慌,哄抬商品价格,为的就是拿走民众手中的每一分钱。请各位看一看,现在叛军政府占领下的辖区,物价已经高昂到了什么地步!”
揭露别人罪行的时候,利利亚自然无所不用其极,她把所有能抖的证据都抖了出来——物价、恶意政策、甚至还有联盟总信息中心监测到的一些恶意操控舆情行为。
“他们使用权力的方式太可怕了,只是随随便便动动手指,就蒙住了民众的眼睛,我这一番演说,恐怕都没办法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严昭令实时看着利利亚的演说,脑门儿上挂满了冷汗,利利亚说的句句是事实,别的他还好搪塞说是利利亚企图用阴谋论来离间新联盟政府和民众,可是高昂的物价是摆在民众眼前实实在在坎儿,他狡辩不得。
正当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再联系那个人的时候,画面似乎晃了一下。
严昭令仔细一看,发现晃的不是镜头,而是镜头里穿红裙子的那个人。
利利亚摇晃了一下,竟然直接晕倒在了讲台上!
几个人赶紧上去扶,医疗舱很快就拉走了利利亚,接着一个矮个子的男人上来跟所有人道歉,那是周锡安。
他对着镜头深深鞠躬,说:“千端主席身体不适,演说暂时停止,恢复时间不确定,请大家耐心等待,非常抱歉。”
十分钟后,利利亚又回来了,她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精致的卷发也稍微有些凌乱,但她还是坚持完成了演说。
这一出之后,严昭令放宽了心,因为一条新闻挂在了社交大厅首页:疑似滥用成瘾性非法神经制剂!联委会主席千端利利亚在演说中当场昏迷。
至于演说内容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关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