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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这么开心。” “余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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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兆,你觉得题难吗?”余京手里端着餐盘,目光却是盯着余兆。
耳朵屏蔽了周围所有的嘈杂,它们定向锁定了余京余兆的谈话内容,李木深低眸,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当他越想逃离,反而听得越清楚了,整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
余兆没有说话,他不敢轻易对这场考试下任何定论,因为命运好像总喜欢和他开玩笑。
“怎么样嘛,怎么样嘛?”余京在现在是这个世界最没有眼力见的人。
“不怎么样。”余兆随意敷衍。
心脏和大脑控制不住的愉悦,嘴角毫无预兆的自觉勾起,在李木深意识到之后,又赶忙消沉了下去。
他没有拿餐盘的手上紧紧的握拳,试图驱散自己心里那不断叫嚣的魔鬼,但却怎么也赶不走,它们依旧一直在那。看来他依然还是那种人,那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人,只要别人坠落,他就会笑得开怀,尽管那个人是余兆。
校门外,从学校的钟楼眺望而去,黑压压的一片。
在早些时候,被封的道路刚能行车的时候,便有家长陆续在门口翘首以盼,他们有的大包小包,有的手捧鲜花,有的穿得很正式笑容洋溢,有的穿得很朴素,衣袖周围还带着些许灰尘。
秦芷兰左手捧着一束鲜花,右手不停的用大拇指戳着手机屏幕,表情十分严肃认真,她今天可是为了余京余兆推掉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
答题结束的铃声随着最后一个在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字符落下而响起。
余兆双手垂下,脸上浮现一丝轻松的神色,不到一年的没日没夜的艰难奋斗终于在今天宣告了结束。
他慢条斯理收拾桌面上摆放整齐的文具,闲庭阔步的走出了考场。
远方袭来一阵温热的风,它们在余兆跨过考场踏板时尽数铺洒在他的脸上,甚至灵巧的穿过他的外衣,送走了空调给他遗留下来的寒粟。
余兆把双臂高高的向远处伸展,脑袋微微向右手肘偏去,伸了个懒腰,同一旁的宋芪轻轻松松的向着教室走去。
脚上踩着细高跟的秦芷兰,在七层高的高三楼面前望而却步,她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坐在楼下的椅子上等待。
她把花束放在一旁,双腿并拢并微微向外倾斜,腰板挺直,没有别在耳后的头发缓缓垂在左心房上方,双手一起高效率的投入到刚才还没有回复完的信息。
全神贯注如她,以至于余京余兆他们从楼里出来她都没有看见。
“妈。”余兆刚出楼,便眼尖的发现了秦芷兰的身影。
秦芷兰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从工作中脱身出来,她把手机放在腰侧的口袋里,急匆匆的拿起一旁的花束便向三人快速走来。
“阿姨好。”李木深向着秦芷兰微微点头,双手不自在的摆放在校服裤上的剪裁线上。
“嗯,木深。”秦芷兰也冲他客气的点头,随后便立即把目光全放在自己的两个儿子上,她好像好久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们了,感觉他们都或多或少瘦了一点。
手上的花束被递给离她最近的余京,上面几张卡片的几个赫然大字“毕业快乐”。
秦芷兰轻拍着余兆的肩膀,“这花,你们就先共享一下吧,毕竟妈没有两双手,你那老爸好出不出,偏偏这段时间出差。”
“妈,给我们三个拍张照吧,留个纪念”眼见李木深打算默默离开这个独不属于他的温情流露的环境,余兆急忙圈住他的手。
把李木深刚准备迈出的左脚收了回来。
秦芷兰嘴角的笑容不及眼底,她拿起手机对准三人,“那你们快站好啊。”
三人排排站。
余兆不着痕迹的把李木深推到中间,从余京手里拿过花束,“站在中间的人拿吧。”
“来,三二一,茄子”秦芷兰按下快门,随着手机后置的闪关灯一亮一灭,三人的脸连同他们身后那棵开得红火的凤凰花原封不动的印在了屏幕上。
“毕业快乐啊,李木深。”当镜头的光芒闪在三人少年气的脸庞,温热的气息也永远停留在了李木深的左耳上。
院子里的黄皮已经挂满枝丫。
趁着太阳还没有发现这里的阴凉,秦芷兰赶忙招呼着两个儿子到树上把黄皮摘下来。
余兆本是激情满满的跑下来,他以为是有好吃的,没想到是去摘黄皮,小脸瞬间耷拉下来了。
余京已经在忙前忙后了,他脸上洋溢着兴奋跃跃欲试的笑容,因为这年由于余明光仍在出差,终于可以轮到他大展身手去爬树了。
相较之下,余兆根本不愿动,穿着短裤和背心的他坐在黄皮树底下的木床上,两只脚丫荡呀荡,身旁还放着一瓶冷饮以及一把蒲扇。
树叶随着余京的拉扯沙沙的从树上掉落,秦芷兰从房里拿出一顶自己的渔夫帽扔给了余兆,“把帽子戴上。”
又失去了一个可以逃走的机会,余兆的腮帮子被他自己弄得鼓鼓的。
但是再气也要戴,不然等一下大虫子来找他怎么办。粉色的渔夫帽被他随手套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从背后看,还以为是哪个娇俏的小姑娘呢。
余京从厨房里拿起秦芷兰准备好的红色篮筐,像打鸡血似的顺着梯子快步爬上树,灵巧的像只猴子一样,拿着剪刀把树上一串一串的黄皮的剪了下来,整整齐齐排放在挎在胳膊上的篮筐里。
一筐装满。
“余兆,接一下。”余京蹲坐在树干上,一手抱着粗大的分支,一手把篮筐尽可能的往下够,直到余兆接到篮筐。
而余兆的工作便是,把下一个篮筐递给余京,然后在木床上把刚下来的黄皮给它摘除枝叶,放在身旁的一个个铁盆上。
些许是摘得有点累了,余兆喝了一口放在身旁已经开始有点回温的冷饮,双手撑在木床上,抬头仰望着没有白云漂浮的蔚蓝天空。
“你们等一下谁去拿一点黄皮给王阿姨他们。”秦芷兰的突然出现,让余兆立马又重新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上。
“余兆,别吃了,你还真是吃得比摘得都多。”秦芷兰看着余兆边摘边进嘴的动作以及坐落在他身旁垃圾桶里的一堆果皮和果壳,不禁扶额。还真会享受,甚至把院子的垃圾桶都给搬了过来。
余兆只是笑笑,他并没有停止嘴上以及手上的动作,该怎么样还是得怎么样,他右手拿着黄皮一口一个,左手在听到母亲大人的召唤后立马举了起来,“我去吧。”
“那你等会弄完自己去找个袋子装一下给人送过去。”秦芷兰手里拿着没有全是日文的说明书,正在思索着这个新买的智能电器是怎么启动的。
余京拿着最后一筐黄皮小心翼翼地从树上下来。他今次只把内部的黄皮给摘了,再远点的,他也摘不到了。
余兆见状,急忙坐起来,伸手接过余京手中的篮子。
余京走到余兆的边上,和余兆并排坐着,帮着余兆一起摘除黄皮上的枝叶,“对了,木深,可能要过来和我们两个住几天,你知道吗?”
“啊?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啊?”余兆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快干。”余京可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余兆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懒,“昨晚十点多,妈加班完回来跟我说的。”
“她说她和爸还有李木深爸妈要公事出去一趟,具体什么事情她没说。”余京又摘好一篮了,余兆那却还有大半篮。
“你慢慢摘吧。”余京撂挑子不干了。
“不行,你怎么能这样。”余兆急忙拽住余兆,拉着他的手臂拼命摇晃,活像个撒泼满地打滚的小孩一样,“我们可是搭档,哪有跟人搭档自己先行离去的道理。”
但这种招式余京已经司空见惯了,他稍微一用力便甩开余兆的手拂袖而去。他要让余兆知道,这招可能对其他人有用,但对他余京一点用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余兆终于摘完了,他拍拍自己的肩膀,对自己的辛勤劳作给予肯定。
悦耳的门铃声响起,王婻围着围裙,从屋内走了出来,穿过空无一物只有些许杂草花盆的前院来到门前。
“阿姨好”余兆标准的15°的鞠躬,手里一袋子黄皮在他栖身的时候连带着递了过去,“给你们的,新鲜摘的。”
脸上在余兆直起身的时候挂上了淡漠的笑容,王婻伸手接过“谢谢。”
“阿姨,李木深在吗?”余兆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王婻没有说话。她是打心眼看不起这个孩子,除了外表一无是处,学习成绩又不够好,还有点娘。
你说说一个男孩子白白净净的干嘛,看起来就没有任何一点阳刚之气,全是阴柔的感觉,小时候还挺好的,怎么还长歪了呢,怪不得李木深最近变了许多,感觉对学习都不上心了,估计就是这余兆回来了。
听到了屋外余兆的声音,李木深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穿着一套全黑的长款运动套装,头发乱糟糟的,“怎么了?”
声音暗哑的不像话,好像很久没有开过口一样。
“你过几天是不是要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余兆在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憧憬和期待。
李木深先是没有说话,他靠在门框上斜眼看着余兆,“嗯。”
嘴角的笑意隐藏不住了,就让它爆发出来吧。
明眸皓齿可能就是用来形容余兆的吧,李木深不禁想道。
“这么开心。”李木深的嘴角也被余兆的笑容浅浅染上了笑意。
余兆立马点头如捣蒜,“当然。”
“你不开心吗?”余兆感觉要蹦起来了,“快说你开心。”
余兆的脖颈上突然被一双手架住,阻碍住他向上蹦的步伐。接着脖颈上的双手用指尖轻轻拍打着他细腻的脸颊,“我也开心。”
余兆立马蹲下来,从李木深双手的桎梏中逃了出来,匆匆跑回家。
背影渐行渐远,李木深敛起脸上的神色,一切好似又回到原先的模样,他向屋内走去,果然,王婻已经在客厅恭候他多时了。
“少跟余兆玩,近墨者黑的道理不用我再教给你吧,小心自己以后也变得跟他一样娘兮兮的。”王婻啃着自己刚刚在他们说话间削好的苹果。
李木深没有说话,他就像个哑巴一样,但王婻好似也从来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又咬了一口苹果,双手摆放在胸前,给人以一种气势凌人的姿态,“倒是可以多跟余京玩,成绩那么优秀,多阳光的一个大男孩,哪像你整天阴沉的像个什么鬼样子。”
话落,她留下一个左右摇晃的背影。
房门被李木深轻声关上,他握着房门的把手,喉咙发出低沉的嗓音“我才是那个墨。”
他双腿叉开躺在床上,双手在心口前十指相扣,头微微侧偏,闭上了双眼。可是他明明是救我于深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