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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找李木深。” 逝者如斯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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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不会为了任何事情而有所停留,它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了。
明天就要高考了,班主任和各任课老师在最后一天各自协商分好时间段在台上讲着注意事项以及祝语。
台下的学生有的不安,有的激动,有的平淡,而这三种情绪,在余兆,余京,以及李木深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余兆不安的抠手,他整个脑子分了两半,一半在默背着老师口述的注意事项,生怕自己在高考时出任何一点差错,一半则是在思考结束后脑子有空余的地方的时候应该首先复习什么,是要做一下文言文保持手感还是看回答阅读题的必要技巧。
除此之外,他还有点神兮兮的,他的眼睛时不时盯着黑板正中央的时钟,看见上面反复出现的23,顿时身上干劲满满,他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的一个预兆,他这次一定可以成功上岸。
双手相互摩挲,这一天终于来到了,他终于解放了。老师在台上讲着那些大同小异的祝语,余京则在台下脑补着自己考完回家拿到手机的喜悦。
他突如其来的咧嘴傻笑,又忽然的笑容消失。都两个多月没打过游戏了,手会不会生,手感还会在吗?他抬起自己的双手,聚精会神的盯着它们,他正在评估它们的能力。
相较于两人,李木深则是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他拿起笔袋里一支较为细长的笔,无规则的转着笔,盯着手里不知又从哪里搞来的语文卷子,他好像总有做不完的卷子,尽管他每天都在做卷子,听着台上老师的讲解。
尽管老师们已经在班级家长群里面发出“请各位家长不要打电话给考生,以免影响考生的应考状态。”
但李木深的宿舍电话还是在十点十分,熄灯前的五分钟响了起来。
那个时候,李木深和余京早就洗漱完,然后早早地躺在床上。李木深的手里甚至还握着一本满满的笔记本。
“喂,你好。”
“我找李木深。”直截了当的话语,从话筒传出。
“好,阿姨你等一下”,方升平对着右手边的李木深说道,“木深,应该是你妈妈。”
李木深面无表情的放下手中的笔记本,他早就预判到了。
“喂”十分冷淡的一个字。
“明天就考语文了,你最差的应该是论述文阅读,今晚睡的再晚点或者明天早点起去多做几篇阅读练一下题感,算了,还是明天早上早点起去做,这样刚好练完就去考试,手感也还在。那今晚就看作文,看一下那几篇我花高价买的押题作文,把它们的内容大致背下来,还有之前让你背的唐诗宋词该用上的要会用啊,不然你背来干嘛。知道了吗?”对面的语速十分之快,她总是这样不求任何回应的只管自己输出。
李木深在电话这头没有说话,他很了解王婻,她是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
果然,炮弹还在连续不断,“还有,这是你最后一次语文成绩超过余兆的机会,你其他科目都拿过第一,就语文没有,一直被余兆那小子压一头,我很没有面子的,所以你这次一定要把语文拿下。你听清楚了?”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忙音。
李木深把话筒盖了上去。
整栋宿舍楼在他还没躺在床上几秒,灯光便瞬间全熄。但他的被窝却还是亮着的,他在被窝里开着一盏小灯,灯光下的文字没有了它们被赋予的温度。
手表上的指针十分准时的指向一点,李木深关上了小灯,百无聊奈的躺在床上,双目盯着天花板,等时间的慢慢流逝,他只觉着自己在床上躺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又是睡不着觉的一晚。
3:00,这栋宿舍楼都静悄悄了,除了身旁的手表还发出细微齿轮转动的声音。考生们都在为明天的第一战而养精蓄锐,而李木深仍然没有睡着,他只是像所有的考生一样,闭上了双眼,这样子也算是闭目养神了。
难受,心痛,压力以及无力感不知在什么时候趁着夜幕的降临欺身而上,闭着的双眼流出了滚烫的泪滴,可他明明早就不这样了,他明明早就已经对她的这些话语免疫了,可今天一切好像又重新侵袭着他。
本来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像是受到指引似的慢慢的爬向了自己领口,扣子被一个个解开,露出微微凸起的胸骨,上面早已是伤疤遍布。
锋利的指甲像是要嵌入肉里面一样,大力的按压,拉扯,在原先的伤疤上留下相互交错的新伤疤。火辣辣的感觉通过神经传到他的大脑,李木深这才感觉心里的疼痛被替代了一点。
但好似还不够,带着黑红色污渍的指甲盖慢慢抚上了他的脖颈上,它们一起慢慢向内收紧,虎口把李木深的下颚高高顶起,双手扔在持续收紧。
脑袋开始充血,咽喉开始泛起疼痛,鼻子也再也呼吸不进氧气,他脸上的愁容才全部转换为笑意。
手上的力度再次加大,李木深的面部也开始变得狰狞,脸上的青筋也开始爆发,眼睛死死的盯着天花板,他好似看到了另一个他向往至极的世界。
他向着那走去。那个小小的身板突然挡在他的面前,他给了他在这个世界吃过的最好吃的味道,那个味道叫黑加仑或者葡萄味。
手上的力道慢慢收回,脑袋里的想法也就这样不翼而飞。
李木深大口的给自己缺氧的肺部补充新鲜的氧气。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他翻了个身,双手收在了枕头底下,眼睛望着床上外围的栏杆。
没过一会儿,眼皮便开始自行往下耷拉,他把被子拉起没过头部,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双臂圈着自己的双肩,双腿屈膝,竟然安谧地睡着了。
天还没有亮透,太阳也只是刚刚展露出部分头角。
手表上的定时闹钟小心翼翼地震动着,它足足震动了三秒才重新安分了起来。
李木深坐了起来,抬手一颗颗扣起衣领上的扣子,他熟练地从床单底下掏出被压着的一面小镜子以及一小罐遮瑕膏的小样,膏体已经被他用去一部分了。
食指沾取着膏体,像涂药膏似的,对着自己的脖子上清晰可见的勒痕细细涂抹,一次又一次地反复掩盖,直到那的痕迹完全被遮住。
李木深手里拎着两袋早餐,早早的抵达了空无一人的高三教学楼,打开了整栋高三楼的第一盏灯。
预想中的晴空万里并没有如约而至,反而是滂沱的大雨它悄无声息的来了。
灰暗的天空让考生们的应考心情大打折扣,但好在有送考的老师,为他们保驾护航。
“余兆,我们去和赵主任击掌吧。”宋芪拉着余兆走向那通往考场的唯一通道,那里满是穿着红色应援服的主任和老师。
赵主任,高三最赫赫有名的年级主任,他以严厉和“勤劳”著称,他好像随时随刻都在巡逻,因为无论在上学的路上,课室里面,放学的路上你都能看见他的身影。若你一天没见到他,你便会觉得这不是完整的一天,还会到处去询问他今天怎么了。
而他也更是铁面无私,抓到违纪行为,请家长,记大过,通报批评等处罚措施,余京的通报批评和大过便是他处分的,换做是其他主任,顶多警告一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毕竟都高三了,记过可能会影响升学。
但他却无一例外,所以有他在的高三,学生们都会安分许多,并且更加的秩序井然。
但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相较于以往严肃锋利的脸上多了慈爱,他面带笑容,红袍加身,整个人显得格外亲和,他笑脸相迎与他擦肩而过的每一个学生,高举着他那亲自涂满红色粉笔末的手掌,与路过的考生一一击掌,诚心的祝愿着这一届的莘莘学子能鸿运当头,考出自我,超越自我。
“我们走快点吧”眼看周围的人群逐渐变少,余兆拉着宋芪上衣的衣尾快步走,“我们那考场是最远的。”
宋芪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腕表,点了点头,随着余兆快步往前走。
“余兆,加油”临进考场前,宋芪拉住余兆。手上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余兆也给她打气道,“嗯,你也是,加油。”
两人相视而笑,走向相邻的考场开始接受高考的第一轮时长为两个半小时的洗礼。
离考试开始还有五分钟,余兆的脑子突然出现两人的身影,今早由于忙着看重点,还没有给他们打气呢。
他在心里默念,李木深,余京你们也要加油,我们一定可以。
“距离本场考试时间还剩15分钟。”
“考试结束,请考生们停止作答,双手垂下……”
余兆把手放在两侧,等着监考人员一个个收齐答题卡,宣布离场。
太阳不知何时剥开了乌云的重重阻碍,悄悄探出个头来,照在刚才被雨水打湿的嫩叶和鲜花上,衬得它们更为鲜嫩欲滴,也给它们染上了一层校园本该有的青春气息。
“余兆。”宋芪站在考场外向余兆招手。
余兆迈步朝她走去。
两人出奇的一致,都沉默不言,可能是因为这次考试发挥的问题,也可能是在担心下午更为严峻以及困难的科目—数学,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
“余兆”余京向着余兆喊道,他身边还站着李木深。他们两个真的不要太巧,竟是同一个一个考场。
“你知道要去交准考证吧?”余京继续问道。
余兆点头,“知道啊,正要去”,“不过,你们两怎么在这?”
“还不是某个人说你会忘记交准考证,偏得绕那么远去提醒你”余京的眼睛瞥向李木深,嘴上阴阳怪气道。
李木深没有理会他,他站在一旁,目光全然在对面的余兆身上。
余兆和李木深就这么对视着,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直到李木深率先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