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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亲爱的浪仔 刘囍那不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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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闻言转过头去,只见一素衣道袍,拂尘抱手的老者从小石子路那边徐徐而来,他面容慈瑞,眉须垂至颧骨,一看就很有仙风道骨的样子,江浪在心中下了个总结:这人一看就是小时候常看的香港恐怖电影中驱邪最厉害的那种人。
想起自己现在还未回应对方便把思绪拉扯得十万八千里,江浪觉得自己确实太过无礼,便微微朝着那位老者作揖回答道:“很好很好,多谢道长这般记挂。”
一想到这人很可能是胜襄侯的旧识,江浪没有回答别的什么,只是礼貌客气地应了一句,希望不要被对方瞧出什么破绽,哪知那人接下来的话倒让江浪人傻了。
“上次你我见面还是在江居士你北征之时,不想再见竟是隔世的今日,既今日见你到访,必是那位居士心如所愿了。”
老者扶了扶长须,眉眼间豁朗些许,可以看得出,见到江浪的他很畅意。
什么?北征,历史上胜襄侯仅有一次北征,还没开始打就半途噶了呀,隔世又是什么?等等,难道说……
见江浪一副不大明白的样子,那老者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神色了然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便不好多说什么,江居士,我的话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江浪也不是傻子,这老者说的话虽然云雾一团,但江浪却总结出关键的两点:第一,这老者并非凡人,他极有可能带着两世的记忆活着。第二,有一个人出现,导致了自己的穿越,哦不,或者说是重生。
到现在,江浪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就是前世的胜襄侯,从神识间歇涌现回忆起的过往片段,到对胜襄侯这具身体的熟悉使用,都让江浪感觉到太熟悉,熟悉到百分百肯定自己就是本尊。
不过这些内容被许谙听到了又是作何反应呢?江浪偏头一望,竟看到许谙僵直不动,仿若一帧被按下暂停的画面定格一般。
“江居士,这位居士已经被我封住了五感神识,我们的对话他听不到的。”
说话间,那老者已经来到了江浪面前。
“道长,你刚才的话我不大懂,什么叫做隔世?那位居士又是谁?”江浪还来不及被对方隔空封识的本事所震撼,便脱口而出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道长仔细端看了一眼江浪,而后望了望天上的日头,手指掐算一番,若有所思道:“多说便是天机,如下最是好果,贫道只愿这一世江居士你的所愿会有所得。”
“尽管天机难露,但我乃凡尘人,总会对自己的事情格外在意,恕我愚拙,不知自己理解是否正确,刚才道长那番话的意思是,我之所以会来到这一世,是我自己求来的?”
江浪话语终结,只见那道长轻点下颌,甩过拂尘,拍了拍江浪的肩膀,便越过他走入了内堂中去,而这时,许谙也立刻恢复了五感神识,他下意识回头望向内堂,只能看得一位仙风道骨的素衣道长,对于他是如何经过自己走向内堂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遑论那道长的长相。
这边的江浪还处在半石化的状态,这怎么可能,照这么说自己在现代世界生活的这二十多年,就是胜襄侯为了挑选合适的时机杀回这个世界的契机吗?这个波诡云诡的世界,难道还有他放不下的什么事情?还是什么人呢?
江浪,哦不,应该说是货真价实的江朗,望着眼前的一花一树,一虫一鸟,陷入了严重的怀疑。
许谙把自己的困惑讲给江浪,江浪只得将“自己也未看清对方如何过身,对方许是不想露真容的世外高人。”这样的话搬出来消解许谙的疑虑。就这样两人参观了一圈若为观,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这时,从小石子路又走来一位四五十岁模样,穿着观服的中年人,看那服装样式以及走路的步态气度,想必就是韩归一道长了。
“两位居士安好,我是观主韩归一,已经快到午饭的时辰,从这往后山偏堂那走,有我们为香客准备的餐饭,还请二位不嫌粗陋,前往用饭。”
江浪和许谙其实是想来探查若为观与灵雾寺的情况,并不做打算在这里用饭,但江浪转念一想,也许从韩道长中能听到些什么与高家相关连线索,顺便打探一下刚才那位道长的身份。
江浪和许谙随着韩道长去了后山伙房,江浪与韩道长攀谈过程中,有意地提起了灵雾寺。
“道长,听民间传言灵雾寺的现任主持曾是贵观弟子,后因与前观主产生嫌隙,叛出师门,赌气之下才在若为观的对面建庙,不知传言是否为真?”江浪说话也不拐弯,既然来了,不带回去点线索是不行了,目前要扳倒高家,只能想尽办法找到罪证,不论是高家的老子儿子还是孙子。
韩归一抬头向前望了望道:“这位居士说得没错,那人曾是我的师哥,在师父发现他心向俗世,沾染名利,多次劝告无果之后,只得狠下心把他逐出师门。”
“道家人最注重自然随心,想必也是从内心中不认同这样的思想吧!最近江某又听闻,说是若为观要被拆掉,改成灵雾寺的地界,这要是这样,那以后我等凡俗去哪里寻得一方清修之地呢?”
韩归一叹了口气:“我派只管修道,不闻俗尘之事,自建观200多年,何曾见过被府衙之人勒令肃退的,闻所未闻。”
“灵雾寺有那位了化大师,府衙的人插手也就不难理解了。”江浪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然后又问道:“可我不太明白的是,既然有旧怨,为什么灵雾寺与若为观相安无事四十年,却在现今发难,欲要占用若为观的领地呢?”
“应是为了夺我观中黑松林崖壁那一株即将成型的血石斛,传闻石斛虽多,但血色石斛却是百年难遇,它不能挪不能寒不能热,相传却有起死回生、增进内功的神奇之效,九十年来,乃我师父亲手所养护。我师兄,也就是灵雾寺主持广铸算准了血石斛再有几年便会得成,便在此发难。”
这时三人已经走到了后山的餐堂,各自入座之后,江浪和许谙观察一番,发现这里的午饭虽为粗粮与野菜,但胜在食质鲜美,吃起来也别有风味。
江浪饮了一碗菌汤之后由衷赞叹道:“最鲜美的味道,还是属于大自然。”
“居士说得不错,只可惜再过一阵子,我们就不在这了。”韩归一的话中含着惋惜,他珍重地望了一圈周围的事物,那蒸腾着热气的灶台,一旁安心享用餐饭的香客,虽为道家人,但他自己在这过了几十年,真要是走,还真是难舍。
“对了,韩道长,刚才在来见到你之前,我二人遇到一位身着素衣,眉须过颧骨、年纪约莫七十岁左右的道长,敢问他的名号是?”江浪没有忍住好奇,把憋在心里的第二个问题问了出来。
“什么,你二人见到了?”韩归一很是吃惊的样子?
江许二人点了点头,许谙道:“是的,不过未看清他的真容,只得见那道长的背影,看起来功力深厚,应是不愿被凡尘之士打扰清修的高人吧!”
韩归一点了点头,颇为慨叹道:“你们二人口中的那位素衣道人,正是我的师父步虚凡道长,平日里他都在后山清修,有时一连数年都不曾出现一次,就连我……哎,都有数年未见了,看来二位居士与我观缘分不浅、不浅呐!”
原来如此,那竟然是步虚凡道长,这位可是德高望重、出世清绝的不二之人,若不是退位很早,凭着他的名气,灵雾寺还真不敢把若为观怎样,听闻他已入了炼神之境,能得如此大成,定是通了神性,想必所言非虚。
一旦笃定了自己就是胜襄侯的这种猜想,江浪就忍不住回想自己在现代的二十几年好像真的挺特别的。从他记事开始,他就一个人生活。幼儿园、小学、初中乃至高中,父母就给他找了个一条龙到底的寄宿制学校,生怕麻烦道他们自己一点。别人家的孩子每次到周末都有人接送,而他只能在懂事起自己走回那所谓的“家”,那对不靠谱的父母一年到头不露一面,偶尔有什么情况就跟江浪电话或视频,搞得江浪到现在都记不起他们的样子,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他们和韩归一迎面走来,江浪肯定会认出韩归一,而不是他们。
现在来看,恐怕现代那对父母只是虚设,也许不存在那个世界也未可知,他又想起一个细节,在现代世界里,他二十五岁这一年与老刘出了车祸身死才来到这,巧合的是,胜襄侯也是二十五岁毙命的,哦不,这也不可能是巧合,江浪心想,也许胜襄侯江朗,也就是他自己就是要在这样的一个时间重生到古代十九岁的自己身上,为什么是十九岁的自己,肯定是有一定的理由,可苦恼的是他的重生不带前世的记忆,否则就能获知此次重生的目的以及为何在十九岁这年重生的原因。
一番畅谈之后,江浪心中就在暗忖,晓灵雾寺忽然霸占若为观的原因,大概率不会像韩归一说得那么简单,这个世间奇珍异草多得很,怎么可能为一株血石斛就要这般,背后定是伴随着争权这一核心。对了,东宫那边,难道与若为观有关联?如果是这样,那高家借由灵雾寺帮助熙王铲除东宫的一个助力就解释得通了。以上就是江浪自己的猜测,还等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和调查才能得出结论。
拜别若为观,在回去的路上,江浪还在与许谙分析此事,两人策马来到皇城门,刚要进城就被另一侧的声音所吸引:“诶我说你这小后生,咋恁不懂规矩,我好歹也是你爷爷辈的人,嘴皮子都磨破了还不放我进城。”
江浪只觉得这声音耳熟极了,但,能是他吗?他寻着声源望去,只见一破烂叫花子打扮的人,留着地中海的发型,虽然面上灰尘垢没擦干净,但江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刘囍。
这……怎么可能,难道说他没死,也跟着自己穿到大越了?
“你没有入城凭证,更是举止奇怪,我怎能放你进去。”只见那小将握着长戟横在刘囍身前,一副秉公办事的严肃模样。他偏头一看,望见了江浪正目光不错地盯着刘囍,眉头紧皱,便立刻会意地又道:“你快些走开,不要在这造次,扰了我们将军的清净!”
江浪的视线已经粘在刘囍的身上了,那小将这样一说惹得刘囍也转了个头望向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个英姿勃发的年轻人,下一秒便惊叫出声:“亲爱的浪仔,可算遇到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