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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说,你是谁派来的? 在刘囍这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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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囍这糟老头子一声“浪仔”惊吼之后,江浪就感觉自己的鼓膜受到千万倍的震动,差那么一点就升级成小聋人,在这声怒吼从耳中褪去,只剩四下那无声的寂静时,江浪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刘囍跟着他一起穿越,并带有现代的记忆,造孽的是,他……俩……遇……着……了。
江浪忍住扶额的冲动,他正计划着如何佯装不认识刘囍,就听刚才的那个小士兵训斥道:“一边去,你叫谁呢,怎么能直呼我们大越的战神江大将军名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说罢就用去拉扯刘囍,想要把他赶走。原来,他是把“浪仔”听成“朗仔”了,这怎得了,得赶紧弄走这大胆刁民。
有这小兵出手,江浪干脆就装作一副漠不关己的态度,勒马与许谙穿过城门,朝城内走去。
“浪仔,你莫得装作不认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敢不认恁爹?”刘囍不顾士兵阻拦,伸出乌漆嘛黑的双手伸向江浪离去的方向,在江浪身后好一顿嚎叫,完全没有大学讲堂里那副斯文牛逼的模样。
江浪皱了一下眉头,这老头真敢说,还“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谁家爹为了与别家高校联络感情,拉着自家二十出头的好后生与快绝经的女人相亲?谁家爹总是欺骗他那单纯质朴,善良无邪的好大儿满世界免费搬砖,年终连个毛线都没看到?又是谁家爹明知道自己是个马路杀手,还带上他的娃一个油门冲向悬崖?这是爹干的事吗,这是仇家吧!
“哦,天哪浪仔,我知道是你,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只有你一个亲人。”说罢他停下向前冲去的劲,一个屁墩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诶,来到这个鬼地方你知道我吃了过少苦吗?被野狼群追着跑不说,还被人家县官家的恶犬咬了一口,现在腿上还流脓血呢?过去我多风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师父我哪受过这种气?你小子命好,到这个地方来混个大将军当,遇着你我本想着能有个靠山,谁知你竟然是个没心肝的小东西,罢了罢了,你然你不认我这师父,我也当没见过你,就当我那可爱的浪仔死在崖下了,我这就找个地方葬了自己这把老骨头,可能没等腐烂呀,就被哪条野狗野狼吃了,想我考古一生,挖了无数坟茔,没想到自己死了连个墓碑都没有,还可能死无全尸,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呀!连徒弟都不认我呜呜呜呜……
刘囍的话就如同有了魔力,穿透力极强,江浪终于忍受不住那撕心裂肺的控诉,在许谙以及一众守城将士震惊新奇的吃瓜表情之下,策马回头,拦住了刘囍德去路,本想着能看见刘囍表情悲切,涕泗横流的一面,谁知面对面的时候竟发现这老东西全脸挤出了上百个皱纹,就是没挤出一滴眼泪,江浪顿时觉得自己心梗犯了。
“我可以带你走,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不要对外说出咱们两个在现代的身份以及关系,一会我说什么你就应和。第二,跟我到了大越皇城中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随便出入什么地方,如果你惹出了乱子,没人给你收拾。”江浪落下话后,静观刘囍德反应。
“好好好,浪仔,我懂,我都懂,你师父我当初也常年混迹某点某江还有某蔬菜,穿越文吗,主角可不能随便自爆身份,这点神秘和马甲还是要保留的。我打听清楚了,这个朝代可是大越,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那好死不死的胜襄侯,对了,你是几等品衔的武将?五等以上见一面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江浪忍住扶额苦笑的动作,为了不吓着老刘,他长吸了口气语气平静缓和地道:“实不相瞒,我如今的身份,正是那好死不死的胜襄侯。”说罢勒着马缰,驱向城门口,吩咐守城将士牵来一匹马给刘囍备着,留下刘囍一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到了江府,夺云和追月就早早地出来侯着,见自家将军带回来一个破衣烂衫的老叟,二人皆是露出了狐疑的神色,忙给一旁的许谙递上眼神,希望从许谙的口中探得究竟。
然而许谙最是那口上谨慎小心之人,且不说他自己没弄清楚将军和这老者的关系,就是知道个底朝天,怕是也不会告诉旁人半字。
“夺云,这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一老乞,你在后院随便收拾一落脚处,柴房都行,让他歇下。”吩咐罢了江浪抬腿便要离开,全然忽略了刘囍登时炸毛的反应,嗯,虽然他的毛发已然不多了。
“诶我说你这小子,当真是翅膀硬了,随便一破柴房就想给我打发了,我要住大厢房,西厢环竹的那种,再拨给我六七个个可供差使的下人……”
刘囍在一旁滔滔不绝地提着要求,江浪却理都不理,径直奔向厅房了。夺云轻笑一声,对着刘囍道:“您莫担忧,我们后院没有柴房,倒是有一间您说的环竹西厢房,我们将军口硬心软,能带您回来还特意让我来负责您落脚一事,说明他对您可上着心呢!换了旁人我们将军都不会亲自吩咐的。”
夺云到底还是在江氏兄妹身边长大的,说话办事都极为伶俐,将军虽然语气随意,但不是何人都能亲自交给自己照料的,眼前这老叟说不上来是什么来头,但她直觉这是对将军很重要的人,十六七的年纪,却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事。
夜里,阿图抱着一本《兵家诡道》找到了正在泡脚的江浪,似是对这书中的一些阵法颇有不解。
“将军,你说这书中说‘欲要诱敌至绝境,先行为之”这句是不是有所不妥,若先把自身放置危险境地,万一敌方狡诈不肯犯险,岂不是自找苦吃?”许是大越水土养人,跟着江浪回到大越后的阿图在很短的几天里便褪去瘦削的身影,骨骼之外覆着的皮肉竟厚实起来,原是长了些肉,看着比之前健康不少。
江浪示意阿图拿过靠椅上挂着的擦脚布,三两下给自己的脚擦干净后,便两脚踩着木桶,双手向后撑在床榻上道:
“你对‘先行为之’的理解还不到位,这里的意思不是说要自身先去涉险,而是站在敌方的角度,先一步考虑到入了绝境之后的一切退路,并及时将这些退路堵住。有些时候,看似退无可退的境地,往往能让人绝处逢生,真想制敌于死地,便要让他们在绝处也看不到生的希望才行,这才是‘先行为之’的根本奥义。”想他数月之前还是个整日对着手机电脑一脸痴笑的宅男,如今却对这些兵家之道张口就来,江浪生平第一次觉得人生真是造物主创造的最神奇的东西。
“将……将军,你像阿图这样大的时候,都在做些什么呢?”阿图也不知怎么了,平时挺话少一孩子,今日却有心思跟自己唠起家常来。
江浪叹了口气道:“我不大记得了,应是跟着师父终年在雪山之上习武吧,偶尔仲秋之时还会归家探望亲眷,老实说阿图,这么多年,我已经忘记太多事了。”胜襄侯,哦不,是自己的前世记忆什么时候才能苏醒呢?他其实挺想忆起梦中母亲那模糊的身影的,至少有个念想。
“阿图,念在你身世可怜,我一直没问及你过往的事情,现如今你家中可还有血缘至亲吗?若有,我便差人送你与他们团聚,当然你不要多想,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能在至亲身边待着,比这天下任何一个去处都强。”
阿图听江浪这样一问,登时眼眶就红了起来,他摇了摇头,尔后缓慢道:“便是至亲,将我送到了那虎狼之地,将军,阿图此生,没有亲人了。”
江浪自觉问了不该问的话,便急忙道:“好阿图,我们不提这件事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和小芷的胞弟,有我在的一天,你断不能被别人欺负了去。”
阿图破涕为笑,重重地在鼻间嗯了一声,眼中泛着喜悦的泪光。
送走阿图,江浪唤人倒了洗脚水,又想起后院那老东西,不知道他吃没吃睡没睡,走到屏风那挑披了件单衣就去找刘囍了。
可他惦念刘囍,刘囍却不惦念他,还没等走到西厢门口,就听屋内刘囍那挑三拣四地说着:“啧啧,丫头,你说这是你们皇城内最好吃的烧鸡店,这味道可跟我吃过的差远了,我跟你说,想当年我在首都西直门那家吃的烧鸡才算绝味呢,肥而不腻,入口弹牙,八角香叶的气味还搀上一丝丝梅子味,别提多绝了。”
夺云这丫头倒是被刘囍那老头说的烧鸡迷得口水直流,忙不迭地问着:“敢问老人家,那西直门在哪?改日我一定把这鸡弄回来尝尝。”
江浪似乎是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当”地一声推开门,没好气地道:“那西直门怕是这辈子你也找不到了,小丫头赶紧回屋睡觉,年纪轻轻熬大夜,小心没等嫁出去就成黄脸婆了了。”
夺云被这样一说倒也不恼,她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我不担心,我真的一点也不担心,有将军你这样的主子在,真到了我该婚嫁的年纪,将军你就肥水不流外人田,把军营中相貌俊俏、有些前程的好儿郎许我一个,我还能帮你把这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准保他对将军你没有二心,若将军不为我操心,只怕小姐也不能看着我年老色衰没人要吧,实在不行,我就一辈子跟在小姐的身边,做她最忠诚可靠的狗腿子,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嘿,我才发现你这小丫头当真会盘算,行,你先退下,看今晚夜会周公的时候,他老人家能不能在梦里成全你这番美愿。”江浪差点没气笑,他突然发现,这江府之中倒也有许多有趣之人。
夺云合上了门,待走远后,江浪放下戒备,开始对老刘进行盘问。
“说,你穿越之后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去,偏要来皇城,是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