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我好像遇到了故人 这一章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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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在半夜时分到达，江浪只吩咐一行人切勿叨扰乡民，有家室的先行归家，无家室的跟着他和庄虎明日再逐户拜访。下榻的地点选择在胜襄侯江朗在洪都乡的住宅，相较于其他弟兄们来说，大家离乡前，就属他家的房子状况是好的。庄虎虽然看起来糙汉子一个，但在某些时刻也能细嗅蔷薇，就比如不待江浪吩咐，他就早早地叫几个兄弟提前回来收拾一下将军老家的房子了，以至于江浪推开木栅栏门走进来，借着火把的光看到的院中及屋内，并不是想象中的荒芜破败。
虽是泥瓦材质，但坚固结实，能抗风能挡雨，屋内有套姜黄漆面的木桌椅，一盏紫铜烛台，还有据江芷说，是他兄妹二人从南疆带来的，母亲一直使用故而都不忍丢弃的缺了一口的陶瓷碗。江浪看着这间房子不觉酸涩，一种猜测陡然出现，想必老家的这泥瓦房，在自小颠沛的江氏兄妹心中远比皇都的将军府和侯爷府乃至皇宫都要令人心安吧，这里几乎没什么东西，但却也有着很多东西。
行走一大天的大伙很快进入了梦乡，鼾声四起，江浪枕着双臂看着老屋子上的房梁出神，为什么这次来洪都乡他会产生近乡情怯的一些意思呢，难道说胜襄侯的神识还在影响着自己吗？就这样想着想着，他竟然不自觉地阖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中，江浪很确信自己是在梦中，瞧见了一道灰墨色襦裙的女子。
那女子唤他为“小朗”，笑意满满地招呼他道：
“小朗，这个中秋可要在家里多留些日子，娘给做你最喜欢的松鼠桂鱼还有芙蓉饼。”说完，便用那双绵软的手掌轻抚他的头，把眼前的身形变小的小江朗搂在怀中用下颌贴了贴他的头，她的裙杉上透着一股好闻的药香味，闻着是那么令人心安。江浪不曾被人这样对待过，就连现代的那对常年旅居国外的父母都未曾这样过，这种感觉，很好，好得他鼻头泛酸，刚想抬头看清那女子的容貌，然后唤回一声“娘”时，江浪就梦醒了，他从被窝中坐起，看了一眼窗外已然天亮，心中嘀咕道：梦中那女子难道说就是胜襄侯兄妹二人的娘亲吗？
待收拾完毕，江浪便带着弟兄们挨家挨户登门，把逝去亡灵的骨灰送还给生他养他的父母或是陪他伴他的妻儿，江浪面色沉重，不敢去瞧死去将士们亲友那从眼中流出来的悲恸，只是微微躬下身子，垂眸不语。
发放完银钱，祭拜结束之后，江浪命人简单地收拾了一通自家老宅，便怀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锁上了房门，用一句古诗的来形容便是“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除此之外，他也对即将返京后，胜襄侯那开挂又凶险人生感到无措。
一行人抵达江府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江浪刚踏进大门准备去前厅坐下来喝杯茶歇歇，就被急匆匆奔回来的许谙叫住。
“将军，高府那边有点情况。”许谙正色说道。
“怎么了?不会是高明驰……”江浪很想把这话说完，但是他觉得高明驰那厮干出什么事，或者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在那厮身上都太有可能了，一时之间还真说不好到底怎么了。
“这……，将军，您还是跟我来看看吧！”
在前往若为观的路上，江浪才知晓原来出事的不是高明驰这孙子，而是高明驰他——老——子，对，那个夹在高宽这个老东西和高明驰这个坏东西之间的高家二代——高麒玉，一个据说全京都中最虔诚的佛教俗家偏激弟子。原来，这人自打十几年前大病一场之后，身体就跟老太太过年一样，一天不如一天。高宽就这一个宝贝儿子，自然上天入地求来了各路神医，却都没能把人治好，眼看着高麒玉要挂了，高府上下已经秘密准备棺椁了，却说一天夜里，这高麒玉从病榻上挣扎坐起，说是有神明召唤，命他此夜寅时二刻之前赶到城西北的最高处不可下来，方可保命，不然寅时二刻就是殒命的时间。
听了许谙的话，江浪不免疑惑道：
“京都西北最高处不是重峦峰吗？据我所知上面只有灵雾寺和若为观，想必是这高麒玉去了灵雾寺做了俗家和尚，但你之前说他偏激，又是为何？”
许谙接着说：
“将军有所不知，这灵雾寺现在如日中天，常有京中显贵每逢佛法大日前来参拜广施恩泽，更是如今皇族祭拜的胜地，原本它与若为观的香火是不分上下的，可就是因为高麒玉来到了灵雾寺，变成了“了化大师”之后，二者的地位就悬殊起来了，这位“了化”大师为了能让佛宗占据绝对上风，借着家族的势力这些年没少打压若为观，现如今更是想霸占人家的地盘呢！”
得，本想着高麒玉跟他老子和儿子不一样呢，这坏根算是改不了了。
“佛宗道宗皆有其法，岂能被凡夫俗子翻覆其中，看来这高麒玉也并非开悟之人，想必当年那番保命的说辞，是他故意编给世人听的，来到灵雾寺其实是别有目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将军，之前我们把大部分人手分在了熙王府和高府，但末将一想，灵雾寺这边不妨也留个人手，没想到还真是这里先有了情况。”许谙一边给江浪带路，一边说着。
江浪抬眼看了看重峦峰顶，只见两座高大的建筑物矗立在上，左面这侧的建筑物修葺完好，四周云烟升起，雾气缭绕，时而传来钟铭诵读之音，想必就是灵雾寺。而右面这侧的若为观则看上去有些灰暗，谈不上年久失修，但外墙许久未粉刷倒是真的。
“按照道理来说，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信仰不同的释道两家，这寺庙与道观如此设立，这是什么情况？”江浪不禁嘀咕出声。
许谙道：“听京中老人说，大约40年前，从若为观里叛出了一个弟子，他与现任的观主步虚凡道长理念不合，便摒弃了道法，改习释道，不出两年，便在若为观对面立了个灵雾寺。”
江浪内心高呼：这——也——能——行，一看这叛出的弟子就不是什么好鸟，连自己一个没有什么信仰的人都知道佛法无边，岂能朝夕之内可得大成，这货用了两年时间就弄个寺庙，还开在原来师门的对面，人品真不咋地，也不知道现在这些香客是怎么信得住这人的。
看着许谙脸上并未表现出这样不解的表情，江浪倒是好奇起来。
“许谙，如果你的心中有了困惑，会去这样的地方参拜解疑吗？”
许谙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出了一句让江浪意想不到的话：
“我阿娘病的时候，我一连来这三天祈愿。”
“什么，这灵雾寺到底有何魅力？”
许谙耸了耸肩膀道：“不知道，就是亲戚们说好，我就来了，事实证明，也没什么作用，我阿娘还不是一样没治好。”许谙怅惘了一阵，又开口道：
“能被大越皇族乃至百姓这样信奉，想必是和十年前的一件事有关联把！”
“什么事情？”江浪追问。
“那时年幼，记不太清了，我只听说隔壁的昌明郡起了一场奇怪的瘟疫，前一天人还好好的，第二天就突然头疾发作，七孔流血，话都不等说完人便倒地不起死去，这瘟疫霸道得厉害，让人惶恐不已，由于距离我们不是很远，那时阿娘都打算带着我搬走呢。”
“既然是瘟疫，必然有传染源，这病是通过什么散播的呢？”江浪思索道。
许谙摇了摇头道：“不知，就是那一阵子死了不少人，昌明郡丞换了一个又一个，都没能找到根治的法子，整个大越都陷入了恐慌之中，最后还是那位“了化”大师向皇庭请奏，说此地百姓不敬神佛，招致佛祖的降罪，让灵雾寺出面诵法，祈求佛祖的宽宥，便能制止这场瘟疫。”
“让我猜猜，最后真的奏效，而灵雾寺也借着这件事成为大越人心中的不二参拜之地，更是引来了皇族的青睐。”
“将军说的不错，不过对于这件事，将军怎么想？”
江浪不假思索道：“不敬神佛之人随处都有，怎可能独独降罪于昌明郡，若无天意，便是人为。”说完后江浪便心中腹诽，高家人在密谋一件大事，而这件事从十年前、甚至说更早的时候就开始密谋了。
终于来到山顶之上，江浪和许谙没有打草惊蛇的想法，故此没有去高麒玉所在的灵雾寺，转而来到若为观观口，见观口无人候着，便踏步走了进去，虽然观中冷清，但路面很是干净，没有一片掉落的叶子与横生的杂草，一路上还遇着三两个参拜的香客。
这观主步虚凡道长据说今年九十有六，是个真真正正的高寿之人，平日不轻易现身，一年中也只出现一两次，平日观中的事务都是交由大弟子韩归一道长处理的。
江浪带着许谙先是在香炉台上对着文武神像点燃香火拜了三拜，又施了些银两，正打算起身寻着韩归一道长去探听些情况，不想身后便传来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
“一别多年，江居士可还记得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我好像遇到了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