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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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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夏家的饭桌上热热闹闹地坐了十口人,除了四个小崽子不能喝酒,余下的六个人面前都摆了酒盅。
夏老爹把刚得的好酒拿出来,没开封,光对着酒壶就吹了十分钟的好话,明老爹乐呵呵地听着。最后还是夏大娘看不下去了,拆了红封,挨着倒满每个人的酒盅,临到晓春的时候私心只倒了半盅。
酒确是好酒,酒水清澈,香味浓郁,抿一口口感绵密,回味片刻齿间留香。
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饭,晚上闷热,大人们吃完了饭,带着几个小孩去外边街上凉快了。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吃完饭,就搬着小马扎往街上坐,三五扎堆,聊得开怀,说话声都能传到巷子深处。半大的孩子更是撒了欢,嬉闹着在巷子里跑,好在月光够亮够皎洁。
晓春帮着知秋把碗筷洗了,然后和知秋一起进了木头房。
知秋点亮挂着的煤油灯,转过身神秘兮兮地对晓春说道:“我说了吃完晚饭要给你看个东西。”
晓春站在木头房中间的位置,四下里看了看,木头房里堆满了木料,还有正在赶工的家具。
晓春没看到什么像是能送给他的东西,看着知秋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啊?”
知秋牵着晓春走到木头房的西北角,知秋转过身对着他帅气地挑了挑眉毛,然后掀开了角落里盖着的灰布,露出下边一套崭新的桌椅。
晓春愣在了那里,连张嘴惊叹都没有发出声音来,昏暗的煤油灯光下,他好似怕惊扰了什么一样,轻声地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知秋点了点头,“嗯。”
晓春从知秋的手掌中抽出手来,走上前,手指轻轻地擦过桌面,桌椅还没有打磨抛光,边上还有细小的毛刺,晓春似乎被扎到了,猛地缩回手,抱在胸前。
太奇怪了,他的心好像要爆开了,知秋送了他很多东西,冬天的冻梨,秋天的酸枣,糖葫芦,枣泥糕,萝卜灯笼,孙大圣的糖人,鸡蛋,不管是他主动开口的还是没有要求过的,知秋总会送给他。
知秋以后会成为一个木匠,然后他把自己这一生的第一件作品送给了晓春。
是的,晓春毫不怀疑,这套还带着毛刺的,并不完美的桌椅是知秋整个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件作品,然后知秋把它送给了自己。
他想,是不是所有的邻居哥哥都会这么好,天冷了暖脚,天热了送凉粉,每时每刻,无时无地都在记挂着隔壁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
晓春想问一问是吗,如果住在知秋隔壁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的张三李四,知秋也会对他们那么好吗?
知秋紧张地握住晓春被扎到的手,往灯光下凑了凑,想看清楚有没有扎到肉里,他在伤口上轻轻地吹了口气 “扎进去了没有?我还没有给它抛光。”
晓春心里满满涨涨的,他看着低着头的知秋,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扎进去,”
他真想问个清楚啊,他张了张嘴,最终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怎么现在就给我看啊?”
知秋抬起头来,在灯光下羞涩地笑了笑,“忍不住了,我想给你看看,想让你夸夸我,春儿,你夸夸我呗!”
晓春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他听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是知秋在对自己撒娇吗?
“夸夸哥呗!”知秋真的又重复了一遍。
晓春想:“原来自己没听错啊!”他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他听见自己说:“知秋哥,你也想要一个抱抱吗?”
他不想等知秋的回答了,他们站的本来就近,晓春又往前迈了一步,鼻尖好像都要触碰到了,微弱的光线在唇缝间明明灭灭,好像谁的呼吸重一些,这光线就要消失了一样。
他抬起头,视线和知秋的交汇,他确定了世界上不会有对邻家弟弟这么好的哥哥,住在知秋家旁边的不管是什么人,晓春只有自己,知秋只会亲亲热热地只喊他一个人春儿。
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搭在知秋的窄腰上,然后缓缓地完全圈住他知秋哥的腰身,越收越紧越收越紧,恨不得就此埋在这个人怀里。
晓春把头靠在知秋的怀里,蹭了蹭,这绝不是一个哥哥弟弟之间的拥抱,这个拥抱是什么意味的,晓春知道的一清二楚,而知秋就在此时给了他回应。
知秋的双手圈住了晓春的后背,脑袋搭在了晓春单薄的肩膀上。他学着晓春的动作,猫儿一样亲昵地蹭了蹭。
一切都明了了,他们在这个时代中,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他们在满室木头的厚重香气中抱了很久。
拥抱再长也会分开,蜡烛光又透过两人照亮门口。
“知秋哥,我在夸你你感受到了吗?”晓春的视线没有逃离,静静地望着知秋:我在说我喜欢你,你,感受到了吗?
“嗯。”我知道了你在努力地夸赞我我也知道了你是如此的欢喜我,而我同样如此,你又感受到了吗?
院门口被推开,夏老爹带着五四和小安已经进了院子,准备打水冲凉了。夏妈和明妈还在门口聊天,很快晓春便听到了他妈喊他的声音。
“晓春,回家睡觉了!”
“……等我弄好了,就把座椅搬到你家去。”
“嗯,我等你。”
“……”
“那,我回家了,知秋哥。”
“…嗯。”
晓春已经踏出了木头房,却又被叫住,“春儿,明早我给你买拾园的包子。”
“好啊,我走了,知秋哥,大爷,我回家了。”
“哎,晓春明儿再来啊!”
门口的交谈声停了,院门被关上了,他妈插上了门栓,开始帮小安和五四冲澡。木头房里安静下来,刚刚粘稠的气氛没有了,剩下了满屋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