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栏玉砌应犹在》小乐意

48、不见

　　“低头！”

　　燕归晚瞳孔紧缩，下一秒，对方的子弹穿透了副驾驶旁的玻璃。

　　她一拳干碎满是裂痕的玻璃，从怀里摸出了个物什，嘴角翘起了个诡异的弧度。

　　黑色轿车上的长发男人眼里冷芒乍现，反应迅速的牢牢握住了那把手枪的转轮。

　　他将另一把手枪举起，对准了对面女人的脑袋。

　　谁输谁赢，到此为止已经分清楚了。

　　他今晚心情不错，善心大发的没有扣动扳机。

　　“给你三秒钟，想个遗言。”

　　燕归晚决定用点不要脸的法子，她嘴巴一张，噗噗噗的往长发男人脸上吐口水。

　　长发男人的脸色一瞬间阴云密布。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绝对要打穿她的脑袋！

　　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燕归晚把油门踩到最大码，学着动画片里的动作丢出了左手捏着的红白配色精灵球。

　　“去吧，皮卡丘！”

　　至于那个红白配色的精灵球里到底是什么玩意。

　　当然不是皮卡丘，而是——

　　“——手榴弹？！”

　　那辆黑色轿车驾驶座上的男人面色惊慌，猛地把方向盘往旁边一打，同时手榴弹落地，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尘消雾散，那辆206GT早已窜没了影，徒留伤痕累累的黑车停在了沿江路上。

　　长发男人点燃了一根烟，昏暗的路灯将他的脸色照的比方才更为阴沉。

　　过了不一会儿，安静的羊肠小道上传来了摩托引擎声。

　　来人摘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张温柔似水的面孔。

　　她盯着长发男人风衣上的几处破损，翘起了唇角，调笑道：“美人无心，刀剑多情呀。”

　　长发男人咬着那根烟，冷冷的哼笑了声：“我迟早要杀了那个女人。”

　　女人撩了撩头发，绕到了他的身边，笑得妩媚：“这么惦记她啊，这可不像你，牧野。”

　　长发男人擦了擦手里的枪，下一秒，对准了女人的太阳穴：“你的废话太多了。”

　　女人举手作投降状，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她坐在了轿车的车头上，悠哉悠哉的拿过男人的打火机点了支烟，脚在半空有一搭没一搭的乱晃着，十个脚趾，涂着和手指一样妖冶又明媚的玫瑰色。

　　“好了，那个206GT车主的信息已经查到了。”

　　长发男人掐灭了烟头，慢慢地放下了那把枪：“说。”

　　女人看了眼手机，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燕归晚，二十二岁，江州杭川人，就职于公安部□□处理中心。”

　　长发男人不满的皱着眉：“没了？”

　　“不，让我好奇的是，她的父母信息查不到。”女人晃了晃手机，饱满性感的唇渐渐扬起。

　　长发男人轻轻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要知道，最干净的东西，里头也藏着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女人将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显示着一封邮件。

　　“我托潇湘入侵进了户籍中心，她只来得及看到那个女人母亲的姓氏，电脑就被远程黑了。”

　　长发男人看着手机上的邮件，沉默了会儿，随后，冷冰冰地催促道：“继续说下去。”

　　女人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小腿晃荡荡的。

　　她笑靥如花地凑近了身旁的男人，对着他的耳朵直吐气。

　　“是姓贺呢，是跟她一样的姓氏呢。”

　　长发男人轻轻瞥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过几毫米的女人，挑了挑眉：“她？那是谁。”

　　女人娇媚的笑了笑，又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

　　“你不知道吗……也是，那会你还小呢。”

　　“那是个不为人知的秘辛哦。”

　　“我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趁着红灯的空隙，程景之和身旁的女人对视片刻之后，就挪开了视线。

　　他又不可控制的回忆起方才她对牧野呸呸呸吐口水的模样，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眉眼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但那抹笑意没有维持多久，他嘴角的弧度逐渐被抹平。

　　他还记得，他没忘记。

　　看到牧野拿枪对着她的那一瞬间，自己有多慌张。

　　那种感觉心脏要从嘴里吐出来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第二遍了。

　　燕归晚讪讪地看了眼被自己一拳干碎的玻璃，又讪讪地看了眼副驾驶旁边玻璃上的几个弹孔，抬手尴尬地挠了挠耳后根：“我要不是胆子大一点，咱俩现在可能就已经被拉去埋了。”

　　【其实可以开快点甩掉他们。】

　　“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原本想出口的话突然拐了个弯，程景之眉眼间含了些许无奈，但更多的还是纵容。

　　燕归晚弯起了眉，心情极好地应了一声：“Yes，程Sir。”

　　驶离了跨江大桥，她迅速地打了个右转向灯，轻车熟路地拐进了汉中街。

　　华京是地如其名的繁华，较之邰安的夜，显得更为寂静。

　　尤其是狂欢过后的夜晚，路上一辆车也没有，估摸着是都回去歇息了。

　　整座城市遗留着烟花的硝烟味，以及地上的彩炮纸。

　　从新竹海湾开到市区，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

　　昏暗的路灯一跳一跳，忽然一阵疾风刮过，路灯又脆弱的闪了一下，倏地灭了。

　　程景之的车被撞坏了一盏灯，只剩下另一盏灯发出虚弱的光芒，孤零零地照着前方幽暗的道路。

　　黑暗中，一只白猫突然从花坛边窜了出来，纵身一跃，跳到了车头上。

　　车头上突然而来传来的巨响，吓得燕归晚一个急刹车。

　　那只猫蹲在车头上环顾了一圈周围，忽然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鸣声，头也不回地重新窜入了草丛里。

　　长夜无月，寂静的街道里，遗留下的光束只有车辆的探照灯。

　　虚弱的光在黑夜里游离，忽如其来的鸣笛声打破了长夜的寂寥。

　　——那束光的尽头，照亮了一个人的脸。

　　她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及腰的长发糊住了脸，让人辨不出她的模样，额头上大大的血窟窿正显眼的往外咕噜噜地冒着殷红血液。

　　人已经死透了。

　　很显然，是被人枪杀的。

　　燕归晚眉心微动，靠边停下了车，径直走到了那个女人的面前。

　　她蹲下身去，细细地把糊在脸上的头发掀开，轻柔的将逝者的眼睛合上。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