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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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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她的肩头微湿,衣角上裤角上都沾湿不少。
周意好学校离家近,可她现在高三,多上一节课,周姒云一般回来得晚些,顺路会去接周意好,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
白岩倒成了最早回到家的人。
因为周意好将要高考,他特意调了工作,时间空闲不少。白岩闻声放下手中的书“回来了!”
他看了看,问:“你妈妈不是开车去接你们了吗,妈妈和姐姐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原来周姒云也去接她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也可能想接地,担心地只有一个人。
“哦,我和同学先回来了,可能错过了妈妈。”
因为习惯,所以谎言说起来也习以为常,就像是真的一样。
白康眼角发酸,“爸爸,我先回房间了。”
白岩这才发现她淋湿:“怎么还淋着雨了,下次你等等她们,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白康应了一声,就回房间洗澡。
从小到大,只要淋雨她就感冒,后来次数多了,每次爷爷都给她备药,所以白康也习惯将感冒药备着。
白康找了感冒颗粒喝了一包,头才没那么晕。
要等周姒云和周意好回来后才开饭。
白康下楼帮忙白岩,没一会周姒云和周意好回到家。
“妈,我就说小康已经回来了。”周意好看到白康,边换鞋边对身后的周姒云说:“她那么大个人,还能丢啊!”
周姒云见到小女儿在家了,也没说什么,瞥了白康一眼,“回来就好。”
饭后周意好在客厅里和白岩讨论问题,欢声笑语,好久一会儿才回房间。
白康帮忙周姒云收拾碗筷,她试图找个口跟他们说今天的事。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妈妈……”
“妈妈,我想喝杯牛奶,家里还有吗?”
“有,你等会儿我去给你热一热。”周姒云放下手中的事。
周意好笑迎迎的,“谢谢妈妈,爱你。”
“好好好。”
白康默默的出了厨房,将嘴边的话遏制回去。
书房内,白岩在打着电话,最终她还是什么没说,回房间写作业。
解了很久的数学题,一点头绪都没有,明明是她会写的。
窗外雨声又淅淅沥沥,像是打在了她的心头。
白康一直都知道,白岩和周姒云,刚开始不打算要她,要不是当初奶奶坚持让母亲生下她,估计她就不会存在于世界。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女儿,真正的家人会像他们一样对她只有义务,而没有温暖。
他们投射在她身上总有无形的冷暴力,见不到摸不着。
白康拿起手机,点开联系人界面,第一个联系人上写着:阿爷。爷爷不常用智能机,为了能第一找到爷爷电话,给汀南老家的坐机电话备注的。
想打通过去,却还是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关了手机。
这个时间段,爷爷应该睡觉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在梦里,她梦到了父母对她很好,很疼爱她,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可是梦醒之后,是赤裸裸的现实。
原来最简单的情感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所以人都觉得她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高知识分子的父母,她不能给他们丢脸,有一个明媚耀眼的姐姐,她也不能比姐姐差。
做得好是应该的,做得不好就会受到指责。她还必须要接受这个事实。
很多年后,她也才明白。
或许他们也爱她,只是没有那么的爱她像爱周意好一样。
懂得了之后,她已经不想要了。
谁都知道过期的零食,开始看不出来,时间长了是会变味的。
翌日。
天气还不错,没再下雨。
教学楼走廊上,青春年少的少年少女们嘻笑声传了出来,哪个中学时期都会有意气风发的少年在走廊人群中格外耀眼。
而少女们则是在偷偷打量谈论某个男孩,讲讲八卦等。
热烈又自信。
少年干净的眼眸最是引人。
他倚靠在走廊上的墙,背着太阳光,神情散漫慵懒,额间的碎发长到眼皮上,鼻尖上有颗痣很勾人。
他穿着蓝白的校服外套,里面是件白t恤。
翩翩少年郎,又放荡不羁。
“听说没有,十七中出大事了!”
手拿瓶汽水的男生走过来,一脸神神秘秘地道:“这次的高校数学竞赛市第一名是十七中的!他们一直都是‘打架’出名的,这回算是‘冒青烟’。”嘿嘿两声,话锋一转“不过呀,他是作弊的。”
一旁的寸头男生发出疑问,“嗯?”
听起来倒是件趣事,给了个不确定的答案。
“李子源?”
何译拧开瓶子,给顾数说:“那不能够,李子源那正气凛然的死装样,可干不了这事。”
“好像还被查了!”
“就说怎么今年的第一名不是阿遂,这么一来第一名还是阿遂。”
低头的男生抬起头来:“你们很闲?”有些无语。
“怎么了,我们阿遂有危机感了!难得难得啊。”
“欠揍啊,何译。”沈遂笑骂一句。
树影摇曳着,风声暗哑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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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中学生作弊严重,一传十十传百,虽说明令禁止,不许传谣,可在北江几个学校没有不知道的。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差生会考第一。
到底是谁?会举报她?或许……
白康没什么心思上课,老走神。
第五节下课铃一响,没等老师喊下课,已经有几个刺头的男生先站了起来。
老师也是无奈,一喊下课,他们就急冲了出去。
她刚趴在桌子一会儿,就有人来喊她去办公室。
刚摘下的眼镜又戴上。
想都不用想是什么事,这些日子去办公室的频率比她之前多得多。
江荆玉盯着白康离去的背影,低下眼眸。
到教师办公室里,意外的见到了白岩。
“爸爸!”
“你怎么来了?”
白岩见到她,有些生气,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等会在跟你说。”
今天早上九点他接到了杨老师的电话,她说得含糊不清地,还是跟他认识的十七中老师询问下才知道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昨天白康被拉去办公室一个上午,毫无根据地事情,擅自逼问,他们没有人通知家长,或者是觉得没有必要。
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跟周姒云通电后,正好他今天不上班,就来学校解决问题。
“杨老师,我们家的孩子作风是不会有问题的,我的孩子我清楚。没有证据的事就说我孩子,这件事你们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白岩拍着桌面厉声道。
杨慧宁就是个刚工作的年轻教师,很多事情并不能处理好。
况且她也是知道点白康的家庭情况,事实如何她也是不知道的,交代肯定是给不了。
只能先跟白岩打马虎眼,“白康爸爸,学校也还在调查,昨天只是叫白康问话,并没有什么……”
“有你们这么问的吗?”他态度强硬,白岩是真生气,自己的孩子在学校被这么对待他才知道。
白康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立着,心思飘乎其外,第一次觉得爸爸也会为她出头而开心。
杨慧宁根本招架不住白岩。
假装还有事,先让他坐着等。
实则是去搬救兵。
待杨慧宁走开,白岩这才将注意力放到白康身上,火气也降了下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吭声,爸爸知道你从小懂事,但这么大的事不愿意跟我们说吗?”
“小康,你到底有没有……”
他在跟杨慧宁对峙时,有那么一刻他也是怀疑的,从杨慧宁口中说出的白康,好像跟自己所了解的女儿是有些出入的。
一直以来周姒云对她的学习找得紧,她有压力也正常,万一鬼迷心窍走了歪路……
白康以为……算了。
良久,“爸爸,我说了能改变得了什么,您的第一反应不也是怀疑我吗?”
她无力自辩,只有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做过。
他叹了口气,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说出来,“你先回教室,我会和你老师沟通。”
十七中这么大的动静,想让别人不知道都不行。
真的变假,假的变真。
“呃……”
旁边的女孩犹豫不决的,“康康,我跟朋友约好了去外面吃饭,你要不要——”
“我不饿,你去吧!”
她似是松了一口气,“那好吧,我去了。”
白康点点头。
她也不是不饿,只是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待人差不多空了,她才起身出门。
出校门时白岩在等她。
越来越多的谣言被认定了真相就是这样,她的所有努力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车窗外,一帧又一帧的画面闪去,行人来来往往。
脑海里都是下午门卫大爷说的话。
转而手机传来周姒云絮絮叨叨地声音,以及驾驶座上白岩的附和声。
今晚,周姒云回到家,她是免不了一顿说教啦。
天气变化莫测,变得阴晴不定。
白康不知道那天白岩跟他们说了什么,那天回去之后她就没去上课,等过了一个周后,她才回学校上课,停课一周就像是对她的处罚。
具体原因,没人和她说过。
好像他们已经默认,是她作弊被停课,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已经在家里躺了几天,临近夜晚还没有人回来。白岩刚刚打电话回来,他要加班来不及回来,晚饭让她看着解决。
周姒云估计回来得也不快,她还要等周意好下晚自习。
家里没什么菜,索性就出来解决肚子的饥饿吧。
家附近没有什么小吃,白康去得远些。
回来时,黑暗笼住大地,外面灯红酒绿。
灯红酒绿的巷子里,处处弥漫着罪恶的种子。
她平时不走这边,只是觉得绕路走个小道能快点到家。
白康独自走在黑夜里,戴着耳机在听歌。走到巷口,切歌空档白康便听到女生哭啼声和男女生的讥笑声。
她停下了脚步,摘下一只耳机,不自觉抬头看去。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白康眉头紧蹙只觉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令她感到害怕。
夜色下她看得不太清楚,但也大概知道了什么!
女生被抵在墙角,哭喊着救命,白康顿住了脚步。步伐有些不稳,女生发现了身处光源处的她,对上了她的双眼。
是无助、是求救。
正对着女生的高大男生似乎有所察觉,转头望去。
白康反应过来,紧收回目光,不想被那些人发现于是连走带跑出去,耳机里播放着节奏感十足的音乐,一如心跳声。
女孩满脸泪痕,转身离去的背影也带走了女生的希望。
男生没见后面有什么人,一脸恶心样,“小妹妹,哥哥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白康快步跑走,风啪啪抽在她脸上,心里不断念着。
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多管闲事,你什么都没看见!
ˉ
台球室内,空气全是烟味。
男生坐在空调旁,眯着眼往沙发后倒躺。
抱着球杆的寸头男朝他问:“阿遂,你打不打?”
沈遂没应他,偏了头过去,拿起外套盖头,明显的不想理人。
时浩差点一个白眼翻上天。
女孩打开门,甩了甩秀发。
“呦吼,子南姐来啦。”
何译率先发现了她。“今天的子南姐,有点漂亮呀。”
“只是今天吗?”女孩环抱着手,直接坐在沈遂旁边上,不管不顾地将小皮包丢向他,跷着二郎腿拿着桌子上的饮料喝。
“没,没,没,姐你天天漂亮。”见她直接坐在沈遂旁边他倒吸一口气,拍完马屁,不敢再吱声。
“这话我爱听。”
被她这么一扰,沈遂不紧不慢的坐起,将女孩的包扔回给她,眼眸淡淡,皱了皱眉把女孩刚喝的饮料拿起丢向垃圾桶。
她一直都不理解,之前的时候,沈遂就是个阳光明媚少年,笑着对所有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个人。
“喂,要不要这么无情。”李子南不满的向他抱怨,“不就喝你口饮料吗,大不了我赔你。”
“不需要。”语气不咸不淡。
沈遂站起,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人显示。说了几句,匆匆离开。
“欸,我才刚来,你去哪儿?”
他压根不想理人,仿佛没听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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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恶狠狠地骂着围着她的男女生,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有女的,还拍下她的视频和照片。
恶鬼被放大。
有的人生在人间,心为地狱,他们不管好与坏,只想拉人入地狱,变成他们一样的恶魔。
没有一会儿,警鸣笛响起,声音逐渐大,为首的男生刚要扯开女生衣服。
就听到警笛,他们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小混混,骂了句脏话,落荒而逃。
确认了他们跑了,白康才敢出来。女生已是泪流满面,紧紧护住自己。
许是刚才遭遇,女生对她反感,下意识反抗。
女孩衣服领口被撕扯开,有些脏乱,白康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女生身上,冷静开口“我没有报警,刚才是手机的录音,赶紧走。”
有脚步声,无法判断是什么人,白康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拉上女生的手,拔腿就跑,生怕那几个混混反应过来。
夜晚的风清凉,可她还是害怕的冒冷汗。
女孩的心却生起暖意。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哥哥照顾她,她从来没有见过父母。以至养成叛逆的性子,才惹上了混子。
刚才若不是害怕那几个人回去,求生欲驱使,自己根本跑不了。
女生额头受伤,脚也有搓伤。她看到的只有这几处,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
见她一直低压着身体,看来是被打了,白康买了药水,给女生擦伤。
她们无言,她不想说,白康自然也不想问。
后面,白康还是报警。
白康陪着她,就在药店门口等警察。
去警察局做了登记后,她请求警察,不希望是她报警的事让别人知道,第一次这样她也是害怕。白康知道被人报复欺负,是件很可怕的事。
他们也能理解她,能勇敢的帮助别人已经不错了,她只是一个高中生,校园欺凌是件常事,于是就答应了她的请求。而后白康才回家,女生被送去医院并也通知家人。
白康一直是怕麻烦的人,她也怕自己后悔。回到家,刚才勇气烟消云散,剩下的是后怕和懦弱。
她不敢入睡,失眠了一个晚上。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就拥有勇气。
是沈遂接到的电话,第一时间去的医院。
他见到徐致若,本来想骂一顿,但见她受了伤,一言不发。
徐致若忍了许久的眼泪,在见到沈遂后暴哭了出来。
“哥……”
是撕心裂肺的委屈。
大概半个小时后,她的亲哥徐择衍和沈遂母亲徐柏丽也赶到医院。
徐柏丽心疼的抱着徐致若,她可不会放过这些个恶劣学生。
跟警察交接一直到11点半才回到医院跟侄女,才让两个男孩回家。
几天后,白康回了学校。
早上到教室的人还不多。她习惯性坐到位置上,刚刚要拿书本出来,一个同学过来,站在她面前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白康,这里……现在是我的坐位,你的在那。”她指着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单个位置。
白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沉寂了半分钟。“好,谢谢。”
女生性子比较乖怯,生怕白康怪罪补充道:“是杨老师换的,我也没有办法。”她只是点点头,一声不吭地坐到后面去。
课间。
白康拍了拍前桌的女同学,“可以借你的笔记抄写吗?”
女孩瞟向江荆玉,在看到她后,选择无视白康,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拉了拉。
学校里关于她都传闻,只增不减,甚至班里很多难听的话她都清楚的听到。
无非是骂她丑人多作怪,给九班丢脸了。
江荆玉站在厕所镜台前,整理衣领。
旁边的女生向她问:“你是真的不知道白康作弊这事吗?看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唉,你是不知道啊,她其实很冷漠的,有什么事也不说,我也不知道她是这种人啊。”
咣当。
白康打开门出来,江荆玉一脸愕然,赶忙拉着另一个女生逃似的走开。
她没有理由的远离白康,就像是已经计划好一样。
白康没有什么想说的,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落在掌心然后往外流。
她回学校这两天,就发现江荆玉在躲着她。那天,从白康从会议室回来之后,就发现了。无非就是怕会自己被连累,置身事外没有什么不对的,可现在她却是不一样。
最近不仅是她的事,还有校园暴力一人事在江川区传开来。引起社会关注,江川区的教育局对此也做出了些回应。
听闻在学校女孩常常被欺负,女孩才12岁,刚刚上初中,因为和同学发生小矛盾,被所谓的“大哥大姐”出面警告。
简单讲就是校园欺凌。
议论纷纷,褒贬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