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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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夏始春余。
窗外日光东升而起，白康望向窗外，一片暖色光渐渐布满大地。
昨夜被噩梦惊醒后，白康失眠了半宿。
六点半她下楼时，刚好碰到也起来的周意好。
周意好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母亲周姒云在嫁给父亲白岩之前结过婚。后来离婚了，带着两岁的周意好生活。之后，遇到白岩才有了白康。
而这其中种种，白康也不太清楚。
父母的事，大多是从奶奶口中得知。
她与周意好是同母异父也是偶然知道的，不过她也没有在意，仍正常的和周意好相处。
吃过早餐后，俩人就去学校。
白岩和周姒云工作忙，前者是科研工作者后者是名初中教师，平时她们都是自己去学校。而且她们的学校，并不是同一所高中。
周意好就读于江川一中，因是在江川区而取名江川一中，是北江市重点高校之一。她现在已经是高三生，今年九月份的准大学生。
相反白康则是读于北江十七中，本科上线率相对于江川一中是比较低的。
周姒云倒有意让她下个学期转校，认为好的学习环境才能让她认真学习，近月来一直让她看一中的教材。就算现在她人在十七中，压力也是很大的。
天光大亮，晨风吹过是凉爽的。
路上人来人往，出了小区门口她们便分开走，两个学校的方向虽相同，但周意好还要等同学一起。
其实白康和周意好并不亲近。
周意好似乎是不喜欢她，当然她也没有很喜欢周意好，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
白岩和周姒云因工作原因，长期在北江市。而他们带着周意好在身边，白康则被他们留下，和爷爷奶奶生活在汀南老家。
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聚少离多，一直到初三时，才转学来的北江。
长时间的分离，让她处处小心翼翼。
真是讽刺，明明是最亲的人却和他们都不熟，更别说和周意好关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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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并无明文规定，高三学生早到晚退。时间尚早，现在并没有太多人到校，除了高三的教学楼，却已是灯光白炽。
可能是不甘心吧！谁都不想留下遗憾。
白康到教室后仍然无精打采。
早上的课最是“煎熬”，好不容易熬过早读课，偏偏语文课是第一节课。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这种长篇大论的课就想睡觉，当然也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
困意来袭，刚上课白康就困到发懵，到后半节课实在撑不住了。
窗外树影婆娑，太阳光透窗照向她，迷糊间随便摊开一本课本挡在脸上呼呼睡去。
班上的大多学生都昏昏欲睡，有的已经是直接趴着睡，比如白康。
语文老师杜宇正激情四射的讲着课。
这样的教学环境在十七中是常态，一转头见到此景，杜宇不免有些急躁生气。
杜宇用戒尺拍了拍讲桌台。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认真听课！”
杜宇这么一说，不少学生都清醒了，但也没有几个人能听进去。
九班的学习风气并不好，成绩也不拔尖，刺头不少，这是让各科老师们最头疼的班级之一。
杜宇要讲下去的时候下课铃声响起，杜宇压着脾气硬声道：“下课！”气呼呼地走出去。
可想而知他肯定气炸了，又要跟班主任杨慧宁告状。
不过他们都习以为常。
白康是被热醒的，刚一抬头挡在她前面的课本掉了下来。
白嫩的小脸上有明显的红印子，满脸通红，睡眼迷离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绑在后边的头发有些松散。
这一模样，怪可爱的。
同桌江荆玉见状不免出声假嘲，“上语文课，你拿数学课本出来，亏得‘必修哥’近视没发现。”
“必修哥”是他们对杜宇的爱称。
因为他老是喜欢说“背诵必修几的什么什么诗”说着又帮白康捡起课本。
她撇了撇嘴狡辩“我这不是太困了。”
白康去厕所洗了把脸出来后，也没什么睡意。
第二节课下课后，是课间操时间。
白康和江荆玉走下楼来，只见一群人堵在公示栏前。
不免好奇就去看看，江荆玉拉着白康过去挤进了人群。
周围的讨论声群起，对于公示栏里的内容十分惊讶。
江荆玉瞧了瞧，喜上眉梢转头叫着被落在身后的白康。
“康康，快来看看。”
白康终于是挤着到了前面。
“哇塞，第一名啊！”不可置信。
白康细细一看，重点在于“高校数学竞赛北江市第一名”上。
高校数学竞赛？
她想起来了，这个是上次说每个班出个要选个人去参加高校数学竞赛，十七中的成绩本就低些，不挑精英采取人海战术，她就被杨慧宁推了上去。
这个高校数学竞赛，虽是本市地区性竞赛，但含金量高，很多重点高校学生都参加，而且奖金丰厚，当时被半推半就，她便参加了。
两个月前的事了，要不是公示出来，白康都忘了还有这事。
她记得自己有估算过，考得不差，但是第一名，她是真没有想到。
难怪今天这么多人挤在这，在十七中挺稀奇的，尤其是九班。
“你太棒了吧，你就是我的神啊。”夸夸群主加头号迷妹小江已上线。
“我也没想到啊！”
自己都一惊啦！
惊喜之余，她们这才注意到，很多人都好奇白康是谁？竟然能考第一？把隔壁的几个重点高中都比下去？
众说纷纭。
“白康？是九班的那个白康吗？”
“不清楚，我都不认识她。”
“我怎么记得她好像成绩不是那么好，这是真的吗？”
“好像是呀，名字这么陌生，都没有在年级前十里见过她！”
“连四班的李子源都才第三十三名，她第一？”
“就是，就是……”
随声附和的人也有许多。
随之而来的就是质疑。
“听说她家里人，在教育厅有关系，该不会……”
白康抬眸，望向说话的人。
江荆玉听到这话，气愤地对那个女生说：“吴诺怡，你什么意思？”
吴诺怡和江荆玉以前是同班的，平时不怎么对付。
见了面自然掐起来。
“我瞎说的，你这么激动干嘛？怕不是做贼心虚！”
江荆玉一听，更是生气：“你知道什么呀，就瞎说，怕不是嫉妒人家。”
“我嫉妒她！”
白康拉住欲要向前的江荆玉，淡定开口：“同学，回去洗洗睡吧，顺便漱个口，味太大了，污染空气。”
一路上，江荆玉都在憋着笑，满脑都是白康骂人不带脏字的画面。
“你想笑就笑吧，憋着不舒服。”
“哈哈哈哈！”
她认识白康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淡人的杀伤力。
一想起吴诺怡脸臭的样子，就十分开心，让她乱说话，活该。
“我没暴粗口已经对她很好了，反正她也说不过我们。”
“好啦，不提了去吃好吃的。”
“我要吃炸鸡。”
当然她们很快就忘了这小插曲。
而白康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时，经过两天的发酵愈演愈烈。
这几天，她是能感觉到周围人对她投来不少目光。
下课前杨慧宁淡淡一瞥，面色严肃，说道:“白康去一下办公室。”
不疑有他，白康回了句，“好的，老师。”放下了手中的笔跟了过去。
白康刚走，瞬间班里的人像炸开锅似的。
虽说白康在班级的成绩名列前茅，但跟前四个班级的部分同学还是有些距离的。
江荆玉听着是十分不舒服，有几个同学还专门跑来问，白康有跟她说过什么吗？
她则是一句话“不知道”，而她也不清楚，所以人都在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没有敢问白康。
至少在别人眼里江荆玉是这样的。
“你们烦不烦，我都说了不知道。”
她长长的黑发披散着，头埋下趴在课桌上，眼里看不见一丝亮。
窗外的枝桠随风而动，莫名地让白康烦躁。
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只见几个老师站在一起，面面相觑，杨慧宁更是一改常态十分严肃。
她能感觉到是发生了什么事，好像还挺严重的。
白康礼貌地敲门，“老师，你找我？”
语气中带着疑问。
杨慧宁见白康到了，几个老师默契的走开，氛围十分安静。
白康有些敏感，总觉得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跟我来。”
路过走廊，白康听到有同学在讲什么，听得不清楚。但她心里已经是有了猜想。
杨慧宁带着她走向会议室。
进来后，门被关上。
她拿出张成绩单给白康“你看看。”
白康拿起来看，是她的考试成绩单，标出来的都是数学成绩，从67分到81分118分然后就是90多分，就没有再上过100分。
他们从她平时的成绩中看，不相信她能一步登天。
白康心中一震，不是很想懂杨慧宁是什么意思。
杨慧宁斟酌再三，神色平和。“上次的高校数学竞赛，你应该也知道了，考的成绩很好，北江第一名…148分接近满分。作为你的老师我很骄傲但是…”
“……”
话峰一转。
“这里没有别人你说实话，这个成绩是你自己的吗？”
这话像是在问白康，可她倒觉得杨慧宁是在陈述。
像是在说她的这个成绩有问题。
白康先是震惊到可笑，心中冷笑，大概是猜到班主任的意思。
“如果这个成绩，不是你自己得来的，后果很严重，知道吗？”
“有人向校长信息举报，你这次成绩的真实性，年级教研组现在已经在和校长联系调查，如果这件事教育局和数学协会组织插入你的这些过往成绩到时候都会被查取。
这件事学校暂时压了下来，还没有告诉你父母，老师不希望你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查出来是要开除学籍的，早些承认学校会给予宽大处理。”
她耐心地听着从杨慧宁嘴里说的冰冷话，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后背的双手却紧紧攥在一起。
真的很好笑。
杨慧宁刚又开口，门被打开，四个老师进来，都是十七中的老师，校长和主任，剩下的一男一女是年级教研组的李老师和孟老师。
“校长，王主任。”
“杨老师。”
他们只是点点头，视线就转向她。
“她就是那个学生。”
他们打量着白康，她长得一副好学生样，不像是会作弊的样子。如果是出外面去考，作弊一事或许没有，可是在本校自考自监。
也的确是有人向校委举报了她，并且这件事在学校已经传开，校长刚刚才发文令各班主任告诫学生不许讨论以及传出校外，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风声透露出去。
无论是学校，还是她个人都会受到社会舆论的影响。
“白康同学。”
校长刚刚要说什么，这时他的电话响起，看着来电人他不禁皱起眉头。
匆匆到小房间内接电话，距离不远，隐隐约约中听得到校长说，“没有的事，没有的事，都是学生乱说的——好好好，下次一定去。”
“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帮忙。”
后面的她听得不清，加之几个老师轮番盘问。
王主任看了她以往的成绩，也算是可以，可直升第一名是真的很让人怀疑。
她一直很配合，各位老师的盘问。
“老师，所以你们是觉得我通过不当的手段作弊了是吗？”
氛围降至零点。
这是白康在他们质问中所反馈到的。
“白康同学，是有人写了封举报信向校长举报了你，作为老师我是有责任向你了解清楚情况。”
真的很可笑，“那为什么老师您句句都是在让我承认是我作弊了呢？”
孟老师尴尬的咳了几声，“老师不是这个意思。”
白康一直处于一个稳定的状态。
在会议室里，被问来问去的。白康是真的不理解，让她参加的是他们，现在质疑的也是他们。
有人举报了她，他们就相信了？
这一举动，直接是在质疑她的第一，名不副实。毫无道理的，莫名其妙的在同学面前叫走她，让这些风言风语逐渐变得真实。
“我们也是在询问你，没有在逼你，不要太激动。”
她有吗，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在说。
“我没有，一直都是你们在让我承认，无论你们问多少遍，我都没有作弊。老师你应该去查监控，而不是警察一样来审问我，我不是犯人。”
“还有举报我的人，他有证据吗？”
要是有证据就不会这样。
校长接完电话回来，见此打断了他们。
苛责了一句王主任。“你怎么回事。”
“老师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那天你的位置在监控死角，看的不清楚。学校会好好调查也请你配合，老师会联系教育局把全方位的监控视频带来，就知道有没有。”
“孩子，你先回去上课吧。我们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校长。”
“好了，王主任就先这样吧。”
白康头也不回的走，平静的回到教室里，一切都很正常。
众人就算是想知道些什么，见白康如此也是不敢直接问。
江荆玉看她没什么事的样子，是真的很……她都觉得是自己不正常了。
所以人的很好奇白康，可她太平静，情绪稳定得不像正常人。
江荆玉小心翼翼的拉扯白康的衣角，用很小声的气音道：“你没有事吧？”
白康只对其摇摇头，表示没事。
她又小声说：“你知道是谁举报你吗？”
白康疑狐，直勾勾看向江荆玉，“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知道吗，他们都在传是有人举报了你！”
“会不会是吴诺怡啊？”
“不知道。”她不想在没有证据下，说出谁的名字，反问她：“那你相信我吗，如果我真的作弊了呢？”
江荆玉眉眼往上瞟，定了几秒才说：“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当然相信你。”
白康“嗯”了声，回过头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写作业。
不知不觉天空乌云密布，窗外雨淅淅沥沥而下。
周围嘈杂无比，整个世界都是阴雨天。
傍晚雨势变大，刮起大风。白康没有出去吃饭，晚自习下课雨势渐弱，她都快饿疯了，在回家路上路过便利店，进店买点东西填肚子。
阴雨退去，地面的水洼，滴滴答答，天边落出橘红一片。
她的心情并未好点，心情再不好，也不能饿着自己。
老板坐在前台看霸道总裁的剧，别问她怎么知道，店里没几人来，声音大得她都能听到男主角霸气十足的语录。
白康听着都能猜到下句，会说什么。
突然男主角的声音戛然而止。
嗯？
“来包黄鹤楼。”
声音温润如山间溪水，静谧缓缓的。
换人演了？
白康逛了一圈，也不知道吃什么，拿着面包和瓶水过来，前面站着个男生还挺高的。
她还以为剧集完了呢，原来是老板按了暂停。
刚刚的声音应该是他的。
老板拿着包黄鹤楼，报了个价格，男生也是直接扫码付款。
现在的男生都喜欢抽黄鹤楼？
店外另一个坐在摩托车上的男生催了声，“阿遂，好了没？”
男生推门出去，“你赶着投胎？”
“……”
声音还挺好听的，嘴像抹了蜜似的。
白康盯着收银台前的玻璃柜，最后一起付了钱。
暖黄的灯光下，还能见到细雨，他好像没有感觉似的，戴上头盔，发动机车油门一加，如风狂奔只留下一个朦胧背影。
夏天随着这一场雨而来，夏日晚风满是热气，浓烈又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