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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平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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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大厅里，黄文理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周凉不懂，黄文理又没受伤，为什么会在自己和余盛秋上车之后也一屁股挤上了后座。
“小伙子怎么伤的这么重啊？”给周凉看诊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大概是觉得周凉不爱惜自己身体，语气中多了些责备：“年轻人要好好爱惜身体啊，不能仗着年轻使劲作。这回要不是伤口紧急处理做得好，你这条胳膊可就要废了。”
周凉老老实实点头，拿着缴费单出了诊室。
诊室外的长椅上，黄文理还在缠着余盛秋：“余盛秋！余哥！秋哥！求求你了，跟我说说呗。”周凉看着黄文理死皮赖脸的样子，真心佩服这人能屈能伸的功力。
余盛秋抬头看着半吊着胳膊走出诊室的周凉：“医生怎么说？”
周凉：“没什么大事，缝几针再打个石膏就行。”
余盛秋点了点头。
明明是个工作日，医院依旧人山人海。黄文理为了从余盛秋口中打探到红道具的情报，殷勤地跑前跑后，替周凉缴费拿药。
周凉看着在人群中跑得飞快的黄文理，不知怎么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付文文的影子。
他和付文文接触的不多，对付文文的了解也不深，但那姑娘看起来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或许还没自己年龄大。明明是那么美好的年纪，她应该在和朋友们商量假期去哪里旅游，又或者应该在为恋爱里的小争吵而烦恼，但绝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凄惨地死在那个雨夜，甚至连尸首都变成了那副可怖的模样。
他们停在了那个雨夜里，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周凉心情不免有些低落，不过还有一件令他在意的事情：“对了，还有件事情想问你一下。”
余盛秋：“问。”
周凉：“同样是被狐狸抓到，为什么陈迪没有变成付文文那个样子？我是说，没有和付文文一样变成一只能跑能跳的狐狸新娘？”
余盛秋思索了一下，就在周凉以为余盛秋会从专业人士的角度为他做出解答时，余盛秋轻笑了一声。
“这大概是第一个触碰了白道具的特别优待吧。”
周凉：“……”
人体的骨骼神秘而强大，密密麻麻的刺痛标志着骨骼的生长，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在不断结痂的过程中恢复如初。
正值青年的身体拥有足够强大的恢复能力，四个月足以让周凉的胳膊卸下石膏。
周凉的胳膊恢复了四个月，同样也有四个月都没再见到过余盛秋。陶姜倒是时不时来个电话关心一下周凉的恢复情况，从他那里得知，余盛秋好像还在忙各种怪谈的事情，不过再具体的陶姜也不方便多说。
八月的天气还有些闷热，空调里吹出的冷气让周凉的胳膊有些不舒服，来自大学好友程家明的一通电话把他从无孔不入的冷气包围中解救了出来。
说起来自己和这个大学同学有几年没见了，周凉回忆着。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大家各奔东西，天南海北，能聚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最后渐渐地，再深的缘分也会变得淡薄。
“周凉，好久不见！”程家明是周凉大学时关系还算铁的哥们，刚刚因为工作调动回了本市，这才能和老同学见上一面。老友重逢，自然少不了回忆青春。
“喂，你还记得大学时候，咱们班的班花吗？”程家明兴奋地说道。周凉已经记不太清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了，只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挺漂亮来着。
“班花一直都挺喜欢你的，大三暑假的时候还给你写过情书寄到你家，结果你压根就没理人家。”程家明半是吃醋半是开玩笑道：“好小子，这你都不心动，是个能成大事的！我看好你！”
周凉苦笑，程家明所说的他并不清楚。大三那年，周凉的父母决定出国定居，而周凉因为要完成大学的学业选择留在国内。整个暑假，他都在忙着帮父母办理各种手续和证明，根本无暇顾及或许被遗忘在哪个角落的情书。
“不过话说回来，那年暑假我还想找你出去玩呢，可是怎么都联系不上你。”程家明道。
“我那时候每天都要跑各种地方办手续，实在没来得及联系你，抱歉啊。”周凉解释道。
程家明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哎，那都多早以前的事情了，别放在心上。不过啊，幸亏没去。”
“怎么了？”周凉问。
“啊？你没看新闻吗？当年这件事可是震惊全市啊！都上头版头条了，你居然不知道？”程家明惊讶道。
那年暑假发生了两件大事，对程家明来说终身难忘。一个是好友的失联，另一个是突如其来的山难。
程家明清楚地记得，那年夏天雨水格外的多，结果由于雨水连日的冲刷，郊外的徒步圣地发生了严重的山体滑坡，死了不少人，而那个徒步圣地正是他想约周凉去的地方。
“真是躲过一劫，还好你没接我的电话，要不然说不定咱们俩都得折在那儿。啊呸呸呸，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了……”程家明呸了几下，好像这样可以将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撤销掉。
“这次回来还走吗？”周凉换了个话题。
“不走了，在外面待了几年还是觉得家乡好。”程家明好像非常满意这次的工作调动，笑着举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周凉点了点头，嘴上还在和程家明闲聊，心里却盘算着待会怎么抢着买单。
刚打算借口去厕所，身旁突然间暗了下来。咖啡店的落地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遮挡住了夏日炫目的日光。周凉逆着光线，看见那道身影推开门走进咖啡店，绕过几个空位来到自己桌旁——正是四个月不见人影的余盛秋。
“你怎么在这里？”周凉诧异。好歹是过命的交情，四个月了，这人别说见一面，连电话都没打过一个，这时候又莫名其妙出现在咖啡店。
“有点事，方便借一步说话吗？”余盛秋道。
余盛秋亲自找过来，大约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周凉朝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看向程家明。程家明看懂了周凉的意思，善解人意地说道：“我们也聊得差不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再聚，你们接着聊。”说罢，把位置让给了余盛秋。
余盛秋朝程家明点了点头：“谢谢。”又朝着店员说了句：“再来两杯拿铁加浓缩，外带，和这桌的单一起结。”
周凉跟着余盛秋走出咖啡店，咖啡虽然不贵，但稀里糊涂地让余盛秋买了单还是让周凉有些在意：“咖啡的钱……”
“没事，又不贵，就当是庆祝你胳膊痊愈。”
“好吧。不过，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周凉问道。
“陪我去个地方拿点东西，然后进下一个怪谈。”
“这么快吗？”周凉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快？都间隔四个月了，你不想活命了吗？”余盛秋反问。
“什么意思？”周凉依旧状况外。
余盛秋回忆了一下，之前情况紧急，自己好像确实没和周凉细讲过，便问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身边会有些危险的事情发生？”
周凉仔细想了半天，犹犹豫豫地问：“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差点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到算吗？”这件事情属于偶发事件，周凉当时也没太在意，房主给他道歉了之后周凉便去赴约了。
余盛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就是我们要在怪谈里找‘灵’的原因，那些‘灵’是续命的东西，不过至今还没人能弄懂这种续命的运行机制，只知道手里的‘灵’在逐渐失去效力时，身边便会发生各种意外。最开始只是被掉落的花盆砸到，或者喝水呛进气管这类小事，而等到效力彻底消失时，就会发生致命的意外，我们要在这种意外发生前进到怪谈里继续寻找新的‘灵’。”
周凉的大脑有些宕机，这种靠捡石头活命的戏码放在玄幻小说里都有些过时，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种事情怎么会轮到他头上。
余盛秋解释完便没再说话，贴心地为周凉留出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些颇为匪夷所思的信息。
等周凉缓过神，无奈认命地接受自己也成为捡石头大军的一员之后，再一抬头才发现余盛秋竟然带着他走到了医科大的校门口。
“来这里干嘛？”周凉问。
余盛秋没回应他的疑问，拿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
“拿东西出来吧，我在校门口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