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婚》金丝鱼

5、第五章 出差

　　第二天姜恬比平时稍晚的时间才去公司。
　　刚在工位上坐下，她就感觉周围同事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但是等她看过去，大家又装作一副在忙自己的事情的模样。

　　姜恬问林静：“发生什么事了？”
　　林静一脸茫然：“什么什么事？”

　　姜恬：“……”
　　她摇摇头，索性不再追问，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期间她给陈媛送了两次文件，停留的时间有点长，她出来时同事黄陵陵正好说到她的名字，尾音收得很轻，姜恬只来得及听到模糊的几个字。

　　她目光扫过去，黄陵陵及时的闭紧嘴巴，用手扶了扶眼镜框。

　　对于这个小插曲，姜恬没有放在心上。
　　下午，黄陵陵和林静同时将做好的策划案交给姜恬。林静是实习生，没有太多经验，自然容易出错。姜恬花了较长时间才写完她那份的审批意见。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黄陵陵作为一个老员工，这次交上来的策划案也有不小的问题。

　　姜恬特意挑了个下午茶休息的时间，趁着办公室里没有太多人，把问题和她一一说明。
　　黄陵陵听完她的话后，脸色发红，抓起桌上的方案，丢下一句：“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修改的。”

　　姜恬叫住她还想说些什么，黄陵陵却不耐烦了：“我知道怎么改。姜副主管，我真的挺佩服你的，新婚燕尔，对于工作还这么认真。”

　　姜恬一愣。
　　正巧这时陈媛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她皱起眉头：“姜恬，怎么回事？”

　　走进办公室，姜恬就知道陈媛要问她些什么。

　　毕竟昨天陈媛才跟她说过井月的例子，职场上，隐婚隐孕是大忌。

　　陈媛敲敲桌面，语气很淡：“结婚的事情怎么不说？”
　　姜恬半晌后回道：“领证不久，还没来得及说。”

　　陈媛叹气：“这种事情怎么不第一时间说呢？你到了年纪，结婚领证再正常不过。可是眼下就要竞聘了，你自己也应该爱惜羽毛。”

　　职场上的一些默认规则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框得姜恬有些喘不过气来。
　　难怪今天早上就感觉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在黄陵陵等人眼里，自己大概就是个为了上位不惜隐婚的伪君子。

　　沉默片刻，她抬起头来：“会对我这次竞聘产生影响吗？”
　　陈媛：“还好你只是结婚，不是怀孕。你是我举荐的人，我会多向总监美言。毕竟这几年你的能力大家也有目共睹。”

　　姜恬抿唇：“谢谢主管。”
　　“等升职了再来谢我吧。不过有些闲言碎语你就只能自己忍受了。”陈媛揉了揉肩膀，“我现在还在，能帮你压一压。不过……”

　　她欲言又止，姜恬抬眸看向她。
　　“你结婚这件事我都不知道，怎么泄露出去的，你自己好好想想。”

　　陈媛的话点到为止，姜恬谢过她，离开办公室。
　　结婚的事情姜恬只告诉过井月一个人。

　　姜恬给井月发了一条消息，约她明天中午一起吃午饭，井月很快回复过来：“明天中午有点事，下次吧。”

　　姜恬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有些失神。

　　她没再联系井月，而是给外婆打去电话。
　　简单问候几句后姜恬将结婚的讯息告知外婆。

　　电话那头，外婆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惊讶：“怎么这么突然？恬恬，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妈妈又跟你说什么了？”
　　姜恬无奈：“没有。不是您说的吗，我年纪也不小了，遇到合适的也应该定下来了。”

　　外婆语塞：“那也应该多相处相处。虽然小江这人我看着不错，可是听说他父母并不好相处，万一以后欺负你怎么办？”
　　姜恬觉得好笑。

　　明明之前外婆还一直夸江暮恒，现在真结婚了反而又多出许多怨念。不过姜恬也十分清楚，外婆是担心她所托非人。

　　眼眶处涌上一阵热气，姜恬软下声音：“放心好了，我又不和他父母结婚。况且我昨天还去见了他奶奶，奶奶很喜欢我。”

　　外婆：“什么？你们居然先去见了爱梅？好啊，我生气了。下次过来，我可不给你们好脸色！”
　　姜恬：“……”
　　外婆气呼呼的：“你们什么时候来看我？”

　　姜恬脑海中回想起那天去江暮恒奶奶家的场景，热度再次攀上脸颊，她短时间内还不想看到江暮恒：“等过段时间……”
　　外婆：“为什么要过段时间？恬恬，外婆伤心了，心都碎了。”

　　虽然明知道外婆是故意这么说，姜恬却还是看不得她伤心，认命一般：“好，我明天就给他打电话问他的时间。”

　　外婆不乐意：“为什么要明天，今天就打！”

　　姜恬：“……好，我马上就打。”

　　虽然答应了外婆，但姜恬仍然磨蹭到了下班以后才联系江暮恒。
　　为了避免尴尬，姜恬选择了发信息的形式。

　　江暮恒没回信息，而是直接拨了电话。
　　姜恬盯着来电显示的界面看很久，才慢吞吞接通了：“喂，是我。”
　　江暮恒：“我知道。”

　　江暮恒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姜恬把外婆的要求告诉他，语气很含糊：“如果你要是忙，改天也行。”

　　隔了一会，江暮恒回答：“抱歉，是我考虑不周，等我出差出来就腾时间陪你去看外婆。”
　　姜恬一顿：“你出差了？今天走的？”

　　江暮恒：“昨天晚上。”
　　姜恬问：“要去多久？”

　　江暮恒：“一周。”
　　这句话后，姜恬听到他很简短说了句SORRY,后面再听他的声音变得远了许多，模糊得听不清内容。

　　姜恬意识到他正在忙，更何况之前也是她自己和江暮恒说见外婆的事情不着急，怪不得对方。
　　姜恬随即开口：“那等你先忙，外婆那边我会帮你解释。”

　　会议结束后，江暮恒看向一旁待命的王秘书。
　　王秘书是将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士，姓王。他能在一众年轻出众的高材生中脱颖而出，靠的就是常人难及的细心以及缜密的思维。

　　更重要的事，王秘书已婚。
　　他问王秘书：“你平常出差会不会和家里人报备？”

　　王秘书：“会的，特别是超过三天的出差安排，会提前和太太孩子沟通。”
　　江暮恒皱起眉头。

　　如果他提前和姜恬说了他的工作安排，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开口：“你把我每天的日程表发一份给……”
　　“算了。”江暮恒改变主意：“我自己来。”

　　江帆的电话正巧打进来，江暮恒按了接听。
　　“听奶奶说，你结婚了？”

　　江暮恒嗯了一声，微微后仰阖上了眼眸。
　　“怎么这么突然？我听说还是一个普通出身的小丫
　　头，我来猜猜，不会是被逼婚吧？”话到最后，江帆的语气中已经有了同情之意。
　　江暮恒不想跟他多说，敷衍的应了两声。

　　江帆是他二叔家的儿子，两人自小一起长大 ，对方只比他小一岁，不过江帆从来不叫他哥，向来都是直呼大名。

　　“叫什么名字啊？”江帆奇怪问道。
　　江暮恒：“姜恬。”

　　“这么巧，跟我们一个姓？不过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江暮恒懒得纠正他：“没事我先挂了。”

　　“等等，我正事还没说，少陵快要毕业了，你那边让人给他安排个实习工作？”
　　江暮恒睁开眼睛：“明达这么大塞不进一个江少陵？”

　　江帆知道他不愿意，毕竟江少陵难管又娇气，但好歹也是自己亲弟弟啊，他只能厚着脸皮：“我这边做研发的啊，他不适合。”

　　江暮恒：“中芯不养闲人。”
　　这么说就是有戏了，江帆翻开桌上刚送来的文件，笑道：“我知道。放心好了，这次我好好管教他。”

　　目光突然瞥到一个名字，江帆追问道：“你刚刚说你老婆叫什么？姜恬？哪个姜？”
　　江暮恒：“生姜的姜。”

　　“唔，看来就是她了。”江帆仔细的看着文件里姜恬的资料。秘书早就告诉他下周有品牌部的内部主管竞聘，作为研发部的总监，他也有参与的名额。一般这种事，他向来都是能推则推。不过这次他倒是有点兴趣了。

　　“她是明达的员工？”江暮恒问道。
　　“是啊，这你都不知道。”江帆啧啧：“看得出来了，你们确实没什么感情基础，兄弟，我着实有点同情你了。被逼婚的滋味不好受吧？”

　　江暮恒：“她在你部门？”
　　江帆：“开什么玩笑？研发多久没来这种水灵的漂亮小姑娘了，都是一帮蓬头垢面的糙汉子工程师。她是品牌部的。”

　　品牌部的，江暮恒想起自己公司里言辞犀利的品牌部经理，很难和姜恬的形象联想到一起。姜恬看上去要和软得多，就是有些时候也挺倔的，气性不小。

　　江帆没发现他走神，问道：“说起来，马上有个内部竞聘，她有机会升主管。怎么样，要不要我徇私一把？”

　　江暮恒回过神后只听到了江帆的最后一句话，他摇头，语气平淡：“不必了。江少陵的事我会找人安排，挂了。”

　　按照江暮恒这段时间对姜恬的了解，她不是会愿意接受这种帮助的人。更何况，他认为，姜恬也不需要这种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