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婚》金丝鱼

6、第六章 我第一次结

　　今天下班的时间还算早，姜恬约了中介看房。
　　公司附近的几个小区中，她还是比较属意海景园，毕竟物业服务好，安保系统周到，对于独居的她来说，会放心不少。

　　因为是临时决定，中介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姜恬便在小区门口等他。
　　天色将晚，黄昏欲落不落，抬眼便是一片绚烂。

　　姜恬欣赏了一会落日，却听到不远处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转身看去，竟然是上次那个临时涨价的中介。
　　姜恬在他几日的微信骚扰后，将他拖进了黑名单，这才得了一个清静。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碰到。
　　姜恬不想和他多说，可是对方却像是牛皮糖一样缠了上来。

　　“姜小姐，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你看我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你能不能把那个投诉撤销啊？”
　　姜恬站定，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总算是记起了他的名字：“陈明先生，你别跟着我了，投诉我不会撤的。大家都是成年人，需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

　　陈明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我知道。我已经得到了惩罚了！我这个月的奖金都没了！还想要我怎样？”

　　姜恬后退一步：“你冷静一点。”
　　她警惕的看向陈明，生怕他做出什么难以控制的事情来，好在这时陈明接了一个电话，语气焦急的说完“我马上过来”后，他转身离开。

　　姜恬松了一口气。
　　刚巧这时她约的中介也到了：“姜小姐，我们走吧。没想到你也认识陈明啊？”

　　姜恬放慢脚步：“之前找他看过房子。”
　　“姜小姐，我先提前说一句啊，我可不是同行相轻。不过这陈明最近名声不太好，吃了好几个投诉，你还是别找他了。”
　　姜恬：“这样啊。”

　　“可不嘛？”中介笑得得意：“还是我比较靠谱，您看，今天再看几套，这房子也差不多定下了吧？”
　　姜恬应了一声。

　　最终还是决定下来定最开始看好的那套，签好合同后，姜恬心里顿时落了一块大石头。
　　总算解决了生存所需。

　　晚上，姜恬登陆上住房APP，她把这几天发布的关于求租的信息删除干净。手机界面停留许久，姜恬最终还是将陈明的投诉撤销了。

　　房子既然已经租好，姜恬也不再多加耽搁，挑了周六日的时间开始搬家。毕业多年，她闲置的东西太多。舍弃不了的毛绒娃娃，买来没能翻开几页的文学巨著，还有因为想要尝试换风格购置的新奇衣物。

　　搬家公司出动了最大型号的车才堪堪一车将东西都装完。
　　之后收拾又花了不少时间。

　　晚间姜恬躺在主卧那张舒适大床上，疲惫地立下一个FLAG：一年内绝对不搬家，再承受不了这种苦痛了。
　　周一早上，姜恬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办公室。

　　她把给林静带的早餐放在对方桌子上，转身去了茶水间接咖啡。
　　回来的时候一帮同事正在讨论自己。

　　从昨天陈媛把自己叫进办公室之后，似乎她们更有理由光明正大的讨论相关八卦了，声音比起昨天提高了八个度。
　　林静正在据理力争：“你们别瞎讨论啊，我就觉得小姜姐肯定没结婚。再说就算结婚了又怎么样，又不影响她的工作。”

　　黄陵陵白了她一眼：“林静这你就不懂了吧，结婚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隐瞒就很有问题了。更何况又是在要选任新主管的微妙关头。”

　　姜恬轻轻咳一声。
　　讨论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姜恬在工位上坐下，林静偷偷跑过来小声跟她聊天：“小姜姐，你刚刚都听到了吧？”

　　姜恬点头，她又继续说：“你别生气，其实我真的觉得结不结婚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隐婚又怎么样，这是属于个人的自由啊。不过你结婚这个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啊，我昨天听说也吓了一跳。”

　　是啊，是谁说的呢？

　　姜恬也想过这个问题。
　　这件事的发生一定会有既定利益者，更何况陈媛的一番话已经点得非常清楚。
　　姜恬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尝过味道后她皱了皱眉。

　　似乎是换了新豆子，这个味道她不太习惯。
　　她将咖啡放到一旁，从桌子上拿过纸巾在唇上轻轻擦了擦。
　　黄陵陵正巧过来交改好的策划案，看到她的动作后扬了扬眉，语气古怪：“姜副主管，你这个反应，不会是怀孕了吧？”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瞬时变得安静起来。
　　“我说，你们平时都这么闲，还关心领导的婚姻生活？上个星期姜恬还找我拿了红糖姜茶，怎么怀孕靠嘴说就能行？”
　　井月略带嘲讽的话响起。

　　黄陵陵不自然的道：“我就是开个玩笑。”
　　“双方都觉得好笑的才算是玩笑。”

　　井月毫不客气的怼回去，她眼风一扫，黄陵陵被她的气势震慑到，不敢再多说，放下文件就走了。

　　中午姜恬和井月一起去了食堂。
　　井月放下餐盘之后没着急吃饭：“你是傻吗，任由别人那么说你？”

　　姜恬回击她：“那你不也是傻，平白跑到我们部来替我说话？”
　　井月被噎得说不出话。
　　是她忘了，姜恬早就不是那个初入职场的傻白甜。

　　井月也是关心则乱：“你是故意不反驳的？”
　　姜恬没点头也没摇头：“这个时候我做什么回应都会被拿住，一切都等竞聘结束再说吧。”
　　井月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竞争？”

　　“为什么不？”姜恬语气平静：“机会都摆到我面前了，我还不抓住，那就是我自己傻。”
　　井月点头：“你这样想是对的。对于那些心怀不轨的小人来说，正面打他们的脸才是最好的回应。”
　　结束这个话题，姜恬迟疑：“前几天我一直想和你讲个事。”

　　井月：“我也有个事想跟你说。”
　　“陈媛说这次竞聘你的机会不大。”
　　“你结婚的消息不是我散播出去的。”

　　话音落下。
　　两人齐齐对视。
　　井月率先松一口气：“就为这个啊。”

　　姜恬也一脸难以置信：“我没有怀疑过你。”
　　姜恬和井月相识多年，对方是什么样的彼此都很清楚。也正是因为此，过于相信对方，却无形之中把自己放到了较低的位置。

　　半晌，井月开口：“这种事情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生了，下次有事一定互相坦诚说清楚。”

　　姜恬点头。
　　虽然说工作后的生活比不上当初读书时的单纯自在，但是能遇到一个交心的朋友也很难得。
　　手机响起，姜恬打开看了一眼。

　　是唐竖发来的消息。
　　她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井月发现了：“怎么了？不会是唐竖吧？”

　　姜恬将手机放到一旁：“是他。他约我晚上吃饭。”
　　井月：“啧，你早该想到的。你结婚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姜恬心里觉得奇怪，唐竖和她就是大学同学，只不过碰巧进了同一家公司工作。唐竖是研发部的主管，她在品牌部工作。偶然唐竖会过来找她，不过说得都是关于大学同学聚会相关的事情。
　　姜恬自认和他交集不多，谈不上关系多好，怎么大家传来传去就变成唐竖对她情深义重，深情无他了。

　　井月似乎是被她的表情逗乐了，笑道：“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你反正结婚了，不如让你老公出面，这样唐竖肯定会死心。”

　　姜恬立马摇头。
　　且不说唐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再者让江暮恒出面，对方肯定会觉得麻烦。
　　姜恬没办法直言自己和江暮恒的婚姻事实，含糊的开口：“算了吧，他很忙。”

　　姜恬最终还是拒绝了唐竖的邀约。
　　和往常不同的是，唐竖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对于这条消息，姜恬不知道怎么回复，礼貌的回了一个装傻的表情包。

　　一周的时间说起来很长，但是忙碌起来眨眼便过。
　　这天临下班时她姜恬接到江暮恒的电话。

　　姜恬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语气里带了点意外：“你这么快就出差回来了？”
　　江暮恒：“……”

　　姜恬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明显，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回来得这么快，一定很累。”

　　她话里的意味太过明显，江暮恒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她的情绪。
　　她在敷衍。
　　这个认知使得江暮恒皱起眉：“是有点累。”

　　姜恬听不出他话里的太多情绪，忙开口建议：“那你要不要先回家，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
　　江暮恒：“有点饿。”

　　姜恬问：“飞机上没吃东西吗？”
　　话一出口她便知道问错了，根据她坐飞机的经验，飞机餐都不会太好吃。
　　江暮恒顺着她的话：“确实一般。”

　　“那……”姜恬看了眼四周，商圈附近的餐饮业发展蓬勃，想找吃饭的地方很简单，就是不知道江暮恒平时是喜欢在外面吃还是在家里吃。
　　“你吃饭了吗？”江暮恒问她。

　　姜恬：“还没有。”
　　“那一起吃饭吧。”江暮恒做出了决定。
　　姜恬微微愣住，回过神来后她语气挣扎：“可是……”

　　她纠结的间隙，江暮恒又喊她一声：“姜恬，我在上次你下车的位置等红绿灯。”
　　“你说你刚下班没一会儿，应该还没有走远。你要是愿意，就告诉我位置我来接你。”江暮恒顿了顿，“如果你不愿意。”

　　姜恬鬼使神差接了他的话：“如果我不愿意呢？”
　　江暮恒语气淡淡：“那我就在这儿等你过来。”
　　姜恬明白了刚刚那句她还没有走远这句话的含义了。

　　这个男人真是一贯的强势，虽然给了她两个选择，但是哪个都让她没办法拒绝。既然结果一样，姜恬选择了让自己更舒服的方式：“我发你定位，你来接我。”
　　江暮恒的车来得很快。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江暮恒的脸，侧脸轮廓锋锐清隽，薄唇微抿，不笑的模样让人很难接近。
　　姜恬只浅浅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她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走吧。”
　　江暮恒带姜恬来到江南里，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这让姜恬松了一口气。
　　她深知自己和江暮恒在财富上差距巨大，如果他带自己去一些高级餐厅，她一定会不自在。
　　菜单呈上来，姜恬主动开口：“我来点餐吧，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江暮恒摇了摇头，姜恬便点了几道招牌菜。

　　江暮恒：“加一道雪梨百合，还有，这个。”
　　他点了点屏幕，服务人员领会了他的意思，拿着菜单出去了。
　　姜恬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古怪，原来江暮恒还喜欢吃甜的啊。
　　可是等到菜品上齐，姜恬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那到雪梨百合是为她点的。
　　江暮恒解释：“这道菜是招牌，清凉下火。”
　　姜恬看向他。
　　江暮恒的眼底有很浅的乌青，神情似乎也有些倦怠。

　　姜恬开口，这回带了点真情实意：“你看上去很累，其实应该回去好好休息的。”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江暮恒非得来找自己吃这顿饭。

　　“姜恬。”江暮恒出声叫住她。
　　姜恬：“怎么了？”
　　“我第一次结婚，所以很多事情没有经验，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会尽力去改，并且下次不会再犯。”
　　江暮恒的声音低沉，话里的意味却震得姜恬说不出话来。
　　这时，服务人员敲门而入，她手上捧了一束好大的鲜花，粉色玫瑰包裹成的花束，看着很是讨喜。
　　“出差的事没提前告诉你，非常抱歉。”
　　服务人员将花束放下，为他们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