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婚》金丝鱼

4、第四章 见奶奶

　　距离领证那天恰好过去一个星期，这期间姜恬忙得飞起，早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如果不是今天江暮恒突然联系她，姜恬自己都忘了自己已经是一个已婚人士。
　　电话那头的江暮恒似是不满她沉默太久，再开口时低沉的声音中仿佛带了一丝情绪:“你现在在哪？”

　　姜恬回过神：“你告诉我地点，我打车过去。”
　　“姜恬，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不讨厌我。”

　　这是姜恬第一次从江暮恒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对方似乎正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姜恬皱起眉。

　　江暮恒话里的强势意味让她有些不舒服，在品牌部工作几年，姜恬已经把脾气磨得很好，她索性拿出对待客户的态度对待江暮恒：“我没讨厌你。我现在在海景园。，麻烦你过来接我了。”

　　车子来得很快。
　　依旧是那张低调奢华的大G，司机下车为姜恬拉开车门。

　　姜恬朝里望了一眼，坐在后排的男人气场强大，望向她的眼眸黑沉，看不清太多情绪。
　　她对司机道了谢，坐进去，宽敞的后座上，她和和江暮恒之间隔了不止一个人的距离。
　　车里环境幽闭，司机正在专心致志的开车。

　　姜恬并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件事仔细说起来确实是她的问题，江暮恒生气再正常不过。她和江暮恒相亲认识，没有感情基础，对方也没有必要包容自己的问题。
　　想通的姜恬变得心平气和：“今天不好意思，我去看房子了，耽误了时间。”

　　车里的气氛因她这一句话瞬间破了冰，江暮恒拧紧的眉缓缓舒开：“我给你发了信息提醒。”
　　“我没有随手存号码的习惯，而且这一周我很忙，你那条信息没头没尾的，我真的没想起来。”姜恬说着低头将江暮恒的电话号码存进通讯录，写备注的时候她打了一个江字上去，谁知手一抖，打成了江江。

　　她默默的删除一个江字。心道江暮恒刚才那副黑面战神的模样和江江这么可爱的名字真是半点联系都没有。

　　她目光全集中在手机上，全然没有发觉江暮恒正在低头打量她，眼眸中的情绪也一点点恢复淡然。

　　姜恬存好了号码，抬起头：“好了，我存好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会注意。”
　　江暮恒目光如水，薄唇微掀：“抱歉，我刚才态度不好。”

　　听到他的道歉，姜恬微微瞪圆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而正在开车的小陈也悄悄的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后视镜，他想确认一下坐在后座的还是不是大老板本人，毕竟他为江暮恒开车这么久，没听到他对任何一个人道过歉。看来还是他眼神不够毒辣，以后对这位姜小姐要多上心。

　　小陈复杂的心理活动姜恬无从得知，江暮恒都道歉了，姜恬更不好意思了：“没事，以后多沟通就好了。”
　　她的这句话像是取悦了江暮恒一般，对方的语气和缓下来：“我知道了。”

　　下车后，姜恬跟着江暮恒往里走去，一路上花卉绿林，绿植葱葱。漫步在小路上，空气中都是清新芬芳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姜恬期间悄悄触碰了一朵花朵，指尖沾染上花粉，很清新的味道。
　　江暮恒的奶奶居住的是一栋带院子的小洋房，远离喧嚣，环境清幽静谧。

　　两人在门口停下脚步。
　　江暮恒转身。
　　他看过来目光太有侵略性，姜恬今天又没穿高跟鞋，堪堪只到江暮恒肩膀的位置。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使得姜恬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江暮恒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今天怎么没穿高跟鞋？”
　　姜恬回答：“我平时不穿高跟鞋，太麻烦。”
　　江暮恒点头，目光缓缓下移落到她的手上。

　　明黄色的花粉沾染在她白皙的指尖，很是显然。

　　江暮恒提醒她：“手。”
　　姜恬也发现江暮恒一直在盯着着自己的手，听他这么说，先是一愣，片刻后她反应过来，江暮恒是要牵手的意思。

　　思及此，姜恬不自然的抿抿唇。
　　她从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过牵手的经验。

　　但今天他们来见的是江暮恒的奶奶，之前姜恬就猜测过江暮恒是不是因为奶奶才会和自己结婚。既然这样的话，表现得亲近一些自然无可厚非。

　　姜恬这么安慰着自己，强装镇定的把手递给江暮恒，语气竭力表现得平静：“喏，给你。”
　　江暮恒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会，只短短几秒，他理迅速会到姜恬的意思，也明白她误会了什么。
　　她侧着脸，下颌线处绷锝很紧，眼神慌乱而无措。

　　江暮恒没解释，伸手扣住了姜恬的手。
　　握得很紧。

　　江暮恒的手比姜恬的大得多，足够将她的手牢牢扣在手心。
　　柔软而奇妙的感觉。

　　皮肤相接的一瞬间，姜恬的第一感受是热。八月，空气中依旧充填着炙热因子，可江暮恒的手比这还要热。
　　姜恬忍不住蜷缩了手指。
　　她能感觉到自己耳边滚烫的热度。

　　不消片刻，一位慈祥的奶奶过来开了门。
　　姜恬清楚的看到这位奶奶在看到自己和江暮恒时眼神里扬起惊喜：“你们可终于来啦，我念叨半天了。”

　　江暮恒应了一声，他介绍姜恬：“嗯，一下班就过来了。奶奶，这是姜恬。”
　　姜恬红着脸：“奶奶。”

　　江暮恒的奶奶笑得很开心：“哎呦，真是把我心都喊化了。难怪你外婆天天夸不够似的，这下我可见到真人了。”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被拐到我家来了。”

　　姜恬被夸得脸更红了，却仍然强装着冷静：“奶奶您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外婆现在可不夸我，天天都在我耳边夸江暮恒，说他……”姜恬停顿半晌，敏锐的察觉出江暮恒正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姜恬硬着头皮：“说他很优秀，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这句话一说完，姜恬仿佛看到了自己头顶冒出了热气，是她羞赧难当的证据。
　　奶奶揶揄地看向他们交握的手：“难怪啊，我看着你们感情很好啊，之前小恒还跟我说你们才结婚，让我……”

　　“奶奶，我好像闻到糊味了。”
　　江暮恒的提醒让奶奶回过神来：“哎呀，我的鱼！”

　　她说着便急匆匆得往里走，临了还不忘让他们在客厅坐下，随便吃些水果点心。
　　奶奶离开后，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姜恬脸上热意消退，神情也恢复自然。
　　通过刚才的相处，她看出江暮恒和奶奶的感情确实很不错，来到这里后，她能感觉出江暮恒身上的松弛之意。

　　相比之下姜恬就拘谨多了。
　　在江暮恒看来，她端正坐立的模样仿佛是在礼堂里听报告一般。
　　江暮恒从身边抽了一个抱枕垫到姜恬身后：“放松点。”

　　姜恬刚刚才被他松开手，又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她身心俱疲，没再客气，往柔软的靠枕上歪了歪，放松身体。

　　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之中近了一些。
　　奶奶出来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拿出手机征询他们的意见：“让奶奶拍张照片不介意吧？”

　　这话自然是问姜恬的。
　　姜恬没办法拒绝，只好点头应下。
　　奶奶指挥着他们：“坐近一点，再坐近一点，再近一点！”

　　姜恬不知道奶奶是不是对距离有什么错误理解，明明她和江暮恒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不能再近，她的肩膀抵着他的肩膀，胳膊挨着胳膊。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可以嗅到他身上的味道，很清淡的香气，是须后水还是香水，姜恬无从判别。

　　一旁的江暮恒沉默半晌，他定定地看向姜恬，压低声音：“姜恬，我们速战速决怎么样？”
　　姜恬一愣。

　　她来不及说话，因为江暮恒迅速地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这样一来，姜恬后背以及肩膀右侧几乎全部被他搂在了怀里。
　　一瞬间，姜恬呼吸一滞。

　　江暮恒较高的体温通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姜恬身上，四周环绕的都是他身上的气息。姜恬刚才纠结的味道得到了证实。
　　是木制香水。

　　仿佛她自己都沾染上了这种味道
　　姜恬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镇定又冷静。

　　可无效，她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睫毛颤抖得像湖面不断的涟漪。
　　思绪混乱间，她听到江暮恒的声音：“姜恬，你很紧张？”

　　姜恬登时否认：“没，没啊。拍个照片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是吗，可是你的脸很红。”江暮恒看向她，躲闪的眼神，无处安放的手，她这样的说辞实在很没有说服力，他罕见旳生出一丝想逗弄的情绪。

　　姜恬从他的话里听出其他的意味，被拆穿了的她咬着牙：“江暮恒！”
　　江暮恒：“嗯？”
　　姜恬：“拜托你这个时候就别说话了，不然我可能会当着奶奶的面翻脸。”

　　看来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江暮恒不再说话。

　　姜恬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凑过去小声开口：“这次是我帮你了，下次见我外婆的时候就轮到你了。”
　　姜恬心里觉得这是江暮恒奶奶家 ，所以她不自在再正常不过了。如果在自己外婆家，那吃瘪的人肯定要换成江暮恒。

　　江暮恒领会了她的意思，但是她怎么就能肯定自己一定吃瘪？
　　他微微挑眉：“你确定？”

　　“当然！”姜恬有这个信心：“我外婆很疼我。”
　　两人低头说话的模样看上去亲昵极了，奶奶将画面尽收入镜头中，心里十分满意。
　　江暮恒从小是跟在她身边长大的，江建宁和林玉琳都是工作狂人，生了孩子之后就不管不顾，一门心思就只有工作。

　　江暮恒从小就感情淡薄，不爱和同龄人玩，长大了以后也没见他找个女朋友，奶奶一度还担心他是不是要孤独终老了。
　　还好有了姜恬。
　　奶奶拍好照片，招呼两人来看：“快来看看，拍得多好啊。”

　　江暮恒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姜恬却看了好一会儿，虽然画面上的两人挨得很近，神态亲昵的模样让她有些不自然，但她仍然认真的开口：“谢谢奶奶，拍得很好看。”

　　奶奶笑得很开心：“是你们俩般配，我才能拍得这么好看。”
　　姜恬也笑了。
　　奶奶的这副模样让她想到家里的外婆，很亲切。

　　这种亲切感让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奶奶邀请她以后常来玩的请求。
　　奶奶更高兴了，加了姜恬的联系方式之后把照片发给了她：“等晚点我就让人把这个照片印出来摆在家里，让亲戚好友来看我的时候都能看得到。”

　　姜恬听了头皮一麻。
　　江暮恒家里一看就知道亲戚很多，如果让大家都看到了这张照片，以她目前的心理还有些承受不住。

　　她犹豫的空隙，奶奶已然有些失落了：“恬恬，你不愿意吗？”
　　姜恬语气困难：“也没有。”
　　奶奶：“那是……？”

　　江暮恒低头，有只手很轻的碰了一下他的衬衫衣角，是明晃晃的求救信号。
　　江暮恒开口：“这张照片虽然不错，但是不够正式。”
　　他只说了一句，奶奶却理解了：“是啊，我突然想起来，你们还没有拍婚纱照呢！那等后面再说！”

　　燃眉之急解决了。
　　但姜恬却感觉自己好像跳进了一个更大的坑。
　　晚上回家后，姜恬破天荒地失眠了。

　　她胸闷，气短，心还跳的很快。
　　想到白天做了什么事情的姜恬咬牙咬牙切齿。

　　她觉得自己不争气。
　　怎么会因为牵个手，搂个肩膀这种小事就心慌得难以入睡。

　　姜恬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拆开一个眼罩给自己戴上了，在心里把数绵羊的方式改成默念：江暮恒是我的合法丈夫，所以我们做什么都很正常！赶快睡觉。

　　不知道数到第几遍，姜恬迷迷糊糊地进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