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婚》金丝鱼

3、第三章 领证

　　翌日清晨。
　　环卫工人们正在清扫着地面上洒落的红色玫瑰花瓣，热烈的颜色混着泥泞的雨水一同落入了垃圾桶里。

　　姜恬一路走过来，小心的避开那些花瓣。她今天特意穿了双高跟鞋，衬得她整个人格外挺拔，人也精神不少，只是脚后跟被硬质的皮磨得有些发疼。

　　为了避开早高峰，她选择了地铁加步行的出行方式。

　　江暮恒显然到得比她早。
　　他高大的身影在民政局门口极为显眼，不少人都在暗中观察他，可他本人却好似没有感觉一般，一张俊朗的脸没有太多表情，神色平淡。

　　姜恬忙加快步伐向他走去：“你是不是等很久了啊？”
　　江暮恒：“没有，我也刚到。”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对话。
　　姜恬心里莫名觉得好笑。

　　江暮恒看她一眼，率先朝里走去：“走吧。”
　　姜恬跟上去，她微微侧身想和江暮恒说话，却发现她需要抬起头才能看到对方的下巴。昨天她只顾着担心外婆，并没有特别留意他。今天才发现江暮恒真的很高，比穿了高跟鞋的她还要高出一个头。他今天依旧是白色衬衫加黑色西裤，虽然穿着简单，可他身姿颀长，走路的模样都带有一种贵气。

　　难怪不少人在打量他。
　　自己站在他身旁好像一个灰姑娘一般。
　　姜恬低头看看自己。除了高跟鞋，她今天还穿了一条很贵的连衣裙，是去年花了一半年终奖买的，平时轻易不穿，已经压箱底很久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像是引起了江暮恒的注意：“怎么了？”
　　姜恬回过神：“没事。”
　　江暮恒没着急走，目光停在她身上稍作停留，说了一句：“很漂亮。”

　　姜恬微愣。
　　很快她反应过来江暮恒是在夸自己，脸颊微热，姜恬镇定答道：“谢谢，你也很好看。”

　　领证的流程比姜恬想象中的简单。办理程序的是个小姑娘，一直笑嘻嘻的问他们问题。

　　“你们怎么想起今天来领证呀？昨天是七夕，好多人呢。”
　　姜恬被她这个问题难倒了，只好抿唇一笑。

　　小姑娘又笑起来：“你笑起来有梨涡呀，好漂亮。”她偷偷挤眼睛，小声对姜恬说：“你老公也很帅，就是看上去有点不太好说话。不过你们很般配，祝你们幸福。”

　　姜恬点头。
　　红本子上盖上章戳，彻底被赋予法律意义。

　　姜恬却觉得没什么真实感，直到走出大门，被烈日一晒，她才觉得回到了人间。
　　她和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是合法夫妻了。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姜恬转过身看向江暮恒，粲然一笑。她伸出手：“以后就是法律关系了。”
　　江暮恒因为她这个笑容有些晃神，片刻后他握住姜恬的手：“合作愉快。”

　　一辆黑色奢华的大G在门口停下，司机下车为江暮恒拉开车门。
　　民政局门前人很多，大家都在对这辆车行注目礼。也有部分人正看向姜恬，目光中隐隐包含同情。

　　姜恬明白他们大抵是在心里脑补了一些豪门与灰姑娘的剧情，不过也也确实如同大家猜测的一样。

　　姜恬到底做不到江暮恒那么洒脱，她昨晚入睡困难后上网搜索了有关江暮恒的个人情况。原本以为会没什么结果，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江暮恒的履历堪称辉煌。
　　对方根本不只是一家芯片公司的老板，他是华芯科技的在任CEO,华芯科技是他们市当地最大的上市集团，在全国都是排名前十的顶尖企业。而江暮恒上任的时候只有25岁，从力排众议到心服口服，他只用了6年。

　　这个男人除了好看的皮囊，手腕和魄力都是一等一的。
　　“先送你？”
　　江暮恒的话让姜恬回过神来：“不用。”

　　可江暮恒盯着她看，似乎很坚持。
　　周围人看过来的眼神如同精尖麦芒，刺得姜恬十分不安，她妥协了:“好。”

　　她和江暮恒一同坐在后排。
　　姜恬还没有坐过这么贵的车，落座的时候她有些不太自在，但是很快她收拾好情绪，告诉司机自己的下车位置，在她所在公司大楼的前一个路口。

　　车子很快行驶上路，姜恬发觉江暮恒一直在接电话，他的话很少，语气也很是冷淡。
　　接最后一通电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江暮恒好像往她的方向靠了靠。随后她听见江暮恒开口：“明天有会。”
　　“后天也有。”

　　江暮恒揉了揉眉心，口吻有几分无奈：“周一也不行。”
　　电话那头似乎很不满，说了句什么后，江暮恒才勉强点头:“周三可以。”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姜恬：“你周三有没有时间？”
　　猝不及防被点名，姜恬愣了一下后才回答：“应该有。”

　　挂断电话后，江暮恒才和姜恬解释：“奶奶知道我们领证，想让我们回去吃饭。”
　　难怪要问自己有没有空。
　　姜恬点头：“我没问题。”

　　江暮恒又问：“你家人那边？”
　　姜恬迟疑片刻。
　　外婆现在还在医院并不方便，至于父母，姜恬没有打算这么快告诉他们，于是她回答：“我家这边不着急，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江暮恒听完她这句话后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有几分探询的意味。
　　姜恬怕他再问些什么，忙把头转向了一边。
　　车子到达目的地，姜恬和江暮恒告别。

　　姜恬从毕业之后就一直在明达这家车企工作，四年从一个小职员做到副主管的职位，不算高就，但是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外企管理相对宽松，对于上班时间设置是弹性打卡制。姜恬开了电脑登录进系统，时间才十点过半，她顺手将户口本和结婚证塞进抽屉里。

　　时机没到，她暂时还不想公布婚讯。况且，这段婚姻能存续多久，姜恬心里没什么底气。
　　上午开过会后，姜恬被直系领导陈媛叫住。

　　“你来公司也有三年了，最近要选升新主管，你有没有想法？”
　　陈媛开门见山，姜恬有些诧异：“新主管？”

　　陈媛指指自己的肚子，神态疲惫：“我下个月就开始休产假了。”
　　办公室冷气很足。她穿了一件宽松的西装外套，饶是如此，孕肚仍是十分显眼。

　　姜恬腾地站起身来，却被陈瑶按住了：“你工作踏实稳重，我一向很放心。这次主管选举，是内部评选，我会把我那票投给你。”

　　陈瑶确实很看好姜恬。
　　姜恬长得漂亮，性格却不骄矜。虽然看着和软了些，遇事却十分冷静自如。更重要的是，她是陈瑶一手带出来的。

　　姜恬抿唇不语。
　　陈瑶怀孕才五个月，根本不到休产假的时间。排除掉身体的原因，那只能是有人不愿意再让她待在这个位置了。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陈媛摇头:“我现在月份大了，身体越来越不方便。我也是为自己考虑，”
　　这话说得十分违心。

　　陈媛很拼，是个典型的事业女强人。毫不夸张的说，任职以来，陈媛没有哪一天是正常时间点下班的。她的努力和干劲，大家有目共睹。也正是因为在陈媛的带领下，他们组的业绩是最好的。
　　这么努力的陈媛怎么会在自己身体还很好的情况下愿意提前回家休息呢。

　　离开办公室之前，姜恬问了一句：“这次还有谁参与竞聘？”
　　陈媛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你是想替井月问吧，据我所掌握的情况，她的希望不大。”
　　姜恬追问了一句：“是希望不大还是……”

　　陈媛叹气：“姜恬，别为别人操太多心。井雪她年龄比你大，又是已婚备孕的状态。”
　　剩下的话陈媛没继续说下去，但是姜恬已经十分清楚。

　　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职场对于女性十分不友好，但是当事实赤裸裸的展现在她面前，她仍是觉得有些太过残忍。

　　回到办公室后，井月正在她工位面前等她。
　　看她回来，井月打趣她：“怎么回事,听说你今天十点半才到，没想到你这个劳模也有想偷懒的时候？”

　　姜恬在椅子上坐下，没着急回答她这个问题。
　　井月是隔壁二部的副主管，姜恬和她关系不错。她性格豪爽大方，姜恬没回答她的问题，她也能自顾自的继续道：“刚刚陈媛把你留下来说什么了？”

　　姜恬：“她要走了，下个月就开始休产假。”
　　井月迅速领会她的意思：“那岂不是要选任新主管？”

　　说到这个话题，姜恬有些不知道怎么和井月说刚刚陈媛跟她说的那句话。职场上打拼的人，大部分对于升职加薪都是有渴望的。井月一向很拼，不会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沉默很久。

　　井月以为她是被陈媛训了，话锋一转不：“有没有吃的？我还没吃，有点饿了。”
　　姜恬心里想着事，随口回答:“我抽屉里有小饼干。”

　　她拉开抽屉，红色突然跳跃出来，姜恬瞬时合上了抽屉。
　　可为时已晚。

　　井月对这种红色本本再熟悉不过了：“姜恬，什么情况？你领证了？”
　　她还知道要压低声音，姜恬迅速看一眼四周，好在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她们这块发出的动静。

　　姜恬把井月拉到茶水间，坦诚：“今天上午刚领的。”
　　井月仍有些回不过神，半晌她大胆猜测：“不会是唐竖吧？”

　　“怎么会。”姜恬否认：“我和他就是大学同学，你想到哪里去了？”
　　“那平时也没看你和其他的哪位男同事走得近啊。”井月实在好奇极了：“到底是哪位？”
　　姜恬不说话。井月伸手戳了一下姜恬的额头：“闷声干大事。”

　　两人说话间，陈媛和林静的身影也相继出现在茶水间里。
　　陈媛接了咖啡之后就离开了，林静则是凑到姜恬跟前：“小姜姐，今天中午我不和你一起吃午饭了，我姐姐找我。”

　　姜恬点头。
　　林静离开后，井月开口：“这是你们组这个月刚进来的实习生吧？”
　　姜恬：“是啊，X大的高材生，看着她真感觉自己老了。”

　　井月却白她一眼：“别别别，我可听不得这话。”
　　之后的几天姜恬一直忙于工作。

　　陈媛把手上不少的工作都交给了姜恬。明眼人都能看出陈媛有意提拔姜恬，办公室的气氛也隐隐变得微妙起来。

　　要选任新主管这个消息放出之后，大家都在猜测这次到底是哪一位能获得提拔。井月虽然嘴上没说，但是留下来加班的次数也变多了。
　　姜恬好几次想开口和她说清楚，但是纠结再三，始终没能开得了口。

　　周三，姜恬总算得出一些空。
　　中午她收到一条陌生的信息：“晚上六点，你发个位置，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这条信息的发件人不在通讯录里，姜恬想了很久也没有谁会给她发这么一条信息，便当成了垃圾信息没有搭理。

　　难得一个不加班的下午，她新中介的带领下去看了房子，依旧在海景园小区。
　　房子是两室的，打扫的很干净，虽然装修有些简单，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而且最令姜恬心动的是，主卧里放了一张两米的大床，床垫正是某家最贵的那一款,姜恬之前逛的时候试睡过，体验极好，如果不是基于价格以及租房不方便等因素，她绝对会当下就搬一张回去。

　　房东也解释道：“这个房子空出来没有很久，我特意找人打扫了卫生，还换了新床垫。我也是着急租，不想耽搁太长时间。”

　　姜恬性格谨慎，虽然这套房很让她心动。但是她仍然跟房东讲明回去之后要再考虑一下。
　　房东有些遗憾：“姜小姐，我过两天就要去外地出差，如果你觉得房子不错，还是尽快定下来吧。这两天也还有别人来看房，说不准别人也能看中。”

　　姜恬明白他的意思，她挣扎几番，还是道：“这样吧，我再考虑一天，后天绝对给您回复。这期间如果有其他人看中了，也只能说我和这套房子没什么缘分。”

　　继这套之后，中介又带姜恬看了好几套房子，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六点了。
　　她走出小区门口，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熟悉又陌生的低沉声音：“说好了六点，你现在在哪？”
　　姜恬一愣。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之前收到的那条短信。
　　那条信息是江暮恒发过来的，他们约好了周三要去江暮恒奶奶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