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失序 以血还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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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局立海获胜，4-0！”
又是一局，在不甘与无奈中失去了。是双方实力的差距使然吗，就算不想承认，但是从比分上来看，简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乾苦笑着想，上回和柳交手的时候明明还是有来有回，这回却是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碾压了啊。
不，应该说这才是柳莲二本来的实力。他本不该还抱有希望的。
但就算是这样明显的劣势下，他也不能退缩半步，他也有绝对不能放弃的事物，比如……在他身边，某个不知疲倦地跑动着的、戴头巾的勤勉后辈。
就在这时，海堂猛地刹住脚步，抬起手臂的那个瞬间，全身的力量似乎都汇聚在了一点。
“又是蛇球吗？”切原嗤笑一声，这场比赛他不止一次见识过这个姿势了，“看来刚才的教训还没让你长记性。”
可他话音未落，球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耳边只余风声。
“什么？竟然不是蛇球？”切原不可置信地回头。海堂摆出的明明就是蛇球的姿势，打出的却并不是蛇球，而是一个直到不能再直的快速球，径直从切原和柳之间穿过，为青学赢下自比赛开始以来宝贵的第一分。
但这种方式却是不可能的，他们根本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事实摆在他们眼前，无论他们是否相信，都真真切切地在面前发生了——海堂这球其实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只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柳生的镭射光束。
切原愣在了原地，柳第一次完全睁开了双眼……他们的惊讶不是作伪，即使以柳的算无遗策也不可能预料到，队友的绝招会毫无保留地出现在对手的手中，雪亮的刀刃对准了自己。而向来无敌的王者立海，能从他们手中得分的，除了他们自己的队友，又还有谁能攻破那固若金汤的防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狼和丸井不约而同地转头盯着柳生，似乎想从他脸上盯穿一个洞，看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别这样看着我。”滚烫的汗珠从柳生脸侧滑落，他冲着他们连连摆手，“我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Puri～”仁王凑近过来，悄声在柳生耳边低语，“你的话骗骗他们也就算了，我可不相信你什么都没做过……”
“毕竟你说话的可信度大概和我差不多吧……”仁王促狭地勾起嘴角，“你的事别想瞒过我的眼睛。”
“好吧，我承认……”柳生也放低声音，悄悄对仁王说，“我承认我可能是稍微点拨了海堂那么几句……”
“点拨？”仁王笑了一声，“哼，你就直接说是你教给他的吧。”
“好吧，好吧……”柳生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可我发誓我没想到他会用这招来对付我们。而且他可是用蛇球姿势打出的镭射光束，这可不是我能教的了，不管怎么说，这事不能全怪我……”
“这话你还是留着和部长解释去吧。”仁王扬起眉毛，“没想到居然背着我们做出这种事啊，绅士……”
柳生望了眼教练席的那个背影，经此变故依旧岿然不动，连一个回头的眼神也没有给他。“部长吗……”柳生苦笑一声，“我想他早就知道了。”
他又回想起和六里丘的那次遭遇，幸村提点他时那异样的神情，可惜那时他浑然不觉，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
“Game 青学15-0！”
“Game 青学30-0！”
“Game 青学40-0！”
……
凭借镭射光束，青学势如破竹，一连拿下好几分。柳生的镭射光束，虽说立海人人都很熟悉，但要说破解之法，也没有谁能提出十拿九稳的方法。何况这是结合了海堂蛇球的镭射光束，单凭姿势根本无从判断来者是直线球还是曲线球，回击的难度更是几何倍数的递增。
在镭射光束的威力加持下，青学一分接着一分地拿下。局势开始对立海不利起来。
“这一球是直球？还是蛇球？是蛇球吧……”切原朝球奔去。
他的判断又错了。
这次是直线球。
切原一时不及躲避，球狠狠砸中了他的下颌。
他重重倒在地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随之在地上蔓延开来。
“此局青学获胜，比分1-4！”
切原趴在地上，面部朝下，肩膀颤抖抽搐着，许久没有起身，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耻辱。
海堂不耐烦地催促：“还不快站起来？说好的十五分钟可早就过了啊！”
仁王也在一边煽风点火：“十五分钟早就到了，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见切原倒地不起，仁王有些烦躁地摩挲着下巴，这场比赛要是赢了也就罢了，要是输了柳生怕是也少不了要成为队里众矢之的。可真会给他出难题啊……他的这位好搭档。
没有别的办法，那就只能……
“真是丢脸啊，你柳生前辈的镭射光束你平时难道还看得少吗，为什么摆出这样一副不堪一击的模样？”仁王朝切原喊道，“快给我站起来，你这个海、带、头！”
这话的效果是早有实证的，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像是被触犯到某个逆鳞一般，切原猛地抬起头：“可恶，不许叫我海带头！”
鲜血从他的脸侧蜿蜒流下，本就狰狞的表情愈显骇人。
“哈哈哈哈哈哈……就让我来把你们染红吧！”切原低声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响，直到回荡在整个球场上方。
恶魔的化身又一次降临球场，将恐惧带给他不幸的对手。
伴随这疯狂、无情、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接踵而至的是凌厉的攻击，对准了乾毫无防备的面孔。
被来球狠狠击中面门，乾痛苦地倒在地上。
“你好卑鄙！”海堂对切原怒目相向，“打你的是我，要报复也冲着我来啊！”
“哈哈哈哈，我才不要！”切原仍旧是狂笑着，“我要对付的可不是你！”
乾艰难地起身，步履还未站稳，又是一球落在他身上，将他再次掀翻在地。
“不要！”海堂又惊又怒，“乾前辈——！”
“哈哈哈哈哈，打的就是你啊！”切原的笑声回荡在他们耳边，“早就看你不爽了，整天和柳前辈眉来眼去的，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啊！”
“赤也……”柳心下一惊，担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前方。
“Game 立海大，40-0！”
切原的攻击又一次击中乾，将乾刚换上的眼镜击落在地。
“怎么？你不是有很多副眼镜吗？”切原放声大笑，“柳前辈竟然会为了你这样的人教训我！你真该死啊！”
糟糕，赤也失控了，这样下去后果恐怕不堪设想。“赤也！”柳上前两步，试图寻回他原先的理智。
然而恶魔的力量一经释放便如脱缰的野马，驾驭起来又谈何容易？红眼的切原他尚有办法加以约束，恶魔化的切原却远超出他的控制能力，现在的局面早就不在他的主导掌控之中。
他的声音落在切原耳边，就像一阵徒劳的风一样掠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乾挣扎着站起身来，摸索着戴回眼镜，些许血迹沿着他的指缝流下。
“贞治……”柳的心头又沉重了几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放任赤也走到这一步，只因他盲目自信地以为一切都会永远在他控制下，就像他精确的计算那样永不出错，可是他却忽视了，他最擅长也最依赖的手段莫过于揣度人心。而人心，本身就是最大的变量。
如果说有谁能够控制住现在的赤也，或许就只有……
柳将目光投向教练席。
拜托了，无论如何，请让赤也住手吧。
可惜幸村没有理会他求助的眼神，幸村只是兀自出神地盯着球场的某一处……
柳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底蓦然一惊。幸村注视的地方，是地上残留的一滩血迹，那是赤也的血，斑斑驳驳地染红了球场的一角。那血迹在深色的球场上其实并不很显眼，但当他将目光完全聚焦在那处时，那抹血迹突然显得格外刺目。
幸村缓缓转开视线，柳终于和他对上目光。当他们的视线在空中无声相遇，柳从幸村眼里看到坚定的决心和意志，那其中蕴含的意味是毋庸置疑绝不会被误读的。
血债血偿。
因为血的代价，唯有血能偿还。
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恐惧突然淹没了柳的心头，那恐惧如此强烈，以至于他急不暇择地向乾发出了警告：
“贞治，快放弃比赛！”
“贞治，弃权吧。”他不顾一切地说，“现在的局面，不是你可以对付得了的。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伤！”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轻易地放弃。”乾尝试着最后的挣扎。可是切原没有给他留下更多时间，球又一次无情地落下了。
“不要！”
乾浑身是血地倒下了。
“乾前辈！”海堂惊呼着奔了过去。
血，滴落在球场，像一朵朵妖冶绽开的花，残酷的花朵汇聚成溪流，流动着，蔓延着，染红了他的视野。
赤也的血，贞治的血，到处都是血，交汇着充斥了整个世界。柳环顾球场，几乎是被震慑住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遍体鳞伤的乾，悲痛欲绝的海堂，疯狂大笑的切原，还有……幸村那冰冷漠然仿佛早就预见一切洞悉一切的眼神。
而眼前的这一幕却是由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一直以“驯兽师”自居的他，其实并没有真正控制切原的能力。是他对赤也的放任自流让他走到了今日这一步，是他对自己的盲目自信让贞治卷入这场无妄之灾。他的自负与无能，他的犹豫与反复，既伤害了赤也，也伤害了贞治。
“青春学园，弃权！”
随着乾的倒下，记分板上的比分永远定格在了5-1，立海获胜了。
他犯下了可怕的错误。
这是那个时刻柳莲二脑海中仅剩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失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