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破局 幻里寻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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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即将进行的是全国决赛第三场—第2单打的比赛……”
这场比赛的主角之一，仁王雅治坐在球场边不紧不慢地系着鞋带。虽说上一场比赛已经结束，留下的余波却没有那么快消散。
柳站在幸村身旁，脸上虽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那冷淡又敏锐的目光却无时无刻不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真是让人不快的眼神。仁王换了只脚继续系鞋带，一边想着。
这时一片阴影突然从天而降，如沉沉乌云笼罩了他们。
是真田，不知何时回到了看台，如鬼魅一般，矗立在幸村身后。
感觉到身后的来者，幸村稍微侧了侧头，问道：“你的膝盖好点了吗？”
仁王暗笑。不难猜到，在真田到来之前，柳绝对是想和幸村说些什么的，只是因为真田不合时宜的出现打断了。至于真田的伤，既然能恢复行走，又能这么倔强地像个木桩一样挺立在幸村身旁，想必也是暂时无碍了。
“已经处理过了。”真田答道，“不过医疗组还给了我一些多余的药品，真是匪夷所思。我根本用不到这么多药……”
“是我让他们准备的。就算你用不上，也总会有人需要的。”幸村望着真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切原的方向。
真田似乎这才注意到，刚从球场退下的切原带着一身挂彩，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拿起药品去了切原那边。
“你有话想说？”支开真田以后，幸村又转向了柳。
柳的身体微微前倾，对幸村诉说着什么，但是仁王没有听见，“下面进行全国决赛第三场—第2单打，请双方选手入场！”赛场的广播在此时响起，盖过了他身边的一切声音。
仁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随后，他拿起球拍，轻轻一跃，脚步轻盈地落在了球场。
***
今天的阳光灿烂却不刺眼，今天的风舒适又合时宜，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样子。
就连比赛也……不，比赛实在是有点过于顺利了。
当不二从仁王手中赢下第三局的时候，不由暗忖，比赛进行到现在实在是太过顺利，难度甚至还不及他的上一场比赛，对阵白石的那场。如果仁王不是还有什么后招没有使出来，那么他的实际水平，莫非也就到此为止了吗？
“玩得太过火了吧，仁王！”大概就连队友也看不下去仁王的表现，立海那边有人冲仁王大声喊道，“喂，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有？”
“吵死了。”仁王转过身，不留情面地驳斥那人，“我在收集资料呢，你能安静点吗？”
收集资料？仁王又能从他这里收集到什么资料？没听说过立海除了柳莲二以外还有第二位情报网球大师。不二又想到，就算有，他们也注定只能无功而返。他的网球本来就不曾遮遮掩掩，也不怯于光明坦荡地展现在外界面前。而他不能公开的那部分，就连绞尽脑汁的乾贞治也没能探知其中一二。
然而仁王线条紧绷的背影确实在酝酿着什么，直觉上有种蓄势待发的倾向。仁王的后招，如果存在的话，现在就是它浮出水面的一刻。
仁王终于转身了，而他转身的那一刻，就连和煦的微风也变得凛冽起来。
不，不可能……他是在做梦吗？
不二的呼吸几近停滞。
在他面前，仁王弯腰弓背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是……
……手冢。
“我要发球了，不二。”
手冢的声音，遥远地传入他的耳畔。
“15:0！”
不可能，仁王……竟连手冢的“千锤百炼之极限”也完全复刻了，站在他面前的，和手冢本人几无二致。
手冢，没想到再次和你站在同一片球场交手，却是以这种形式。
不二攥紧了手中的球拍。
和手冢……一模一样的发球。不二冲向球的落点，反手一记抽击。
球在半空中旋转着改变方向，迎着逆风向上飞去——
三种回击之一，白龙。
但没等球落地，这球便被“手冢”起跳拦截，以扣杀的形式奉还给了不二。
仅凭扣杀当然不可能就此得分，即使这是一个干净利落的漂亮截击，带着手冢强烈的个人风格……因为不二为此准备的应对方式是——
三种回击之二，麒麟落地。
转身半蹲的姿势卸下了对手杀球的绝大部分威力，双手持拍的回击又将来自对方的旋转化成加倍反击的力量。
只是在完成这一切的时候，不二脸上已经没有了一贯愉悦的微笑。
起身，回头，不二的目光遥遥穿过球网。对面的“手冢”扬起球拍……是手冢领域，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不二的反击。
上旋球吗？那就……用切球打出两倍以上的旋转——此即三种回击之三，凤凰回闪。
不二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强烈的旋转裹挟着球向下压去，却在碰到“手冢”球拍的那一刻又遽然转向，擦过球网上缘，然后笔直下落——
零式短球。
不二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停下脚步。
“30:0！”
一局之内，不二的三大回击尽数被破解。
就连观战的青学众人也不由惊呼：“这简直就是真正的手冢部长在和不二交手！”
……
“所以说，手冢部长和不二前辈到底谁更厉害？”青学一年级生堀尾好奇地问。
“说起来他们二人的交锋，在校内比赛一次也没见过呢。”河村说道。
“不，他们好像有过唯一的一次交手。”大石好像想起了什么，额头上微微沁出些许冷汗。
“那结局到底怎样？”这下众人全都围了过来。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大石支支吾吾着，惊慌的眼神瞟向手冢。
手冢始终站在人群之外，抱着双手，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无动于衷的模样。
“你说的是那个时候的事吧？”龙崎教练转过头来，“其实那个啊，我也有所耳闻。”
只要传到龙崎教练那里的事就不可能成为秘密，大石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终于下定决心说出口：“我听说，那个时候是手冢惨败！”
……
两年前，不二和手冢确实有过一次交手，大石或许听说了那场比赛的比分，可是……那时的情形，却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
不二握紧了手中的网球，毛毡的触感紧紧贴在掌心。轮到他发球了。
手冢……明明从一年级起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你，这样隔着球网与你对决，却还是有种陌生而久违的感觉。
自两年前那次交手之后的每一天，我是怎样想念与你再度对决的机会，你恐怕是想象不到的吧。
击出的球又飞了回来，带着威力更强的旋转。
不二箭步上前，球拍划破眼前的空气。
“第四种回击之——蜉蝣笼罩！”
这招意在将所有旋转消除，把球打到对方打不到的地方。可是就连这招也对“手冢”不起效用，球场上似乎并不存在“手冢”打不回去的球。
“此局仁王获胜，比分4-4！”
从领先到被追平，也不过须臾之间罢了，可是手冢……如果能和真正的你交手该多好啊。
两年前的那场比赛，他以6-0战胜了手冢，可那根本谈不上真正的胜利，因为手冢是带着被前辈打伤的手臂，前来履行和他的约定。
比赛结束后，他愤怒地拽住了手冢的衣领……逼问、愤慨、痛心、不甘，而这一切激烈的情绪，都在撞上手冢眼中那堵淡漠无谓的冰墙后不得不偃旗息鼓。
手冢，其实你是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的吧。
只是你却不在乎。
手冢……
很多次都想问你，为什么身为朝夕相处的伙伴，你的心我却从来看不透？
对身边一切都是一视同仁的冷淡的手冢啊，到底什么事物才能真正牵动你的心？
一开始只是抱着“有趣”的想法探究手冢内心的他，到最后深陷其中的，却只有他自己。
手冢心中有块长久被占据的地方，因为无可奉告的理由永远地对他人封闭起来，他，甚至整个青学，对那封印所造成的撼动都是微乎其微。
……
球擦过不二耳边，被气流撩起的几缕发丝，轻轻飘起，又再度落下……
终于……连“百腕巨人的守卫”也被破解了。
“此局仁王获胜，比分5-4！”
只剩下最后一局，此刻仁王与胜利的距离，也只剩四个零式发球罢了。
“还有6球。”
然而“手冢”并没有使出“零式发球”，而是用“才华横溢的极限”，对比分发出“绝对预告”。
“6球吗？”淡淡嘲意自不二眼中掠过，转瞬即逝。
仁王，你知道你的纰漏何在吗？你这么认真投入地对待和我的比赛，这是真正的手冢从来没有过的啊。
……
球在双方半场间来回拉扯，六个回合过后，比分牌上的数字依旧是岿然不动。
已经超过了预告的6球，为什么比赛还没有迎来终结？观众间升起阵阵讨论的低语。
“仁王君，其实你根本用不了零式发球，不是吗？”还是不二开口道破真相，“明明只要用零式发球就能终结比赛，却企图用绝对预告来蒙混过关。恐怕不是你不想用，而是根本用不出来吧。”
“看到你的‘才华横溢’，我就明白了，你的幻影永远比不上真正的手冢。”
无论外貌模仿得有多形似，幻影成手冢的仁王，终究也只是仁王，不会因此而成为手冢。
为什么要和一个赝品浪费这么久时间？恐怕还是因为你吧……手冢。因为是你……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哪怕他还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也情不自禁地想要多打一会儿，只要再多看一眼……与我面对面的，眼中只有我一个人的……你。
手冢……
不二闭上了眼睛。
只剩最后一局。
到此为止了。
是不是只要闭上眼就再也看不见这一切？也看不见那张因酷似手冢而让他无法痛下杀手的脸？
是的，只要闭上眼，就不会再受到来自视觉的迷惑。而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只有心能感受。
……
“此局不二获胜，5-5！”
“喂，不二居然闭上眼睛打球诶，好厉害啊！”菊丸激动地欢呼。
“那个是不二的‘心瞳’啦 ，因为全凭直觉接球所以对手是预测不到的……”大石向周围的人解释道。
“此局不二获胜，6-5！”
乘胜追击，不二又拿下一局。
“真没想到……手冢的幻影意外地不好用啊。”仁王像是有些困扰地抵住额头，幻影了无痕迹地消散，就像变戏法一般，仁王本来的面目又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Puri～”恢复原貌的仁王勾起嘴角，虽然处于劣势，他却毫不慌张，甚至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本来还以为手冢是你绝对赢不了的对手呢。”
“倒不如说是你的幻影并非完美无缺。”不二冷冷地说，“你连真正的手冢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仁王摸了摸下巴，其实手冢不可不谓是个高难度的模仿对象，他选择手冢的原因，除了针对不二以外，多少也有点炫技的意思吧，不过现在看来是玩脱了啊。
但这也无妨，他又不是只有一手准备。
“那么这样又如何呢……”仁王抬头，悄然间竟是又换了一副面孔。
不二紧盯着那变幻的面容，他对面的身影竟然变成了……
……白石藏之介。前不久才刚击败过不二的那个人，四天宝寺部长——白石藏之介。
“看来你还真是对我做了不少功课。”不二沉下心来，眼神一凛，“但是抱歉，我可不会输给同一个对手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