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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手冢 九州风波 ...
全国大赛次日一共四场比赛,分别是上半组立海大VS兜、名古屋星德VS黑潮,下半组青学VS冰帝、四天宝寺VS不动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青学和冰帝,在过去比赛中多次交手的双方,对彼此的阵容打法并不陌生,比赛的激烈程度也是超出想象。单打三冰帝的忍足6-4战胜了桃城,双打二则是青学乾和海堂击败了向日和日吉,双方平分秋色、互不相让。随后单打二两边又各自派出桦地和手冢,看似出乎意料的阵容,背后却也不免经过一番慎重的决策博弈。
“由于心无旁骛,桦地只要看过对手的球技就能立刻吸收运用,所以对手越强,就会越有利于桦地……最终获胜的必将是冰帝!”迹部站在教练席后的看台上,嘴角微微扬起,“手冢……这可是本大爷专门为你准备的对手……”
……希望你可千万不要让本大爷失望啊。
将单打一留给某位被众人寄予厚望的一年级小鬼,自己却退居单打二的位置,不熟悉内情的人会说,手冢为了培养新人不遗余力牺牲巨大。奇怪的是一贯将手冢视为劲敌的迹部竟然也放弃了和手冢对决的机会,在观众席上袖手当起了看客,这背后的原因恐怕只有迹部自己知道。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从手冢的发球局开始,正如迹部预料的一样,无论手冢使出怎样的招式,桦地都能以同样的方式回击,从一开始手冢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回想起上次与手冢交手的经历,迹部并不十分愉快地拧起眉头。人人都说关东时期手冢因伤实力受限,迹部的胜利也因“乘人之危”的嫌疑而蒙上一层不光彩的阴影。他们都以为他亟欲与伤愈的手冢再度比试一场,为之前那场未能赢得荣誉的比赛正名,仿佛只有再次打败手冢才能真正证明他的实力……
可他明明就是正大光明地在球场上击败了手冢,又何来胜之不武一说?
“听说手冢的手臂快要治好了,你应该更想和他比赛吧?”回想起幸村冷若冰霜的脸上似有若无的讥诮,更让他耿耿于怀。如果说在那之前他还对再次击败手冢抱有一丝渴望,幸村的嘲弄却浇灭了他心头最后一团火焰。
不,手冢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而已,就算在这次比赛中再度碰头,他也已经失去了与之交手的兴致。比起手冢,他更在意的是某个重要得多的目标,某个他还未打败甚至连被其打败的机会他也不曾拥有过的,或许很快就会永远失去的目标。
“全国大赛,我未必会参加。”自从上次遇见幸村,幸村向他透露出似有放弃网球之意以后,无与伦比的危机感与紧迫感便时常左右他的内心。全国大赛……幸村还会来吗?还是果真依他所言彻底放弃全国大赛……甚至放弃网球?他是否即将永远失去与幸村一较高低的机会,就在他浪费太多时间纠结于区区手冢之时?
为此他可是降尊纡贵两度亲赴立海大寻求答案,却连幸村一面都未能见上,于是这份困扰便始终萦绕心间,至今不得解决。
屹立于国中网球界顶峰的幸村,是每个选手心目中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终极目标,但凡对网球稍有涉猎,就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幸村的大名……他本以为,幸村将会成为他征服一切之后最终攻克的堡垒。
不想他或将永远失去这样的机会……他那些雄心万丈的壮志、野心勃勃的宏图,全因一个人的缺席而黯然失色……这些天来占据他全部心神的,竟是这些患得患失的念头,他甚至没有觉察,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在他心中有事情压倒了对手冢的执念,那种在一遍遍强化中几乎成了习惯的执念。
这次比赛他为手冢挑选的对手是桦地而不是自己,或许是因为他想证明手冢的实力不过如此,或许是因为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所追逐的那个身影、他眼里唯一的那个目标,已经不再是手冢,而是另有其人。
……
球场上,桦地忠实地复制了手冢的每一个动作,就连手冢领域也不例外,手冢陷入一场空前艰难的鏖战,这让场边的青学队员忧心不已。
“手冢本来应该有机会用零式得分才对,”不二神情凝重,少有地收敛了他一贯的微笑,“可他面对的是无论什么招式都能立刻学会的桦地……”
“这可怎么办?”堀尾焦急地大叫,“这样岂不是要没完没了打下去……”
“这样拖下去确实对手冢不利。”龙崎教练脸色严峻,“双方体格差距太大,时间久了手冢的体力恐怕会先耗尽。”
“可是龙崎老师……”这时大石却站了出来,“手冢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逼到绝境吗?我倒不这么觉得……”
大石的话不无道理,即使陷入苦战,手冢依旧处变不惊,沉着冷静,一球接着一球,丝毫不见急躁或慌乱,反倒是愈战愈勇。
“不管发生了什么……”大石满怀信心地说,“我只知道,青学的部长是不会放弃坚持到底的!”
“手冢……你到底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迹部也眯起眼睛,审视起球场上的手冢,那个仿佛不知疲倦的身躯上又一次迸发出顽强不屈的意志。
手冢……
究竟是什么让你坚持到这种地步……
***
远离东京的繁华与喧嚣,九州的疗养中心环境十分优美,如果这里平静安逸的生活不曾钝化手冢的意志,那只是因为他始终心有牵挂。来到九州之后手冢仍然保持每日训练的习惯,他常去的那个球场距离狮子乐国中不远,经常遇见狮子乐的队员前来训练。狮子乐对手冢的名气也略有耳闻,多数时候他们相安无事,无人来和手冢争抢场地。
冲突发生在关东大赛结束之后,青学决赛负于立海的消息传到九州,那天狮子乐的队员闯进球场,一反之前的谄媚之态,对着手冢大肆嘲笑,甚至还挟持了一直陪伴手冢训练的千岁美由纪。
“有这样抛下队员独自离开的部长,青学会输也就不稀奇了嘛。”狮子乐队员的笑声回荡在球场。
“看来大名鼎鼎的手冢也不怎么样……”
“手冢,我在杂志上读到了,你是因为肩膀旧伤复发跑来九州复健。”狮子乐的大丸将架在千岁美由纪脖颈的球拍朝里收紧了些,面露不怀好意的笑容,“不如让我们来帮你复健好了。”
“不关她的事,放开她。”手冢冷声应道,“我和你打。”
“不要答应他!”美由纪挣扎着高喊,但大丸不予理会,一把将她丢了出去。
“能和全国级别的手冢较量,还真是荣幸……”大丸狞笑着对手冢发起攻击。
手冢摆出姿势意欲还击,可手臂刚至半空便觉肩膀有如千钧之重,再也无法继续抬起。
他放低手臂,勉强从下方接下大丸的发球。
“这种软绵绵没有力气的球算是怎么回事嘛?”大丸大声嘲弄,变本加厉将球击向手冢无法触及的高处。
场下,狮子乐队员的嘲笑声不绝于耳、响成一片。
“原来所谓的全国级选手就这点能耐吗?”
“这就是所谓最接近职业水准的国中生啊,真是笑死人了。”
“大丸,一口气了结他吧!”
……
这或许是手冢有生以来最耻辱的一次失败,“比分6:0,大丸获胜!”,比赛结束后狮子乐队员轻蔑与贬低的声音蜂拥而至,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
“全国闻名的手冢国光也不过就这种水平!”
“轻轻松松就能击败……这可要好好宣传一番……”
“下一个轮到我了,我也要体验一下击败手冢的感觉哈哈哈……”
……
手冢半跪在球场,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得意洋洋、耀武扬威的面孔,恰如初入青学之时,他被前辈用球拍打倒在地的那一刻……
……欺软怕硬、落井下石,世人之共性。
他手臂的伤痛就是自那时开始,绵亘不绝,痛入心灵,未有一刻消停。
从过去至今日,从东京到九州……普天之下,哪里都是一样的,并没什么分别。
经历得越多,就越对人性失望。
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
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在手冢眼前,那是三年前一个意外引发的邂逅。三年前的JR选拔赛,他因迟到错过比赛,赶到现场时只来得及看到最后的颁奖仪式,有个身影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面容在无数闪光灯下熠熠生辉,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幸村。
在他后来所有的回忆里,幸村的脸总是模糊在那样一片光辉之中,让人无法真正看清。即使接受他挑战时幸村也挂着从容坦然的微笑,亲切中不经意流露居高临下的倨傲,只有从不知挫败为何物的人才能用那样的眼光俯视世人,如同无所不能的神灵俯瞰森罗万象的人间。
那场比赛始于遗憾,也终于遗憾,那天他与幸村到底没有分出胜负。后来他再也没有遇到幸村那样的对手,他的身边放眼望去尽是些碌碌无为的庸才,他们弱小却自大,无知却狂妄,没有一个人能像幸村一样激起他的热情。
当他手臂受创陷入低谷时,幸村的名字却如燎原之火传遍全国,对此他并不感到意外,凭借那样的实力,幸村迟早会崭露头角。幸村的事迹如同神话流传在每一所学校的网球社,从关东到全国,幸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每次出现都碾压众生、璀璨夺目。多少次他远远站在人群之外,仰望那个高立于领奖台上的身影。被部员狂热的呼声包围、被旁人敬畏的目光注视,幸村的世界好像永远光辉灿烂、光芒四射,那是云端之上他触不可及的世界。
……
“别打了!要打就冲我来吧!”千岁美由纪冲进球场将手冢护在身后,“他的伤还没好,你们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手冢抬手按住自己的左肩。来到九州后不久,医生就告知他肩膀的旧伤早已痊愈,无法抬起只是心理因素作祟,他真正要战胜的不是伤病而是内心的恐惧。
害怕受伤……害怕不能回归球场……为什么他会如此怯懦……
美由纪单薄瘦小的身体挡在他身前,他狼狈不堪地跪在九州的土地上,依赖于一个小学生的保护……他和神的光辉国度相隔三年光阴、相隔迢迢千里,神奈川到九州的距离,就像高天原到黄泉比良坂,中间隔着一整个苇原中国。
为什么坚持到现在?
因为他必须要回去。
即使饱受伤害与轻蔑,即使忍耐痛楚和耻辱,他也一定要坚持下去。他不能放弃网球,只要坚持打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迎来和那个人在球场重逢的日子。
总有一天,他要完成三年前那场未尽的比赛,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甘心忍受命运赋予的一切坎坷与苦痛。
手冢握紧球拍,重新站起身,眼底闪过坚毅的决心。
凌厉的网球呼啸而过划破长空,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气势重重砸在大丸脚边。
狮子乐队员惊恐万状的表情定格在那一瞬间,手冢缓缓举起球拍:“我应该感谢你们……接下来轮到我了。”
他终于克服了自身的软弱和彷徨,这次的全国大赛他还能赶得上。
一定要赶上。
……
流霭蔽空,黑云压顶,天色逐渐阴沉。骤雨在即,桦地与手冢仍然相持不下,桦地复制的“千锤百炼之极致”比起手冢竟也不遑多让,这让手冢的战斗愈显艰难无比。
但手冢毫无退缩之态,他的动作没有犹豫和迷惘,似乎深信只要坚持到最后胜利一定会属于他。
雨,终于倾盆而下。
每一道落下的雨丝都化作同一个身影,每一滴破碎的水声都化成同一个声音,幸村波光粼粼的目光从成千上万微茫的化身中凝望他的双眼。
冰凉的雨水浇灭不了沸腾的炽热,冷静的外表压抑不住涌动的热情。幸村精市,仅是默念这个名字,就足以支撑他熬过一切艰难险恶的困境。
只要一直这样打下去,终有一日他将会与幸村在球场再度重逢。
……
“比赛结束,7比6,手冢获胜!”
经过漫长的对峙手冢终于取得胜利,他的获胜也为青学与冰帝的比赛画上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由于突如其来的骤雨,主办方宣布接下来的比赛全部延期至次日。四场比赛中,除了立海赶在下雨之前顺利淘汰了兜,其他学校的比赛不得不因下雨中断,都未能决出胜负。
***
大获全胜的立海队员冒雨踏上了返程的电车,他们是今天唯一的胜利者,但没有人显出喜悦的神情,回程的路上一片安静谁也没有多话。随着电车逐渐靠近湘南,队员们陆续下车,送走换乘另一辆电车的丸井和胡狼之后,这辆车上最终只剩下柳和切原,他们的住所位于同一个方向,要想回家必须先经过学校。
雨点无休无止敲击着车窗,雨幕中的电车载着他们驶向神奈川的海岸线。他们距离学校已经相当近了,车厢里偶尔可见身穿立海校服的学生。两名身着校服的女生站在柳附近窃窃私语,虽然声音压得很轻,但柳还是听到了她们交谈的内容。
“听说了吗?昨天的全国美术大赛,幸村同学的作品获得了冠军。”
“幸村?哪个幸村?”
“还能有哪个幸村,我们学校有名的幸村只有一个,不是吗?”
“啊,你是说C班的幸村啊,他好像什么都很厉害的样子。”
“是啊,听说他的画作引发了轰动,今天还有好几个记者跑到学校想找他做专访呢。”
“诶,真的吗……”
“我亲眼所见,幸村被好几个记者围着,我走的时候采访都没结束呢……”
……
柳默默听着那些议论……她们口中的那个幸村是那样陌生,就像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那是网球部之外的幸村,而那个幸村对他们来说几乎总是陌生的。
车厢轻轻晃动一下,在站台边停下。
柳朝车门的方向走去。
“柳前辈?”切原在身后困惑地叫住他,“你家还没到呢。”
“我去学校。”柳顿了一顿,“既然部长在学校,我也应该找他汇报一下比赛情况。”
他转头看了眼切原茫然的脸:“你自己一个人回家,没有问题吧?”
“柳前辈放心!绝对没问题!”切原信誓旦旦地保证。
车门缓缓打开,车外雨幕如织。柳向外望了一眼便义无反顾踏进那片风雨交加的苍茫天地,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切原的视线里。
……
雨天的学校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霾之中,柳在教学楼门口收起雨伞,几名结束采访的记者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他将伞放进伞架,一抬头就看见幸村站在走廊尽头注视着他,隔着幽深邃远的长廊,幸村晦暗不明的神情隐没在一片朦胧的阴影之中。
虽然只是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却更像是身处遥远彼岸的另一个世界……虽然并不能真切看清幸村的脸,柳却感到幸村锋利的视线已经穿过暗影牢牢锁定在他身上。令人心悸的眩晕感席卷而来,他想起赤也和胡狼说过他们有时会对部长感到害怕,说不上是什么理由,就是无端地感到恐惧。或许网球部的社员或多或少全有这种感觉,幸村身上确实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但这只是毫无依据的幻觉罢了,随着他的靠近,幻觉如潮水般退去。“下午好,莲二。”当柳走近的时候,幸村悦耳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时柳已经能完全看清幸村的神态。幸村的眼神并不锋利,和往日一样平静温和,甚至可以称得上友好。
“精市,今天的比赛我们赢了。”他向幸村汇报道。
幸村不怎么意外地点了点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柳继续说:“名古屋星德和黑潮中学的比赛因为下雨中断,所以要等到明天才能确定我们下一场的对手,不过我认为最大的可能性是……”
“名古屋星德。”幸村轻声替他报出答案,语气笃定。
是的,名古屋星德的胜算更大,但这是柳苦心收集大量情报又经过无数计算得出的结论。名古屋星德和黑潮,一个是东海赛区的新晋冠军,一个是盘踞关西的老牌强校,纸面实力半斤八两,可供参考的背景资料又并不丰裕,而幸村甚至没有去现场看过任何一支队伍比赛,又为什么能够轻而易举做出这样的判断?柳盯着幸村平静无波的脸庞,试图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但幸村既没打算解释也没再显露任何开口的意图,柳只能自己说下去。他详细描述了今天立海的比赛过程和各人表现,又将其他学校的战情战况介绍一遍,最后他讲到了手冢和桦地的比赛。
“手冢这次伤愈归来实力大增,大家都在谈论他的状态达到三年以来的最佳状态,或许这次青学会给我们的夺冠之路制造一些障碍……”
“手冢彻底伤愈了?”一直安静的幸村听到这里低声笑了笑,“很好,这回弦一郎可以得偿所愿了。”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疲倦,柳只能猜测是因为刚刚接受过一场耗费精力的采访。
“弦一郎一直想要打败手冢,这次全国大赛他一定会全力以赴、竭尽全力的。”柳回应道。
“是的,我确信他会竭尽全力。”幸村不带感情地说。
没有手冢的关东决赛,真田选择保留实力,有手冢在的全国大赛,真田当然会竭尽全力。真田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打败手冢而非冠军,答应三连霸的约定也只因这和他的目标有重合的部分。他们的目标只是看似一致,关键时刻却会暴露分歧。
柳停顿片刻,不太明白为什么幸村的面容又开始变得冷酷,他试着回到之前的话题。
“手冢的手伤痊愈后,无论是零式短球还是手冢领域,威力都比之前更强,甚至有人说他是国中界最接近职业水准的选手……”
“这个说法不是早就有吗?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不是吗……”幸村又是一声轻笑。即使不在现场,他也能想象那个场景,所有人都带着无尽钦佩热情盛赞手冢的实力,他根本不需要出席全国大赛也能想到,手冢将会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这次全国大赛他没有去看任何一场比赛,但前世他却亲眼目睹了全程,从真田毫不吝惜的赞美中并不难知晓,在真田心中手冢就是国中界当之无愧的第一。
将手冢视作劲敌的真田、孜孜不倦模仿手冢的仁王、为了针对手冢苦练左撇子战术的切原……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在提醒他手冢的强大,手冢才是众人心中高不可及的那个目标,手冢才是他们当中最接近职业水平的选手……哪怕他拿了那么多冠军也无法平息那些声音。从国中时期到世界大赛,他深陷于证明自己的斗争中苦苦挣扎。手冢的名字就是纠缠他一生的魔咒,是笼罩他头顶的乌云,是裹挟他人生的巨网,无时无刻不在渗透与入侵他的生活,压迫得他无法喘息透不过气。
世界赛时他那样迫切地想和手冢一决高下,不为别的原因,只为结束那漫长痛苦的精神折磨。他早就厌倦了人们拿他和手冢没完没了的比较,简直就像网球界的康斯太勃尔和透纳,倘若不比出高下他们便誓不罢休。他和手冢注定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不是手冢毁掉他的生活,就是他夺取手冢的未来。
“虽然传闻中手冢一直被称为最接近职业的国中生,但毕竟一直因为受伤不能发挥全力,谁也不知道传闻是否属实……”柳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次手冢伤愈归来是个难得的机会,如果我们能有机会再和青学一决高下,就能证明我们的实力比手冢更胜一筹……”
不,那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妄想。幸村低不可闻的轻笑与窗外淅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消散于走廊阴冷灰暗的潮气里。即使赛场上能够决出胜负,人心的比较也永远不会停止。更何况无论赛场上下,他都是最终惨败的那一方。
同样的错误不该再犯第二次。这一次,他再也不想听到手冢的名字在耳边响起,也永远不想再看见手冢那张冷漠无情的面孔。
手冢vs桦地以及手冢在九州的经历参照序章第281-289话,这里剧情与原著保持一致
序章公式书0.5选手座谈会里,手冢说自从JR那场首次交手之后,就觉得幸村很厉害了(原话“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很厉害”)可见那场比赛手冢对幸村是印象深刻。而幸村当时则说想和手冢一定再打一次。这部分也是遵循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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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手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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