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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长大 小儿郎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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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连诀城,客栈内气压低迷,零星几人坐在椅上,桌前摆着粗陋茶点,一人道:“朱家太不是个东西了!靠着钱财与两宗门结交挤上了仙门四首”
”这些年在城内作威作福压迫百姓,抓取劳工难民数人进府,这么些年也没见有人出来过,指不定已经没命了!”
一旁布衣男子连忙拿起桌上的馒头堵住这张不怕死的嘴,压低声音道:“还不快住嘴!你不要命了!“
那人叼着馒头起身一拍桌子愤愤道:“今日我就是要细说出来!朱家压迫城中百姓足有四载,朱崎那狗杂种两年前抢我幺妹进府,这几年来一直没有她的消息,每每思及此心里便愈发揪疼,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幺妹让她遭了那畜生毒手!”
正说着,几名世家弟子走入客栈中,胸前衣摆上绣有一行暗红色家纹,抬起脚走至一旁桌边坐下,铁三见几人走进倏地停了下来,哽着口气抖了抖缓缓坐下,一旁几人见状纷纷低下头,战战兢兢地不敢瞧向那边。
三名世家弟子叫了一桌子好菜,大块吃酒扬声畅谈起来,铁三见此心里不觉松了口气,暗觉那三人应该没有听到他的话,铁三伏身在桌前心思转动,上头突然附过来一阵阴影,铁三呆愣地抬头,一世家弟子手中拿着酒盏正邪邪地看着他:“朱家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抢你幺妹进府不知踪影,怎么,你想要挑战朱家的威严吗?”
铁三冷汗瞬然而下,战战兢兢道:“不,小人,大人您听错了”弟子抬手倏地将手中的杯盏砸向身前的人,喝到:“贱民胆敢在背后散播谣言,议论朱家,你幺妹被我们少爷看上是你等贱民的福气,竟不知感恩戴德跪地谢恩还敢心有怨言?”
铁三被砸的栽倒在桌旁,头上血流如注,一旁几人见状内心惊惧,但没有一人敢上前帮忙,那弟子突然想到什么,指着身后的珍馐玉食,咧嘴一笑,道:“想吃吗?那等珍馐美宴是你等贫民几辈子都不能品尝到的吧?”接着慢慢岔开腿,手顺着视线缓缓而下,道:“不想得罪朱家的话就听言照做,从这里,钻过去”
铁三看着身前人□□裂开的空口,抖着身子弯下腰,听话上前,就在要跨过当口时,弟子神色冷漠道:“还以为有什么骨气,也不过如此,贱民就是贱民,永远在臭水沟里挣扎翻不了身”说罢抬手拿起腰间配剑,手起刀落将身下战战兢兢的人一剑割开了喉咙。
血水瞬间就溢洒开来,铺满了周身地面。
“杀,杀人了!杀人了!”
几人惊惧地看着倒在地上没了生气的铁三,颤抖着惊叫出声,弟子甩了甩剑身上沾染的血迹,道:“此人身上有魔族气息,为城镇百姓安危着想,当除之后快”
一旁人颤抖道:“你,你怎能诬陷他凭空捏造罪名!”弟子扭头道:“怎么,你们有何不满吗?”
当日下午,城中便四传消息,客栈内发现一魔族残遗,朱家子弟为民除祟将魔物就地处决,众人心里都知道事情并不是传言这般,一时间城中异声四起,百姓心中忿忿不平。
朱家,一处花园内,春色满园怡香幽幽,朱崎脸上蒙着一个黑色布条,伸着手向四周虚虚抓去,周身吟笑晏晏,轻铃般的声音不时从各方向传来,朱崎咧嘴道:“好妹妹们莫要让我抓到了,不然,嘿嘿嘿”
周身又是一阵轻笑传来,此起彼伏,突然声音都停了下来,朱崎不解道:“怎的停下了?继续啊”说罢抬手取下脸上的黑条,抬头倏然与朱乾安对上了视线,呆呆道:“父,父亲”
朱乾安没有回应,脸藏于阴暗的屋檐下看不清神色,朱崎瞧着平静的人影,不安地搓了搓手指,头顶的日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朱乾安启唇缓缓道:“崎儿啊”
朱崎一激灵,立马道:“是,父亲”
“你知道过气的老鼠是如何被人对待的吗?”
“被赶被杀被剥去皮毛挂在墙头警醒世人,这,就是忤逆他们的下场”
朱崎战战兢兢地捏紧手中的黑条,不安道:“父,父亲,孩儿知错了,这就痛定思痛闭府潜心修炼”
朱乾安道:“不,你不知道”朱崎兢兢地抬起头看向他,小心道:“那父亲的意思是?”
朱乾安转过身,背对着朱崎,道:“老鼠想要活命就得拼命往上爬,张开獠牙咬断想要杀害你的人的脖子,将阻拦你的人都踩在脚下,不管以什么方式,不管以何种手段”
朱崎想起一事,提溜转了转眼珠,随即拱手道:“孩儿明白了,多谢父亲教诲”
朱乾安听罢抬脚朝外走去,烈烈的日光打在袖摆间暗红色的家纹上,其上血色触目惊心,走至一半时朱乾安微微侧头瞥向身后的人影,缓缓道:“崎儿,我很期待你日后的表现”
朱崎拱手目送朱乾安离开,道:“孩儿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朱家另一边,望山同阿虎一起风尘仆仆地走进门内,一弟子道:“望师兄?你远赴扬州回来了!”
望山放下身上的行囊,笑道:“这次回来向家主禀告几句,过几时便要走了”
那弟子道:“啊?又要走了?望师兄,你在扬州执行任务四年都没有回来了,这此匆匆而归,多待几日啊”
望山闻言笑了笑没有回答,一旁阿虎瞧两人说话,兀自抬脚朝后院走去,擦身而过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弟子见状,悄悄瞥向望山,道:“望师兄,阿虎这是怎么了?你们闹脾气了?”
望山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摇头苦笑道:“自几年前开始,阿虎便像转了性子,渐渐地不与我说话了”从前他们是多么亲密的兄弟啊,之后便渐行渐远,行影疏离。
晚上,望山回到房中,坐在榻边准备熄灯歇下,突然,窗外匆匆掠过一道黑影,望山凝眉一惊,思索片刻便穿上衣,提起剑悄悄跟了过去,拐过重重回廊,望山来到一处仓库前,从窗外模糊地看去,里面没有燃灯,一片漆黑,但时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
望山皱起眉,小心地凑近窗前,透过檐缝朝里看去,只见一团模糊的黑影蹲在台几前,低着头身子不停抖动着,望山等待了片刻见那身影依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心里打定主意,猝然撑着窗檐翻身进屋,提起剑指着黑影喝到:“何人在此偷偷摸摸的行事?!”
那黑影闻言一顿,停下了动作,缓缓起身转过头看向他,望山看清人影后一愣,道:“何管事?”
月光透过零星缝隙,照在对面人惨白的脸上,嘴角涎下,隐隐有深色匍伏在上方,何管事静静地站在台几前,道:“望,山”
望山放下剑皱起眉道:“何管事为何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此处?”何管事道:“我,想起来,今日还有库房,没有盘点,便想着,晚上没人时,过来看看”何管事说话一字一顿,言语间总要延迟少许,望山皱起眉,心里感觉一阵熟悉感。
何管事见望山不答,便抬脚兀自朝门外走去,嘴里念到:“已经,很晚了,望小兄弟还是,早点歇息下吧”说罢转过拐角离开了屋内。
望山静静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何管事方才站过的地方,借着淡淡的月光,不远地上,零星地躺着几许鸟类的翅羽与动物的毛发,身下一片暗沉的深影。
清静峰上,禅深从深梦中醒来,缓缓打了个哈切,随即穿好衣从榻上下来,这几年被主角一手厨艺养的太好了,竟然都慢慢放下了一贯以来的温雅自矜。
禅深在心里摇了摇头,起身收拾好自己,朝外屋走去,孟迟照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膳食,散发着阵阵清香,抬脚走进门内:“师尊,起了吗?”
屋外的日光追随着人溜进屋里,在孟迟身前拉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彼时的少年已经长成一个模样俊俏的青年,昔日尚且稚嫩的脸现如今已完全长开,眉梢飞携五官深邃,漆黑的眼里像是有一汪深潭,与之对视便会不自觉沉浸其中,再出不能。
禅深听到动静从一旁走了过来,笑道:“今日是什么?乌羹莲子鸡还是首铒银虾汤?”
孟迟将汤盏放在桌上,转身道:“都不是,是师尊平日最爱吃的河谷面”禅深闻言眼睛一亮,起身走到桌边坐下,闻着空气中静静飘散的香气,道:“那我便不客气了!”说罢拿起一旁的竹筷,夹起碗内面条吃了起来,吃了几口禅深停了下来,转头笑眯眯道:“今日汤汁的味道清咸适中,比往常要淡了不少,阿迟,你可要尝尝?”
四年里两人日久相处,关系早就亲密了不少,像一同分享膳食美味,闲谈趣聊两人都已习惯,禅深不是正统的古代人,自然不会介意这么多。
孟迟神情稍缓,眼色柔和,闻言摇摇头道:“我早已吃过了,师尊慢些吃,不够我再去煮一碗”
禅深摆了摆手,笑道:“够了够了,又不是储物囊,哪里装的下那么多”孟迟闻言也不禁笑了起来。
饭食过后,禅深站起身,孟迟道:“师尊等下要去哪里?”禅深走至门檐处,转头眉梢微挑,道:“正好看看你近来修习的成果如何,走,去断过崖对上几招试试”孟迟起身跟上,闻言笑道:“好”
两人穿过前殿,来到后山入口处,正要起身走进,身后突然一人叫住了他们,脆生生道:“师尊!阿迟!”
禅深闻言转过头,只见一青衣少女正招着手,笑着朝这边走来,董乐一身青衣罗裙,踩着深色果靴,身后两条小辫子一晃一晃,笑着朝二人走来,在那身旁跟着一个欣长人影,黑发青衣,面目白皙,赫然是徐华,四年里,几个少年都已长大,身长拔高,轮廓张开,眉眼间已初显成熟。
董乐走近道:“师尊,阿迟,你们要去做什么啊?”
禅深笑道:“后山对剑,去也不去?”董乐举起手,开心道:“我要去我要去!师尊,带我和阿华一起吧!”禅深一展折扇,摇晃道:“那便走着”
几人踏进山间,彼时正是春天,林间树荫繁茂,周身时不时传来鸟雀的叽喳声,有一二只花鼠路过几人身前,董乐上前逗弄了几许,那花鼠便被惊得四散逃开,禅深见状不禁微微一笑。
树林渐远,视线逐渐开阔起来,几人穿过几道草丛,来到一处断崖边,从这边望去,远远地就瞧见一颗蜿蜒青松孤零零地矗立在崖前,禅深走近,抖了抖折扇,一派清闲,道:“这便开始了,你们想好了吗?是单个上还是一起上?”
董乐闻言眼睛一亮,心道还可以和师尊对练的吗?!随即立马举起手,兴奋道:“我,我!师尊,阿乐要上!”
禅深见状左手执扇,右手摆在身后,笑道:“那便来吧”
董乐取下腰上的鞭子拿在手中抖了抖,周身青芒闪烁,空气中不时响起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董乐喝道:“师尊小心!阿乐这便上了!”说罢一甩长鞭,空中传来一道凌利的破空声,鞭子裹挟着烈烈劲风猝然朝禅深袭来。
禅深站在原地不动,侧身躲过,陪着董乐打了十几个来回,董乐知道师尊这在放水照顾她,又一回合过后,董乐收起长鞭,拱手道:“多谢师尊照拂,阿乐此次对练中受益匪浅又学到了许多”
禅深抬起折扇,在身前悠闲摇晃,道:“能悟出精巧便是不错”随即转头朝另外二人道:“如何,想好了吗?”禅深这四年里也在不停修行,已然达到了原主的七八成修为,对付几个历练不深的小弟子绰绰有余。
徐华闻言转头和孟迟对视了一眼,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孟迟也点了点头,道:“好”两人猝然朝禅深袭去,禅深抬起折扇,挡住了徐华刺过来的利剑,脚步定在原地,身子打了个转,身转间,袖袍翻飞,禅深借着这个空档躲过身后袭来的攻击,抬手蓦的劈下了徐华的配剑。
几个回合后,两人闪身退到一旁,徐华喘了口气,拱手道:“师尊果然厉害,弟子受教了”
禅深左手执扇,悠闲地在身前摇晃,笑道:“你二人剑法近日都长进了不少啊,不错”
徐华放下剑,闻言微微一哂,道:“多亏了师兄的对练,这几日一直在打搅他,也亏得师兄没觉得厌烦”孟迟闻言摇摇头道:“小事罢了”
禅深收起折扇,见状笑道:“今日便先到这里吧,往后若还想继续对练,欢迎来此处找我”董乐听罢开心道:“太好了!阿乐明日还要过来找师尊对练!”
禅深闻言笑道:“随时欢迎”
晚上,孟迟照旧端着一碗鲜稠清汤走进屋内,禅深早已坐在案首边等他,见他走近,笑道:“今晚是什么?鲜鸽汤?”
孟迟将汤盏放下,道:“师尊的鼻子真灵,确实是鲜汤,不过不是鸽子”孟迟伸手掀开汤蛊,被煮至松软金黄的里鸡淋漓着浓稠鲜汤,散发着阵阵热意呈现在禅深眼前,禅深低头笑了笑。
用完膳食后,禅深坐在案几前,看着孟迟起身收拾碗筷,支着脑袋道:“近几日的剑谱可都读完了?今夜可还继续?”孟迟这几年与禅深日夜相对,一本剑谱基本可以读通,剑谱中的字基本都已识得,孟迟捡好碗筷,闻言道:“好”
晚上,屋内点点昏暗,只有一簇悠悠烛火照亮这一小方角落,桌前燃起一小灯,禅深翻开一本剑谱,细细讲解起来,孟迟坐在身旁,认真地听着,屋外有风吹过,竹林内飒飒作响,月色沿着窗檐,轻轻地落在案首前两道专注的人影身上。
孟迟看着眼前的书字,耳边萦绕着殷殷读书声,注意力却全在身侧人的身上,莹莹烛火照在禅深低头专注的神情上,孟迟微微侧头,抬眸看着沐浴在烛光下的身影,瞧着落在纸间的修长白指,瞧着身侧倾斜下来的几缕黑发,和发隙间缓缓溢散出的点点星光。
孟迟看着一旁的人影,心里缓缓泛起一阵轻柔的暖意,侧身撑着手,弯起嘴角,眼底神色温柔。
禅深读完后,将剑谱放在一旁,转头朝着孟迟笑眯眯道:“前几日给你的话本子都看完了吗?如何?平三性子太过直白执拗,不懂变通,我猜最后两人没有在一起”两人这几年除了夜里读书识字外,还经常聚在一起讨论最近新出的话本子。
孟迟一愣,想起上次看过的话本子,点点头道:“看完了”随即低声道:“师尊不喜欢里面主角儿的性子吗?”
禅深捋了捋下身衣摆,闻言笑道:“也不是不喜,只是这人要是在现实中未免也太过无趣”接着道:“我虽喜静,却也向往热闹之地,虽口味清淡,但也偶尔想吃些辛辣酸甜之食,要是老是一成不变,那得多无聊?”
孟迟闻言抬头看着一旁跳动的烛火,若有所思。
隔天一早,藏经阁内,长老看着书架上空出的隔隙心里好奇想‘问心经’?‘传言道’?这两本书门内弟子都不爱看,翻都不曾翻过,何人会来借阅此书?随即转身朝一旁整理书架的弟子道:“今日早辰时何人来此借阅过书吗?”
弟子道:“是孟师兄,他今日来借了两本书回去”
长老好奇道:“是清修峰沈长老的那个弟子?”弟子闻言点了点头,长老捋了捋胡子,道:“沈长老那弟子在门内我也见过,资质上佳修为不俗,短短几年便有了这等实力,是个好苗子”
长老点点头,接着道:“只是瞧他平日里沉默寡言不爱与旁人说话,为何突然借了这两本书回去?”
一旁一弟子闻言举手道:“我可以作证!今日午间后殿休息时,孟师兄来找我交谈,说话时神情严肃讲的弯弯绕绕,我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便紧张地凑了过去,只是听得云里雾里满头雾水,后来孟师兄同我解释是笑话,你们可想而知我当时的心绪有多震惊”
另一弟子也附和道:“孟师兄今日也来找我了,我不想驳了他的意便站在那里听了半天的笑话”说罢苦哈哈地耸下肩膀,长老闻言哈哈一笑,抬手捋了捋身前的长须,心底清明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