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27章 不怕梦醒时 ...
-
目送沈颜禾背着童舒瑶进了房间,俞渝强制让自己的想象在对方关闭的门前却步。有时闭目塞听禁联想是对自己最大的恩慈。
苏程去哪了——这问题她似乎全未思考,仿佛他突然失踪对她而言反而是解决了一个悬而未决的难题。
当然,逃避问题问题便骤然迎刃而解,这个世界从来不会有此等好事。若如此,上帝也得失业。
不过打开门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苏程就是上帝,甚至比上帝还实用——他竟然把她之前一直头痛得问题给解决了。
俞渝愣愣地看着室内的陈设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心欢呼起来:“苏程,你真是太好了!”
原来房间中央的水泥地板上现在铺了一张草席,枕头和被子也都备好了。他在她归来之前被搭好了简易的地铺。
“你别高兴太早!”他头也不抬,拍打着手中的枕头,“也许是我让你睡地板呢!”
“……所以你提前溜了就是去准备这个?”她笑嘻嘻在他身旁坐下。
“总不能等着大伙都回来了,再嚷嚷着在大冬天都要一床草席和棉被吧?”
“有道理。”她傻笑。
“有道理到时你就乖乖滚地上睡。”他从身旁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衣服,自顾自走进了洗手间。
“你真的这么狠心?”她哀声嚷嚷。
洗手间门早已不由分说重重关上。
苏程洗完以后便让俞渝接着洗。大冷的天,幸而招待所的热水还很足,让她洗了一个痛快的热水澡。但滚烫的热水淋过皮肤迅速把毛孔里的每一分疲倦都逼了出来。待洗完澡,人更加疲乏,眼皮都差些撑不起来了。
拖着沉乏的身子走出浴室,室内只留一盏小灯,她无意识地抬眼望去:苏程早已老老实实地盖着被子,躺在地板上。俞渝放轻脚步走近他,就着昏暗的光线,他眼睛阖上,那排卷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排密密的影子,配上他骨结高挺的鼻梁,两片薄而红润的唇。
这么爱调戏女生,嘴巴又坏的大男生,居然长得像个武侠小说里倾城美女。她看着他熟睡的脸,忍不住傻笑。
沾上枕头,睡意袭来,她不自觉地闭上眼,便坠入沉沉梦境——
俞渝站在沈颜禾宿舍楼下,呆呆着地看着他和童舒瑶在夕阳下拥吻的剪影。
下一秒,她手中多了一台相机,她要替他们拍照留念。
他的目光,越过跟前的童舒瑶凝注在她身上。他说,那很好。
她在他的目光中沉迷。
童舒瑶却突然转头目露凶光盯着她说,狐狸精。随手一巴掌,她脸上顷刻鲜血淋漓。
苏程将她从梦魇中拯救出来时,她整个人蜷在被窝里冒了一身冷汗。
“做噩梦了?”他的目光沉静,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嗯。”她揉揉眼睛,人还沉浸在噩梦澎湃的悲恸和愤辱中,说不出话。
“起来,洗把脸就忘了。”他揉揉她的头发,柔声说。
她温顺地点点头,走进浴室。
但到底有多少事情是可以洗把脸就忘了呢?如果可以,她甚至不介意把脸永远淹埋在水里,好把一切清洗殆尽。
第一天的旅程在冷风中展开。经过昨晚的一夜大醉后,大部份都还沉浸在宿醉的头痛中,大家互看对方的黑眼圈,都不禁失笑。
车上,俞渝瞅准时机低声问苏程:“睡地板会不会很冷啊?”
“会的话你今晚让我睡床上?”
“你觉得有可能吗?”她晲了他一眼,但心里确实也萌生过这个想法。只是她不是安薇,还没大方到这个程度,于是可怜的想法被秒杀。
“那就别问了。”他竟然装酷,真讨人厌。
“切,还不是想关怀下你。”她转过头,不再理他。
跟观光旅行团不一样,摄影团的行程对一般人而言也许有点枯燥。因为摄影人往往跑到半路看见一朵岩石上的小花也会兴奋狂喜跳下车一通狂拍。有时候到了某一景点,为了等待稍瞬即逝的云朵、光线就更是执着,一站往往就是一两个小时。
一些跟着男朋友过来满心以为观光娱乐的女生,面对这个期待落差难免显得不耐烦,再加上室外冷风凛冽,到了第二天她们干脆就坐在车上保暖为上。而苏程整个过程都一直耐心地跟在俞渝身后,替她背脚架,帮手更换镜头,任劳任怨,在人前扮演一个模范男友的好形象。当然,看在他每晚回去得睡地板份上,俞渝得承认他在人后也很“模范”。
“你不会无聊吗?”俞渝又问苏程。
“下次我就可以策划一个摄影团,赚你们发烧友的钱了。”他摆手,得意地笑。
“你城府也太深了吧?”她夸张地打他。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跟来?”他嗤之以鼻。
“有道理。”
他郁闷地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然而到了第三天一早醒来,俞渝便发现了不对劲。前两天早上都是苏程当她的人肉闹钟,洗漱完了才把她叫醒的,但那天等俞渝整理完一切苏程居然还在沉睡。
“苏程?”俞渝蹲在他身边,推了推他。
“……”没有反应。
“起床了,猪!”
“……”他挪了挪身体,还是没有睁开眼。
俞渝越觉得不妥,仔细观察他脸色,居然呈现异常的酡红。伸手摸摸,额头滚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苏程,你别吓我。”
还好,在俞渝的推晃下,他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要出发了?”声音沙哑而虚弱。
“你发烧了。”俞渝皱着眉,担忧地看着他——这么冷的天还睡地板上的草席,再加上之前两天还跟着他满上跑吹冷风,她当然知道他是因为她才会发烧的,也许是她把一切都看得太理所当然了,竟完全没想到这点。
“不严重。”他艰难地撑起身来。
俞渝搀扶着他起来,却又近乎用拖的把他带到床边。
“干嘛?”他愕然。
“睡这里。”她一手就把他压了下去——看来病得确实不轻,她给他盖好被子,“你躺着,我去问问睡有药。”
某程度上苏程确实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吃个药片居然还得把眉苦成一团才勉强吞了下去。俞渝瞅着他的样子,柔声说:“今天你就在这里躺着吧!
“我没事。”这大小孩居然还想死撑。
“还装?!昨天导游就说了,今天的目的地车只能开到半路,其余十多公里山路都得步行。你放心吧,今天很多人都不去,你不会无聊的。”她狡猾一笑,低声说,“我让李心心来照顾你好了。”
“你干脆宰了我吧!”他惨叫抗议。
“好啦!”她咯咯地笑,“我让童舒瑶有空过来看看你。”她细心地帮她掖好被子,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别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她可是我室友!”
“不放心怎么不干脆留下来亲自伺候我。”他不满地嘟嚷。
“你又还没死!”她狠狠地隔着棉被打了他一掌,笑着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