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记忆中找你》刀 田 一

24、第23章 看不见有难

　　俞渝一动不动，把脸埋在膝盖上，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蹲坐在路边。
　　“俞渝，”苏程在她身旁轻轻坐下，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会……”
　　她没有搭理他。
　　“你要我怎么跟你赔罪都可以，”苏程摇摇她，“只要你别生气。”
　　依旧不说话。
　　“要不，我去找她算账？”当然只是说说，他要能出手当时就不会只是吼两下就完了。
　　其实他不懂的，她伤心的根本不是因为李心心。如果是平时，李心心敢这样当众甩她一巴掌，她要么甩回去，要么嗤笑一下对方的泼妇行径也就过去了。但今天，沈颜禾在现场，像一个看客似的，看她被当众掌刮，被骂狐狸精。他会当真吗？在他心里，俞渝会成了狐狸精的代名词吗？会觉得以前她也一直在勾引他么？又或者，其实他根本就不在乎，热闹看完了转身就忘？这当中哪一样让她更难受？
　　“俞渝，你不是在哭吧？”苏程轻声试探，估计是开始慌了。
　　俞渝其实没在哭，哪怕胸腔如何激荡起伏，眼眶始终干涸得如同大漠，没有半分湿润。不过听他这么一说，俞渝倒突然清醒了不少，想起自己趴在这里这么久，要是半滴眼泪挤不出来，一会抬头被他瞧见了那就太丢人也太有负众望了，更重要的是自己哭不出来就显得不够伤心那这人就更加不会有负疚感了。想到这个俞渝更加不肯理他，打定主意不哭个梨花带雨楚楚动人誓不抬头。
　　“俞渝，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拉你做这种事了行不？”苏程小心翼翼地拍拍她肩膀。
　　沉默，继续努力运功逼眼泪。
　　“要不，我去跟李心心说，你不是女朋友，让她跟你道歉？”他的语气从低声下气进化到央求的口吻
　　“哼……”俞渝从手肘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就这样？”泪点太高演技太差烂，愣是挤不出半点眼泪的俞渝决定放弃，但弃权前还是想欺负欺负他，好出出今天的气。
　　“姑奶奶，那你还想我怎样？”惊现一线曙光，他连忙巴巴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嗯……请我吃大餐！”俞渝还趴在那里装模作样，还不忘耸耸肩膀作抽泣状，希望勾引对方跳陷阱。
　　“……”
　　俞渝长时间没听见他回话，不禁有点狐疑，刚想从手肘里探出眼睛偷瞄对方。
　　“俞渝！你在耍我？！”
　　他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飙起，吓得她整个人弹起。
　　“我就觉得奇怪，认识你这么久没见你哭哭啼啼过，原来是在演戏吓我是吧？”他低头仔细地看进她眼睛，果然没有水分。
　　俞渝被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抬着头，一脸茫然地瞪视他。
　　“下手还真狠。”他目光挪向她的脸，忍不住伸手戳戳她肿了起来的脸蛋，心疼地倒抽一口气，“肿起来老高。”
　　“屁！是谁害的！”惊魂稍定的俞渝一掌打落他的手，扁扁嘴，仍有点忿忿然。
　　“我不是道歉了吗？”他看俞渝脸上不像有愠色，长长松了口气，拉起她就走，“来！不就吃大餐吗？我现在就带你去！”
　　“我要吃西餐！担着这狐狸精的名哪里浪漫咱们就往哪里去！”俞渝边走边说。
　　“谁敢说你是狐狸精啊？”他大声反驳，停顿一下又忍不住低声嘀咕，“怎么说要当狐狸精也得有外表呀！”
　　俞渝挑眉，睨了他一眼，没开口。
　　“我错！我道歉！”苏程赶紧改口。

　　俞渝老实不客气地宰割了苏程一顿，末了还强迫他加请一次唱K。她刻意逃掉一整个下午的课，躲在K房里当麦霸，点了所有她会的不会的劲爆快歌来嘶吼一通，那疯狂的架势把闷声坐在一旁的苏程震慑得目瞪口呆。几次想发话阻止愣是又吞了回去。
　　拖延到晚上，发泄完的俞渝拿着钥匙站在宿舍门口，踌躇了片刻，终于深呼吸，拧开了宿舍的大门。
　　不出意料地，杨春、安薇和童舒瑶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刚在门外，她以为疲惫的自己一定得无法应对自如的，但看见眼前这阵势，那一挂笑脸居然就自主跳上了脸。她微笑着和她们打招呼，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座位上，放下钥匙、包包，开始低头整理凌乱的桌面。
　　她不是没有感觉到身后向她投射而来的炽热的目光，之前在食堂里童舒瑶站在沈颜禾身旁不用说，杨春和安薇她虽然没见着，但她自然也知道她们今天也是在食堂里的。她这个“狐狸精”算是一下子在所有认识的人中扬名立万了，要是有颁奖典礼，一定得感谢苏程和李心心。其实她这会儿倒淡定了，别说是客串狐狸精，就是真的又如何呢？最起码男主角长得还不丢脸，李心心也不是什么好路数。这么想，人也坦然了。大可以心安理得地瞧瞧宿舍谁最先撑不住先开口发问。
　　自然还是童舒瑶。“俞渝，你终于回来啦？来，让我看看你的脸，”她伸出手来在俞渝脸上摸了下，“呦！真肿起来了？那女人也太狠了！”
　　俞渝沉默地对她笑笑，和站在童舒瑶身后冷冷观望的安薇抛了一个招呼的媚眼，眼前这个女人又得趁机说上一车话了，她转过身继续收拾着桌面。
　　“不过也难怪她这样，俞渝你这回也太过分了！你看，咱们都是女人，要换了我，你要跟我抢颜禾，我也得跟你拼命。”
　　俞渝背对着她，手中动作一滞。
　　童舒瑶似也感觉到俞渝的一样，连声说：“俞渝你别不高兴！你听我劝，那男的是长得帅，但这种三心两意一脚俩条船的男人靠不住，指不定过没几天你也得像那李心心那样打了人还大庭广众声嘶力竭地演泼妇了！”
　　看来她走了后李心心在食堂还有一番惊天动地的闹腾，难怪苏程过了那么久才追上，他倒一个字都没提。
　　“俞渝，你听我说，选男人要选我家颜禾那样踏实温柔的，不是我自夸……”
　　俞渝依旧一声不吭，打开衣柜随便扒了一套睡衣，转头对她摆出一个明显敷衍的笑，转身跨进洗手间，顺手用力把门甩上。把对方喋喋不休的声音重重关在门外。童舒瑶尖细的声音还从门外传来——“她这是什么态度？一个女生抢了别人的男朋友，还那么横？难怪她以前一天到晚在摄影协会里混，颜禾跟我说摄影协会里就她一个女生天天和男生们混在一起。听说她最近也不参加活动，我还奇怪呢！原来是搭上一个俊俏男人了！”
　　“话这么多，也不嫌累？”是安薇冷冷的声音。
　　“我在自己宿舍里讲话碍着谁了？”
　　“那俞渝干了什么也不碍着你，你那么多话干嘛呢？”重重一下声响，似是书本甩在桌上。
　　“你……”
　　“对了，明天公共关系课要交你的作业你们弄好了没？灭绝师太说了迟交要扣分的！”一如往常，杨春适时打圆场，止住一触即发的口舌大战。
　　“……”
　　俞渝还是第一次对童舒瑶赤裸裸地表达不满。她和安薇不一样，安薇不爽了会直接给脸色童舒瑶看，但她向来都是微笑沉默的。她可以波澜不惊地面对嗤笑、嘲讽，却无法平静地听到沈颜禾的任何信息，尤其当它们出自于童舒瑶口中时。所有说话都比他亲口说出更具有攻击性。她闭上眼，靠着门虚脱似地颓然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