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记忆中找你》刀 田 一

23、第22章 在人群中再

　　胖子教授人虽然嚣张严苛，但课上得很精彩有深度，向来被俞渝奉为偶像。所以直到手机在桌底下震了七八遍后，她才不情愿地接起电话，压低声音，极不耐烦地说：“有事快说！”
　　“怎么才接电话呀！十万火急等你救命呢！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那端的苏程显然心情也不太好，招呼都懒得打。
　　俞渝警惕了瞟了一眼讲台上正口沫横飞的胖子教授，把头压得更低，几乎都藏到桌子底下了：“在上课。”
　　“行，下课我去接你。”
　　挂掉电话的俞渝十分纳闷，怎么最近每一只都找她救命呢？她又不是消防员，怎么就成了职业扑火的命了？
　　下课铃刚响，苏程的脑袋就开始在窗外晃荡。胖子教授宣布下课的同时，他立马往里冲，于是几乎与同时跨出教室的胖子教授双双卡在门框上。
　　“有话就说。”不慌不忙地收拾着桌面的东西，俞渝飞了一眼等在旁边有点欲言又止的苏程。
　　“嗯，是这样……”一反往日说话不经大脑的常态，苏程呐呐半天没吐出一句人话来。
　　“不说我走了，约了安薇吃饭。”其实所谓的约了安薇吃饭，不过是童舒瑶提出的宿舍定期排排坐在饭堂聚餐，俞渝一点都不想去。
　　“俞渝你当我女朋友吧！”苏程伸手一把拉住俞渝，憋了老半天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俞渝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他。
　　大概被她盯得汗毛倒竖，苏程老半天才补上一句：“一天的。”
　　“给我一个理由。”俞渝低头继续手中动作，拉上包包的链，率先走出课室。
　　“你听我说。”苏程三两步追上她，一路劈里啪啦的解释加游说，其实一句话概括：帮他甩女人。
　　俞渝一路沉默，待他一口气讲完，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可怜兮兮地凝视她时，她只回了一句话：那女的看上你真瞎了狗眼了。
　　骂归骂，但苏程立马听出俞渝算是默许了他这方案，答应陪他演戏了。心花怒放的他连声道谢，又保证到时一句话不用她说，只管坐着负责微笑点头就行了，末了他还贼笑着说：“当然，随剧本附送本帅哥嫩白小手和拥抱一个。其实你赚了！”
　　也不动怒，她再度毫无温度地转头直勾勾盯着他。
　　“你今天好惊悚……”苏程再次被她看得发怵，“你怎么了？不舒服？”伸手摸摸她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不烫，又问，“心情不好？”
　　沉默着摇摇头，她对他敷衍地拉出一个咧嘴笑。
　　其实她今天心情确实不好。上课前，她又看见了沈颜禾。他今天的课正好在她隔壁上。她已经努力刻制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直盯着门外期待他的出现。然而当他那散漫的慵散的白衣身影走过，无须正眼望，只是余光轻轻一瞥，她心里的搜索引擎便不自主地启动。他跟往常一样，是踩着铃声慢悠悠出现在走廊的。那天早上天还下着蒙蒙细雨，他肯定是没有打伞，淋着雨就来上课了。一头短发被淋得乱糟糟的搭在额前，身上一片深浅的水渍，白衬衫耷在背脊上人显得更加瘦削。
　　一切有点像他们初次出去采风那次，也是下着细雨。只是那时是满目青葱的春雨绵绵，现在则是萧条清冷的冬雨。更为不同的是他脸上的神情，竟有些空茫和颓唐，不似往日的云淡风轻。也许只是她主观的臆想，但她确实觉得他过得并不好。她本来以为她可以像小说里面那些善良女主角那样真心祝福他和童舒瑶，然而在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在恨童舒瑶，她天天在她面前强调她有多幸福他对她有多体贴多温柔，但为什么她没有好好去爱他，好好照顾他？竟然任由他在大冬天穿得那么单薄，让他没撑伞就淋着雨出门，让他越来越瘦。但她更恨自己，这一次关她什么事呢？
　　俞渝只是仓促地瞟了他一眼，乍就红了眼眶，心像被蚂蚁一口口齿咬地痛——她其实连责备童舒瑶的资格都没有，她连表达关心的位置都没有。
　　所以现在和苏程走了一路，她一直心不在焉，雨还在稀稀疏疏地下，不知道童舒瑶有没和沈颜禾在一起，不知道他会不会还是淋着雨走回去。她全然没留意到走了一路都是苏程在为她撑着伞。
　　进了饭堂，苏程开始有点紧张了，却一直在俞渝耳边说：“你别紧张啊，由我来说就行。”
　　干咳一声，他手极度不自然地搭在俞渝肩上，轻声说：“那边那个就是。”
　　为了尊重角色，俞渝的手也配合地揽上了他的腰，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果然是圣诞那天晚上那个美眉，娇小的背影很好认。然而，一步一步接近后俞渝心里开始冒出一股异样的感觉，搭在苏程腰间的手也渐渐收紧，直接成了在拉扯他的衣襟。然而苏程完全没注意她的异样，直接拉着俞渝在那女生面前坐下。
　　于是俞渝很悲剧地看见坐在面前那个曾经觉得背影似曾相识的女生——李心心。
　　李心心看苏程拉着俞渝坐下，也一愣，嘴角的笑瞬间凝固。
　　偏偏不会看人脸色的苏程还在一旁煞有介事地介绍：“心心，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女朋友——俞渝。”
　　“嗨！”事到如今俞渝也只得自认倒霉，硬着头皮笑着和李心心打招呼。
　　“是你？”李心心非常不屑地上上下下在俞渝身上扫了两遍，然后目光迅速转向苏程，质问，“你就为了这女人甩我？”
　　“不能算甩！”苏程极力撇清，“咱们不就出来玩过几次而已嘛！其实……也不太熟啊！”
　　俞渝坐一旁听见都想甩他巴掌了，不熟你那天干嘛对人家又牵又搂的？
　　“苏程，我们之间……你居然说其实不熟？”李心心果然被他的话刺伤了，她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凄楚，连俞渝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了。这客串女友的角色确实有难度，俞渝坐在那都有些如坐针毡了，不过想起作为一个客串演员应有的职业道德，她也只得按照事前约定的坐在那里微笑和点头。
　　“你觉得很好笑？”李心心目光挪向她，那里面满溢的忿恨和怨毒瞬间令俞渝想起上次替小艳出头临走前李心心看她的眼神。
　　一不小心火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她的眼神让她记起上次她陷害小艳的事，又想起原来苏程刚好符合她嫁给大城市男的择偶标准，多余的同情心立马退散，倔扭的脾气冒头，她对她挑衅地展颜一笑，点头说：“还好。”
　　苏程飞快地甩给她一个制止的眼神，朝李心心笑道：“你说要见见我女朋友，现在人也见到了，应该死心了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他拉着俞渝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其实真没必要对一个被抛弃的女生落井下石啦！俞渝在心里恨恨鄙视自己一下，想着也是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上策，连忙轻快地跳起身来。
　　“俞渝！”李心心在她身后喊住她。
　　“嗯？”条件反射的转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食堂内涌动的人群，只是电光火石的刹那，十多米开外那条白衣人影便闯入眼帘，随之她便看见他的手正握着另外一只手，那手的主人自然只能是童舒瑶的。俞渝朝沈颜禾看时，沈颜禾目光也恰巧对上她的，目光相触，俞渝不由愣住——下一毫秒，她只觉得眼前有掌影一掠，“啪！”她眼前一黑，脆生生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不！那声音正发生在她脸上，足足一秒后才感觉到火辣辣地疼，眼前金星乱窜。她呆滞的目光停顿在前方，李心心怨毒的目光从眼眶里喷射在她脸上。
　　她是被她甩耳刮子了，俞渝这才反应过来。
　　“狐狸精！”李心心咬牙切齿地瞪视她。
　　李心心那巴掌太震撼太有戏剧效果，全场过客被那一巴吸引，惊愕回头，静静地注视这三个人的闹剧。被目光包围的俞渝切肤地感受到那些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顷刻将她千刀万剐。而不远处，静静观赏这一幕的自然还有沈颜禾，和他的女朋友。
　　俞渝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如此自己便能在这个充滿恥辱的世界中消失。
　　“你干嘛打人？”苏程把俞渝一拉护在到身后，朝李心心吼道，随即回身问俞渝，“你没事吧？”他的手轻抚上她犹自一片火辣麻木的脸颊，语气里尽是心疼和歉疚。
　　“没事。我先走了。”拨开他的手，她转身，静静穿过目光的凌迟，镇定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