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记忆中找你》刀 田 一

22、第21章 学会，离开

　　圣诞节当天，杨春一大早就和朋友到市区血拼去了，傍晚时拥有两条修长美腿的童舒瑶穿着可爱风的迷你裙喜滋滋地往外跑。安薇是七点多时接到电话后走的。站在阳台往下看，俞渝看见上回那个邋遢男捧着一大束玫瑰在楼下等着。同样是玫瑰，同样是高调而扎眼，但安薇时似乎笑饱含糖分。托词推掉了小艳的邀约，俞渝按照原来计划一个人窝在宿舍。但就是怎么躲，有些无色无味的东西是躲不掉的，譬如：气氛。
　　站在阳台，冷冽的风呼啸而过。东边的夜空不时被染成一片深红或幽绿，暗雷轰鸣，虽然花火被近处的屋瓦遮蔽了，但她知道那是烟火腾空刹那的光华。耳畔喧嚣，却连冷落的烟花亦无缘一见。热闹果然都是别人的，她什么都没有。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沈颜禾和童舒瑶约会的情景，但越是提醒，便越是记得。越想，心越锐痛。只得把目光瞄准楼下成双成对的人群，以八卦自娱。偏偏让她在人群中一眼认出苏程的背影，虽然还是普通的T恤牛仔裤，但光是那个万年不变地抓成火焰状的新潮发型就够当做地标了。让俞渝好奇的是他还怀里还搂着个娇小的女生，虽然只是背影，但看起来确实像是个美女。
　　好奇心大作的俞渝立马精神为之一振，玩心大起，掏出手机来拨通了苏程的电话：“喂！什么时候带嫂子给我观赏下啊？”
　　“哇！你别陷害我啊！”俞渝居高临下监视着苏程猛地从身旁美眉夸张弹开，滑稽地对着空气摆手否认，又捂着电话对那美眉说了句什么，再次跳开压低声音对电话说，“渝大姐，你别乱讲话！要被听见了那就惨了！”
　　“怎么？你那女朋友还是别人情妇，见不得光啊？”
　　“应该不是吧，”苏程的不确定的口吻差点让俞渝晕死。他似乎一直在提防着那美眉是否在窃听，看对方乖乖站在一旁耐心等着，才又说，“关键是女人这种东西是不能上身的！太缠人了。”
　　“你这是人话吗？不怕我告诉你旁边那美眉啊？”俞渝皱眉，这家伙什么学会的游戏花丛啊？
　　“你怎么知道她在我旁边？”苏程环视四周，问，“你今天不是说约人了么？你现在在哪？”
　　俞渝才想到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连忙蹲下栏杆打掩护，“我随口说说而已，我朋友叫我，挂了啊！”无视对方还在那段唠叨着什么，她掐断线，从栏杆冒出一双眼睛偷看楼下的二人。呆瓜苏程愣愣地张望，大概是想挖出俞渝的躲藏方位。奈何无果，只得心有不甘地再次牵起那美眉的手，一步三回头地向前走。
　　俞渝看着他的傻样忍不住偷笑，又隐隐奇怪那美眉的背影……怎么那么眼熟呀？

　　圣诞第二天晚上，安薇回到宿舍一声不吭地就拉着俞渝往外走。
　　“咋啦？”俞渝被她拖得脚步错乱，郁闷问。
　　“有事。”安薇面无表情，冷冷回答。
　　察言观色，估计事情小不了，俞渝哀嚎一声，不再反抗，只得认命。
　　安薇走在前头，一声不吭。俞渝跟在她她身后，两人一直沉默走到校门外，一列商铺在远处还敞着灯光。安薇终于回头看向俞渝，欲言又止。
　　“说吧，到底怎么了？”俞渝看出她没心情跟她闹，终于正色发问。
　　“我要去买药。”
　　“嗯。”自然不是普通药，脸臭成那个样子。
　　沉默了一下，深吸口气：“事后药。”
　　俞渝倒抽一口冷气，她的手指扣成一个弹烟灰的动作：“安薇，你到底在干嘛？”
　　沉默。她神情木木地没有做声。
　　“你出来玩这么久难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不知道吗？”知道现在骂也没用，但她就是生气，觉得痛心，她逼自己冷静下来，“安薇，你爱怎么玩我真的管不着，但最起码你得知道保护自己啊！”
　　依旧沉默，那张美丽的脸藏在暗影中，看不见表情，只有眸光闪烁。
　　瞪了她半晌，无奈叹了口气，她放软声音：“算了，你在这里等我吧。”她当然知道，再怎么满不在乎，其实安薇碰到这种情况时心里的软弱，她也能听见对方沉默的表面下的失控。
　　稳一下心神，大步走进灯火通明的药店，接近打烊的时间，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突兀而惊醒，万幸已经没有学生在这个时间生病买药。以前还没买过那药，俞渝多少有点底气不足。但从理论上讲，做这事无论如何都得装出一副老练身经百战的样子，否则越是惊慌失措人家越鄙视你，暗地里嘲笑你的不自重，相反你趾高气昂满不在乎的，别人倒得用仰视的角度来膜拜你的经验丰富了。
　　两三个售货员斜斜靠在药架边上打着哈欠聊天，看见她进来也爱理不理地冷眼旁观，打算让她自选。往常多热情的大妈啊，今天需要她迎上来推销她倒怠懒了。
　　茫然尴尬地四边看了看，白炽灯下货架环立，完全没有指向性——想想也是，哪家药店会挂个大大的牌子出来指明哪里卖事后药的？
　　决定放弃的俞渝心里叹了口气，端起一副趾高气昂地架势走到一个大妈年纪的售货员身边——幸好还有高跟鞋踩在地板的声音给她助威。“阿姨，请问紧急避孕药在哪呀？”回想起来，她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装甜美装乖巧，那声“阿姨”还喊得无比清脆，她对自己都有点汗颜。
　　不过很明显对方对她更无语，一女的自己来买这药就算了，还买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俞渝从那大妈眼中捕捉到不淡定的不屑和鄙夷，大概为了掩饰负面表情，对方“嗖”地一转身就领着她往店内深入之处走。
　　“妈的，这是响应祖国计划生育的伟大国策啊，有种你连套都别用！”俞渝在心里暗骂，决定冲着对方背影鄙视回去。
　　可惜对方修为颇深，等找到药，收钱时，表情已经调整过来了，始终摆一脸木无表情，害她连用眼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她心里不免有点忿忿。
　　出了门，安薇原来已经等在门外，看她手上拿着药，表情终于有点融化。不然再对着那样一位冷美人，估计俞渝得妒忌死。
　　“渝……”安薇接过药，没说下去。
　　俞渝摸摸她头，笑笑：“你很幸运啊，我连这个第一次都给你了。不过还好以后我就有经验了。”
　　“好吧，下次我帮你买。”安薇一笑，回摸头。
　　“少诅咒我了你！”俞渝一掌打飞她的手。
　　安薇脸色一暗，放下手来没说话。
　　俞渝知道自己的话戳痛了她了，静了一下，还是决定问：“那男的呢？你最近不是挺固定的？”
　　“吵架了，分手了。”语气很冷淡，但俞渝还是捕捉到里面的火气。
　　俞渝一怔，一时反应不过来。
　　看她不说话，安薇冷笑：“怎么，觉得我昨晚还屁颠屁颠跑出去约会，今天就孤家寡人了很荒诞？”
　　“呃……”俞渝摇头，整理下思路，“错了！你刚那句话吓到我的不是什么今昔对比，而是你居然说‘分手’！你跟那男人玩认真的呀？”
　　安薇不说话。
　　两人沉默着走了良久，安薇才轻声说：“认真不认真的也都完了，不是么？”
　　是吧，认真了也是要结束的，又何必一直执念地强调自己又多认真呢？结果不是一样？俞渝突然记得年前在博客上玩过的点名游戏，有人问：爱人不爱你，你会怎么办？那时的她心中无爱，是以回答得很干脆平静：难过完了就离开，或者离开后再慢慢难过。
　　如今一语成箴了呢，但答案依旧吧？离开，总是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