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墨千里

7、哥我超勇的 至于另一条

　　至于另一条好友申请，早已被顾礼抛之脑后。直到第二天乔婷来兴师问罪，他才猛然想起。
　　乔婷是姑娘里为数不多的体育生，一天大半时间都在操场上训练，只要四班上体育课，顾礼躲都躲不掉。
　　顾礼被问得发懵，想起了昨晚的消息，那时他被齐呈的突然到来吓到，匆匆瞥了一眼就没了下文，消息也变成已阅的状态不再提示。
　　少年有些手足无措：“那个…抱歉，手机在寝室，现在没办法通过。”他补充道，“你有什么事可以现在说。”
　　“没事就不能加你啦？”乔婷眯了眯眼，笑眯眯地看着他，“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下周有场球赛，赠了几张票没人送，干脆就便宜你啦。”
　　顾礼点点头：“哦，好的，谢谢了。”
　　操场另一头，校队的教练又在吹哨。乔婷冲他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你务必要来捧场哦！”
　　没等顾礼反应，她就跑进人群中不见踪影。
　　这是二十九桌客人来的第三天了。
　　顾礼在忙碌中发现了这件事，有些疑惑。最近这几天晚上，总会有几个男人过来光顾，坐在二十九桌，也不和别人去跳舞，单单只是抽烟和喝酒。
　　顾礼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余光总能瞥见那几个人往他的方向看，有说有笑。
　　“顾礼，把酒送到二十九桌去。”同事提醒他，他缓过神来，咽了咽口水，端着酒和果盘缓步走了过去。
　　男人们盯着他的眼神越发灼热，仿佛能把他刺穿一个洞来。放下就的空隙，他听见其中一个最为彪悍的中年男人开口：“小弟弟，一个晚上多少钱啊？”
　　顾礼一愣，涨红了脸：“我…我不是……”匆忙辩解时，他往吧台的方向看去，但二十九桌位于角落，酒吧声音嘈杂，很难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眼看一个男人的手已经搭在他肩上，顾礼觉得喉间止不住的恶心这接触，男人和男人……怎么可以……
　　为首的男人点了支烟：“小弟弟，蹲你好久了，赏脸一起喝瓶酒？”
　　顾礼拼命摇头，手悄悄伸进制服口袋里，连摁五下电源键，随后结结巴巴道：“我不要……放开我……”
　　“啧，小弟弟才那么小就到这种地方打工，不就是欠.糙吗？”男人起身，将烟圈吐到他脸上，他急得眼眶都红了：“我不是……”
　　以前他也见过有男女躲在酒吧的角落和卫生间做那种事情，同事还和他吐槽过，他当时只觉得社会风气不好，没想到要在自己身上体验一番了。
　　还全都是男的，太离谱了……
　　顾礼在心中不断祈祷有人发现这里，努力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奈何对面不是一般大的小混混，而是绝对的武力压制。
　　眼看男人的手逐渐从他的脸颊往下摸索，“砰”一声，酒吧的门被用力打开，顾礼隔着人群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来人。
　　“哥！”他趁着男人愣神之际终于成功挣脱，齐呈看见他松了口气，快步把他拉出酒吧，紧张地看了两眼顾礼，发觉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但他很快发觉顾礼不是普通顾客，他身上穿着酒吧的制服，制服有些恶趣味，上身看起来仿佛女仆装一般，满足了绝大多数客人的审美。
　　“你怎么在这？”齐呈难以置信地问他。
　　顾礼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来…打工……”声音越来越小，顾礼心虚极了。
　　齐呈面露疑惑，抬头看了看酒吧，觉得很难理解：“不是，你来酒吧打工？你很缺钱吗？缺钱跟我说啊。”
　　顾礼低着头，不敢看齐呈：“我……就是想自己赚点钱，让你负担少一点。”
　　齐呈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看着少年倔强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直接打了他一巴掌。
　　这次声音不大，确实实打实的，尽管齐呈收了力道，顾礼还是依照惯性将头偏了过去，脸颊微微发红，眼角湿漉漉的。
　　齐呈又开始心疼了，但却没有心软，不再管顾礼的反应，自己一个人快步走到小电驴旁边戴上头盔。
　　“哥……”顾礼嘤嘤婴地跟在后面，“哥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齐呈坐上小电驴，顾礼以为他要走了，委屈巴巴：“哥，我真的错了，不会有下次了，我想回家……”
　　小电驴没有往前行驶，顾礼心中一喜，却发现齐呈依旧虎着脸，只能一声不吭地坐到后面。
　　齐呈很快驮着他到了家，给小电驴充上电之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顾礼只好又委屈巴巴地跟在后面上了楼。
　　一踏进家门，齐呈就扔给他一团衣服：“洗澡去，一身的烟味你不嫌臭啊？”
　　顾礼当然是嫌弃的，乖乖走进卫生间。
　　齐呈这次没坐在门口等他，等顾礼出来，他正在电脑桌前打电话：“我让你帮我带孩子你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电话那头，陆盛阳有口难辩：“不是，我出差了，不知道他什么情况啊。”
　　“你出差了不和我说一声？老子特么还以为他隔学校里这好那好呢，结果每天晚上跑出去打工是什么鬼？”
　　陆盛阳很无奈：“我的错我的错，这孩子真挺有想法啊？你也别气了嘛，气多伤身，气多了小心硬不起来。”
　　“……”齐呈无语。
　　“你控制欲也别那么强嘛，人家孩子也不小了，终归有点自己的主张了。”陆盛阳耐心安抚。
　　齐呈有些火大：“我那是担心他的人身安全！他今天要真被强了怎么办？”
　　陆盛阳反问：“不是我说，你和他真有血缘关系吗？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他亲表哥我特么还以为他是你小男朋友呢，行了行了，好好和他谈，我马上也回江城了，你谈不来就我来谈行吧？”
　　见对面的齐呈良久没有说话，陆盛阳叹了口气：“你不会真不要他了吧？小孩子一个人也怪可怜的……”
　　“嘟嘟嘟……”忙音从手机中传出，齐呈直接挂了电话。
　　“啧，现在脾气怎么那么大啊？都没以前可爱了……”陆盛阳啧啧感叹。
　　“哥……”顾礼磨磨唧唧走到齐呈身边，“哥，你别气了，气大伤身……”
　　“……”齐呈又开始无语了。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去打工？”他抬眸，看着顾礼认真开口问道。
　　顾礼现在要多乖有多乖：“我就想…帮帮你，家里那么穷……”
　　“家里”这个词冲击了齐呈的脑神经，他忽然想起陆盛阳的话，忽然觉得十一月份的气温有点高。
　　齐呈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点了几下，顾礼的手机忽然“叮”了一声，他拿起一看，齐呈居然给他转账了。
　　整整一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喏，五位数，现在有了，我还有好几个。”齐呈扬了扬下巴，“我早就说过了，会有钱的。”
　　顾礼睁大眼睛不可思议：“你你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你去卖血了吗？不对，如果卖血你人早没了。那你…去卖肾了？”
　　齐呈一巴掌敲他脑门上：“想什么呢，正经点。我再问你，去哪不好，干嘛去酒吧？”
　　“附近就酒吧是晚上营业……其实酒吧治安挺好的，刚才……就是个意外……”
　　齐呈被气笑了：“怎么，你还想再来一次‘意外’？”
　　顾礼乖乖站好，听着齐呈开口：“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顾礼的声音又小了下去：“我…我怕你担心……”
　　骤然间，齐呈凶巴巴的表情柔和了不少，语气也放软了：“小鬼头，原来你也知道我会担心啊。”他站起身，揉了揉顾礼的头发。
　　顾礼终于绷不住了，一把搂过齐呈，抱着他的脖子闷声哭。
　　齐呈有些无措，最后拍了拍他的背：“乖，以后有事跟我说，你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一家人。”
　　顾礼泪流满面，仰头看着齐呈：“哥…我们会是永远的家人，对吧？”
　　齐呈一僵，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嗯，小鬼头，你是我的亲人啊。”
　　他像是在说给顾礼听，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顾礼吸着鼻子，忽然想起来：“对了，哥，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齐呈重新做回椅子上，含糊不清地揭过：“就，签了个广播剧，拿了版权费，最近都在忙这个。”
　　顾礼没太懂广播剧是什么，但还是能明白齐呈没去做什么奇奇怪怪的勾当，松了口气：“那就好……哥，我再不回学校就封寝了。”
　　齐呈挥挥手：“帮你请假了，今晚先将就一晚吧，明早给你办走读去。”
　　顾礼一愣：“走读？哥你换房了？”
　　齐呈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虽然现在能赚钱了但还没那么夸张。”他又补充道：“放心，钱会有的，家也会有的。”
　　“哦……那我们怎么住？”
　　“再说呗，明天快递应该就到了。”齐呈打开手机查看了一眼物流，“顺风就是快。”
　　“啊？你买了什么？”
　　“双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