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墨千里

8、哥我给你吹吹 整件事情在

　　整件事情在顾礼退回制服并辞职之后收尾，他们的生活又恢复了正轨，唯一的改变就是齐呈的小毛驴耗电更大了。
　　高三的快节奏几乎没有影响顾礼，连陆盛阳都忍不住打电话关心起来：“你家小孩怎么回事？你也不给他补个课什么的？他几门成绩现在就一个化学看得过去，小心连大专都上不了。”
　　齐呈对成绩没有过多的概念，吊儿郎当：“他开心就好呗，我也不想逼着他干什么。”
　　“啧。”陆盛阳在手机那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吧，需要什么补课机构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齐呈挂了电话，有些迷茫。倘若顾礼想上大学，他如论如何都会给他准备好一切，甚至拿钱砸进去。
　　可现在最关键的是顾礼的态度。
　　今天是难得的月假，齐呈走进房间想去找顾礼谈谈，却发现顾礼正在收拾东西。
　　“干嘛去啊？”齐呈问。
　　顾礼背着包，难得打扮了一番，看见他开口：“去看球赛，你要一起吗？”
　　“球赛？去哪看？国足进世界杯了？”齐呈一脸纳闷。
　　顾礼白了他一眼：“做梦呢？”他拿了一张票递给齐呈，“篮球赛，市办比赛，我…有个朋友要参加，喊我过去捧场。你去吗？”
　　“呦，小鬼头有朋友啦？我还担心你换环境适应不过来呢。”齐呈揉了揉顾礼的头发。
　　顾礼把他的手拍开：“废话，我也是人，人都是群体动物。”
　　“行吧，我也去看看。”齐呈接过票。
　　不出意外，齐呈还是骑着小电驴驮着他到了二中门口。
　　今天这场比赛是二中和三中打，二中是江城有名的篮球特色学校，校篮队比三中正规不少，包揽了许多市级省级的奖项。
　　顾礼和齐呈走到操场时，刚好看见乔婷与一干队友在热身。看见顾礼到来，乔婷笑眼盈盈：“你终于来啦，等会可别看我笑话啊。”
　　顾礼对篮球没什么兴趣，但还是有些紧张：“胜算很小么？”
　　“我们会尽力的。”乔婷说着，目光在齐呈身上停留了一秒，冲他笑了笑点头致意。
　　正转身欲走，她忽然想起什么，对顾礼说：“等会帮我拍几张照吧，算是留个纪念。”
　　顾礼一愣，点了点头：“好。”
　　待乔婷走后，齐呈八卦地捅了捅他：“呦，你小子可以啊，看中人家姑娘了？”
　　顾礼红了脸，扒拉开他捣乱的手：“什么看中啊，瞎说什么呢。”
　　齐呈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为顾礼高兴的同时心里又觉得有点堵塞。
　　就仿佛……女儿出嫁一样。
　　青年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再回过神来，球赛已经开始了。
　　齐呈对篮球也没多大兴趣，但明显能看出三中落于下风，不禁捏了把汗。
　　他看向旁边的顾礼，少年在专注地帮乔婷拍照，他也情不自禁拿起手机准备拍两张回去当写作素材。
　　神使鬼差般，手机里的画面定格在了顾礼身上。
　　齐呈看着手机里少年的身影微微有些出神，他也算是经历过一点波折的人，平时遇到什么事都挺淡定，此时却有些慌乱。
　　但他还是将照片留了下来，甚至专门建立了一个相册，供着这张照片。
　　比赛结束，三中果然输了，但乔婷似乎没有收到影响，边喝水边吐槽顾礼的拍照技术。
　　猛然间，她抬头忽然看见对面有个身影，兴奋且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拉了拉顾礼的衣服：“嘿，那不是你们班主任吗。”
　　操场另一边的看台上挤满了人，顾礼顺着乔婷指的方向看过去，终于勉强辨别出陆盛阳的身影。
　　齐呈站了起来，蹬了蹬发麻的脚，直接一通电话拨过去：“老陆，你干嘛呢？”
　　“在外面呢，怎么了？”对面那个酷似陆盛阳的人果然接起了电话，齐呈眯了眯眼睛：“哈，你往对面看看呢。”
　　很快，陆盛阳站在他们的面前：“你居然会对体育感兴趣啊，上学那会儿你不是体育回回挂科么？”
　　齐呈一把揽过旁边的顾礼：“陪家里小孩来看的。你呢？刚才都没看见你。”
　　陆盛阳耸肩：“奉命来关心一下我校的体育生，免得被打击得太惨。”
　　乔婷在旁边惊讶不已：“你哥和陆主任很熟啊？”
　　顾礼点头：“应该吧。”
　　乔婷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几人很快分道扬镳，坐在小电驴后面，顾礼又听见齐呈问：“你喜欢这种类型啊？”
　　顾礼有些无语：“你又来了。”

　　今年的春节在一月底，高三放假格外得晚，甚至在大年三十的一早就公布了期末成绩，学生群里一片哀嚎。
　　顾礼的成绩着实不怎么样，语文英语全都挂掉了，数学物理生物堪堪过线，在一众两位数中，三位数的化学就显得格外显眼。
　　四班虽然称不上什么好班级，但化学这门课好歹是班主任教，班主任还是年级主任，所以成绩一向说得过去。
　　尽管如此，顾礼的化学成绩在班里还是足够显眼，甚至放眼整个年级都名列前茅。
　　为此，陆盛阳专门打了通电话慰问一下顾礼同学的家长。
　　“成绩？就那样吧，他文科怎么那么差啊，一点没有我当年的风范。”齐呈一边做早饭一边接电话，电话对面的陆盛阳无奈：“你长点心吧，这偏科确实有点严重了，不过这小子化学是真有天赋，我知道你不乐意管着他，但好歹跟他商量商量问问他的想法呢？”
　　“什么想法？高中毕业去拧螺丝还是踩缝纫机？”齐呈漫不经心地将米粥盛了出来。
　　“……”陆盛阳沉默片刻，“其实还有点希望，问问他有没有意向去参加明年的竞赛呗，没准还能混个保送名额呢，比他厉害的人肯定有，但有天赋的不常见。”陆盛阳语重心长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齐呈将粥端了出去，“大过年的不好好休息怎么话那么多？挂了。”
　　他敲了敲房门：“蹲厕所里半天干嘛呢？早上手动不怕肾虚啊？”
　　顾礼打开房门瞪了他一眼，红了耳尖：“说什么呢？能不能正经点？”
　　“行行行。”齐呈懒得与他争辩，将身上的围裙脱了下来，坐到他对面。
　　“等会咱们趁着还没关门去买点东西，年夜饭就在家里吃了行吧？”他顺带着征求了一下顾礼同学的意见。
　　顾礼显然没有什么意见，他又说：“刚才老陆给我打电话了，你看到成绩了吗？”
　　顾礼低头喝粥，垂着眸恹恹地“嗯”了一声。齐呈噗嗤一笑：“怎么了这是？我又不骂你，再说了你不是好几门都及格了吗？”
　　顾礼有些惊讶地偷偷看了眼齐呈，对方在耐心给他剥咸鸭蛋，果真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他提着的心忽然就落了下去，他都说不清刚才在慌什么，担心齐呈嫌他没用不要他了？还是害怕齐呈失望……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齐呈非但没有生气，甚至嘴角还噙着笑：“诶，小鬼头，难得你还有怕的时候啊？”
　　顾礼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齐呈又说：“你很喜欢化学吗？”顾礼一愣，小幅度点了点头：“谈不上喜欢，感觉比别的有点意思。”
　　齐呈咂嘴：“厉害，我上学那会看到理科的东西就想吐。”
　　“弱鸡。”顾礼评价。
　　齐呈笑着看了他一眼：“谁文科全挂我不说。”
　　他没有立即提出竞赛的事，带着顾礼去了趟百货超市，有用的没用的买了一堆，甚至还买了沓红纸准备自己回去写。
　　顾礼看着红纸上狗爬般的毛笔字，有些嫌弃：“你确定这样挂出去你还有脸见人吗？”
　　齐呈非常自信：“无所谓，反正恶心的是对门，我们又看不到。”
　　年夜饭全程由齐呈主厨，顾礼感觉自己的胃要炸了也没消灭完，最后还是放进了冰箱里。
　　吃完饭，两人准时收看春晚。齐呈甚至拿出了珍藏的茶叶，为熬夜做了充分的准备。
　　看完一个相声一个小品，顾礼终于没忍住吐槽：“什么玩意。”齐呈也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拉着顾礼起身，给他为了条围巾，搬着箱子下了楼。
　　江城不准放烟花，但较小的玩具还是可以的。顾礼看着一箱子烟花惊讶：“你什么时候买的？”
　　齐呈得意道：“早买了，早买点便宜。”他摸出打火机，给顾礼举着的仙女棒点火，滋啦滋啦的火光瞬间亮起，照亮顾礼的脸。
　　齐呈靠在墙边看着顾礼兴奋的模样，忍俊不禁：“你不会没玩过这个吧？”
　　顾礼小心翼翼地会动着仙女棒：“嗯，以前家里基本不过年。”
　　齐呈沉默了一下，转移话题：“你那根快没了，感觉续一根。”
　　顾礼呆呆愣愣：“什么？”
　　齐呈任劳任怨地走过去，准备借着上一根的火星子点燃，哪曾想手冻得太僵没有拿稳，手指被烫到。
　　他没忍住“嘶”了一声，顾礼顿时连仙女棒都顾不上了，慌忙凑到他身边查看：“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