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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那cao蛋的一生 陆盛阳嗤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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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盛阳嗤笑一声。
齐呈和陆盛阳是旧相识,当年两人并称“三中双雄”,成绩不咋地,混日子的事情没少干。
抽烟喝酒打架,一样不落。
而总有一个人会追在他们的屁股后面,骂骂咧咧地喊他们小兔崽子,与他们多次展开殊死搏斗。
那是赵建民,他们口中的“老赵”,三年的班主任兼教导主任。
那个时候的齐呈,怎么说呢,比现在有精神,还没和家里出柜,有爹疼有娘爱,除了叛逆没什么毛病。
他也没有太喜欢那些犯浑的事情,多数还是为了陪陆盛阳。那个时候的陆盛阳长了一张迷倒小姑娘的脸蛋儿,同时也把身为好哥们的齐呈迷得倒倒的。
他喜欢陆盛阳,但陆盛阳换女朋友宛若换衣服,他是陆盛阳最好的哥们,也只能是哥们。
三年时光,齐呈就在陪陆盛阳犯浑和与老赵斗智斗勇中挥霍完了,其实也没什么,他本身就没那么喜欢学习。
那个时候的他蠢到甚至想过,一直以兄弟的身份待在陆盛阳身边也挺好的,痴情得仿佛一个怨种。
这段感情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呢?齐呈想,或许是在死亡证明放在面前的时候。
“倒也没见你对谁那么上心过。”陆盛阳开口,齐呈回过神来,看着那张比记忆里成熟许多的面容,有些感慨。
齐呈勾了勾唇角:“上一个是你。”陆盛阳点头:“嗯,你够义气,当年最好的兄弟就是你了。”
“……”该死,身边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种极其直男的直男。
他自然对陆盛阳没兴趣了,陆盛阳现在封心锁爱,他也成熟了不少,再倒贴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妈的,怎么又想到小鬼头了。
“要转过来当然没问题,而且我看他的成绩单,化学这科还不错,直接排到我班里好了,你也放心。”陆盛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过还要问问转学原因。”
齐呈无奈耸肩:“还能有什么,小孩在原来的学校受欺负了还一声不吭的,我当然放心不下。”
陆盛阳了然:“难怪,你以前就看不惯这种事。”他合上成绩单,“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这事我去托关系。对了,晚上请你吃个饭吧?咱俩……”陆盛阳眯了眯眼睛,拉长声音,“咱俩得有五六年没联系了。”
“是啊。”齐呈粲然一笑,“你读完大学就回来当老师了,我还在出租屋混日子。”
“不过拿人手短,还是我请吧?”他委婉提议。
“你有钱?”陆盛阳毫不留情面地直击心灵问道,“别客气了,咱俩谁跟谁,你什么经济水平我不知道?”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齐呈咬牙切齿:“你不懂,这是男人的面子问题。总有一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另一边,顾礼猜不透齐呈的去向,只能坐在操场看台上独自发呆。
齐呈真要给他转学?三中虽然称不上好,但也甩七中八条街,齐呈怎么把他搞进去的?卖艺还是卖身?
一连几问使他心绪不宁,眉头蹙起,原本就臭的脸此时更臭了,仿佛人人欠他八百万。
要是真有八百万就好了。他揪着手边的狗尾巴草,愤愤不平地想着,自己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金主还他妈的那么穷。
是时候考虑一下街头乞讨了。
正想得出神,“咻”一声,一个篮球从不远处的操场飞过来,砸到他脚边的台阶上。
顾礼抬头,看到操场的篮球框前确实有几个人在打篮球,便顺手捡起球朝他们扔过去。
一个女生跳起来稳稳接住,顺着方向看向他,马尾辫在空中扫出一个弧度,笑容明媚:“帅哥,谢谢你啊!”
距离不算远,顾礼听得清清楚楚,便点头示意了一下,看着女生的小个子,有些好奇她会不会三不沾。
伴随着女生的手臂动作,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进篮筐,是一个漂亮的三分。
顾礼:“……”打扰了,他承认刚才思考的声音稍微大了点,刻板印象害死人。
周围的男生毫不吝啬地拍手称赞,女生也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夸奖,转身看着顾礼:“帅哥,你哪个班的?怎么没见过你?”
顾礼一愣,余光看见齐呈的身影,随口回答:“不知道。”起身就向青年走去:“你去哪了?”
齐呈自然地拦住他:“说了,给你开后门。走吧,去七中。”
七中校风涣散,转学是常有之事,校方也没怎么在意。
重点还是那几个混混。
混混头子和一众小弟到警察局喝了一杯茶之后,不仅坐得端行得正,头上的彩虹鸡毛也染回了老实本分的黑色。
毕竟只是在学校里横着走的小混混,和社会上的大混混没法比,一进一出就已经受够了了。
看着混混头子带着混混小弟一号二号三号齐齐给顾礼鞠躬道歉,齐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又是个帮助误入歧途的不良少年改邪归正的社会好青年呢。
顾礼睨了他一眼:“你这副表情怎么那么恶心?你的表情管理系统有毛病吗?”
露出心满意足微笑的齐呈默默将笑容收了回去,小孩真不好玩,哼。
为了维护齐呈娇气的男人的面子,陆盛阳勉为其难答应了邀请,然后坐在烧烤店的门外小摊上和高攀不起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齐呈大手一挥点了一桌的烤串,单薄的塑料桌摇摇晃晃,好不可怜。
陆盛阳看着对面的青年给他倒上啤酒,难以理解他之前为什么会相信齐呈这个傻逼。
不仅傻逼,还是穷逼。
齐呈显然没有意识到陆盛阳发自内心的疑惑,他最近写作小有成就,家里也热闹起来,小鬼头的学校也处理好了,可谓三喜临门。
由衷的喜悦在多年好哥们面前没有丝毫掩饰,齐呈爽快地和陆盛阳碰了杯,干了手中的冰啤。
陆盛阳倒也没再嫌弃,紧随其后也喝了酒,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唤起两个将近而立之年的青年人的回忆。
陆盛阳的青春,无拘无束,除了学习什么都干,爹妈有钱懒得管他,烟酒几乎不离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是他复读的那一年吧。
高中三年,陆盛阳早早计划了好了目标——虚度光阴。
学校没把他开除也仅仅是因为陆父捐了两栋楼——以及赵建民给他求情,代他立军令状,又一次都没有实现过。
打又打不来,骂了又不听,换谁都坚持不了,偏偏赵建民在后面追了他三年。
在其他学生那里闻风丧胆的赵老同志,换到他这里就不好使了。
陆盛阳可做不出什么因为老师看好他就努力奋发读书的事情,反之越来越混。对象几天一个,如果不是齐呈拦着,早就和不知道多少姑娘上床了。
这方面齐呈可不是出于私心,他只是单纯地出于为姑娘们考虑罢了。
高考那几天暴雨连连,考场上他睡了全程,老赵从别的学校监考回来听到他的壮举,一反往常地训斥,只是惋惜着摇了摇头。
当时的陆盛阳没有在意。
高考后的第三天,学生们谁也睡够了,开始蠢蠢欲动计划着出去玩,老赵的邀请适时地出现,不少人应邀去城郊爬山。
陆盛阳带着新找的女朋友欣然应约,齐呈恰好生病没有陪同。
意外突如其来。
暴雨导致的山体滑坡忽然发生,江城山南一侧的泥石树干呼啸而下,差点砸中护着几个小姑娘快步前行的陆盛阳。
是老赵——这个年轻人队伍里唯一一个腿脚不麻利的人——推开了他,独自被土石淹没。
后来的事时隔久远,陆盛阳也不愿回想,被忘得差不多了。唯一记得的,是搜救队的鸣笛声,和姑娘们哭泣的声音。
脑子吵得疼。
人当然没救回来,等齐呈发着烧到医院的时候,死亡通知书已经摆在眼前。
老赵的妻女操办了后事,然后,三中就少了一个叫赵建民的老师。
后来陆盛阳真的跟传统套路一样,收了心,选择了复读。老赵这事对齐呈打击也不小,又碰上和家里出柜,人生陷入低谷。
两个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在十八岁这个人生节点分道扬镳,一个选择努力学习,另一个直接摆平堕落。
大学时,陆盛阳还多次主动联系齐呈,齐呈日子平淡,性子也平淡了许多。等他师范毕业靠关系进了三中,又一跃混到教导主任,这期间已经断了联系。
有人说,很多人都会活成曾经最讨厌的样子,那这个“很多人”里已经包括陆盛阳,但他不后悔。
不后悔的还有齐呈。
齐呈坐在塑料桌子对面,五官平淡,唯有双眼明亮有神。他端起就被,轻轻磕了一下:“来吧陆主任,说句敬辞听听,看看文化人都怎么说话的。”
陆盛阳笑出了声,与齐呈碰杯:“这种东西你才应该比较熟练吧?”
“那一人一句。”齐呈眯了眯眼睛,好脾气地说。
“那…敬友谊。”
“敬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