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墨千里

4、我那三年的白月光 “你又不是

　　“你又不是我爹，管我那么多干嘛？”顾礼忽然红了眼眶，恶声道，“你不就是想和我妈撇清关系才假惺惺地对我好么？”
　　“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最后一句话。
　　“啪”一声，青年的巴掌落在他脸上，力道不重，但声音格外响亮，清脆的声音击中了顾礼最后一分自尊心。
　　齐呈愣住，看着红了眼的少年，难以置信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他生气顾礼被欺负一声不吭，甚至犯浑拿齐悠然说事，但他打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这回轮到齐呈语无伦次了，他慌乱地看着顾礼，少年的眼眶红通通的，清瘦的面容在黑暗中显得十分落寞。
　　“小鬼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齐呈匆忙解释，“我就是担心你受伤……”
　　“没什么好担心的。”顾礼垂着眸，自顾自地走出巷子，“我会离开的，不劳您费心。”
　　齐呈连忙跟在后面：“你去哪？学校门禁时间已经到了。”
　　顾礼顿住脚步，还是没理他，小腿在被推搡的时候扭到，他只能一瘸一拐地倔强走着。
　　齐呈挡在他身前，顾礼想绕开他，齐呈不由分说一把抱住少年，顾礼瞪着眼睛拼命挣扎，被齐呈摁到车后座。
　　顾礼张嘴就来：“绑架了——”齐呈一把捂住他的嘴，顾礼毫无犹豫张口就咬住齐呈的指尖，齐呈倒吸一口凉气，手却没收回来。
　　顾礼松了口，齐呈这才收回湿漉漉的手指，将头盔戴到他头上，把挡风板拉下来。
　　借着这个机会，他大胆地凑近顾礼，隔着一层挡风板低声对他说：“我们先回家再说，好么？”
　　顾礼沉默，算作默认。

　　一路无言，直到踏进家门，齐呈才松了口气，再次看向身边的小朋友。
　　小朋友还在闹别扭，沉着脸不理他，他刚想开口说话，忽然感觉胃里一阵抽搐。
　　“嘶……饿死我了，你吃饭了吗？”齐呈捂住肚子，顺口问了一句顾礼。
　　他本来以为顾礼肯定会拒绝的，已经计划好了最后一包泡面的吃法，结果熊孩子摸了摸肚子，居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齐呈犯了难，最后还是决定放弃懒癌，把遗忘在角落的挂面翻找出来，烧水煮上。
　　几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坐在桌边吸溜吸溜吃面条。
　　餐饱之后，齐呈躺倒在椅子上，看着低头不说话的顾礼，率先开口：“困了么？”
　　顾礼点点头，站起身：“我去洗澡，明天还要补作业。”
　　齐呈在后面伸了个懒腰：“别想着补作业了，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明天我带你到学校撑场子去。”
　　顾礼回头，满脸懵逼。
　　齐呈站起身走上前，看着顾礼微微有些发红的左脸，后悔得手足无措：“抱歉…是我的错，我就是担心你出事。”
　　顾礼推开他，拿着衣服进了浴室。他冷着脸开口：“滚。”
　　齐呈觉得脑壳隐隐发疼，他坐在卫生间门口的椅子上，有些无奈：“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要不我让你打一顿消消气？”
　　里面的水流声哗哗响起，顾礼没有回答，用水打湿了头发。
　　“小鬼头，顾礼……”齐呈百无聊赖地坐在外面，时不时叫一声，拼命在顾礼面前刷存在感。
　　顾礼拿着毛巾擦头，满脸不爽地打开门，齐呈马上站起来：“小鬼头，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礼依旧不说话，一瘸一拐地走出卫生间，齐呈连忙跟在后面：“喂，别乱跑，去床上坐着，我给你上药。”
　　顾礼偏偏跟他对着干，坐在椅子上玩手机，齐呈翻出来大包小包的东西，扭头就看到小朋友一身反骨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妈的，熊孩子怎么那么难带。
　　他坐过去rua了一把顾礼湿漉漉的头发，皱了皱眉：“怎么不吹干？”
　　顾礼拍开他的手，没理他。
　　齐呈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弯腰把下巴靠在顾礼身上，远看仿佛依偎在他怀里：“顾礼，理理我。”
　　顾礼金蝉脱壳，把身体抽了出来：“你什么毛病？”
　　齐呈厚着脸皮：“没什么毛病，乖乖擦药。”
　　顾礼心中无名之火熊熊燃烧：“齐呈你他妈有病吧？你不是不稀罕管我吗？”
　　齐呈气不打一处来：“祖宗！我在心疼你啊！你看看脚肿成什么样子了！你那么能忍你是忍者神龟啊？”
　　顾礼咬牙切齿：“你脑子是月球做的吗？”
　　齐呈一愣，没跟上思路，一脸懵逼：“啥意思？”
　　顾礼把脚抽出来，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意思是你脑子有坑。”
　　齐呈觉得有些上火，心想着去买点菊花茶这件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他一时没忍住，粗暴地握住他纤细的脚裸，想拽过来查看。
　　顾礼嘶了一声，下意识想要抽回脚，齐呈吓得连忙松手，看着脚踝的红肿担忧不已，耐着性子哄到：“没事吧？我就给你擦个药。”
　　顾礼别过头：“哼，不劳您费心了。”齐呈看着他傲娇的模样又觉得头大：“成成成，是我非要给你擦，你不给我擦呀，哎呦，我就浑身难受啊。”
　　少年终于转过头来，不满道：“你哄小孩呢？”但还是乖乖把脚踝伸了过去。
　　齐呈终于哄好了小孩，一时间终于体会到了带娃的苦与乐。好不容易哄好了孩子，他可不敢提出什么异议，顺着他说：“嗯嗯嗯，我的错。”
　　“……”哪想顾礼毫不留情面，“你有什么毛病？”
　　“……”小鬼头真不可爱。
　　冰凉的药膏涂抹在脚踝处，顾礼忍不住又“嘶”了一声，脚趾蜷缩着，指尖和脚后跟泛着微红，看起来惨兮兮的。
　　齐呈默默移开视线，已经开始习以为常。
　　等齐呈涂完药洗完澡回来，顾礼已经翘着腿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只好无奈地把少年抱到床上。

　　翌日清晨，齐呈转醒，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去，就看见在厨房研究灶台的顾礼。
　　“脚踝还好么？”齐呈打了个哈欠，一副随时能再睡过去的模样。昨晚他为了不碰到顾礼的脚踝，连翻身都不敢，一宿都没睡好。
　　去买张双人床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齐呈这样想着。
　　顾礼扭了扭脚踝：“已经消肿了。”齐呈这才松了口气，揉着肩膀进厨房把他挤开：“我来吧。”
　　顾礼默默看着青年熟练地打开他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明白的煤气灶，平淡地接受了自己是废物的事实。
　　早餐是煎鸡蛋和牛奶，比食堂的好吃不少。齐呈笑眯眯地看着顾礼吃的腮帮子鼓鼓，有了种投喂孩子的奇特满足感。
　　顾礼喝掉最后一口牛奶：“你眼睛是不是不好？怎么总是那么恶心地看着我。”
　　齐呈只好收回视线，顺手递过去一张纸：“能不能稍微尊重我一点，好歹我也是你哥。”
　　“原来你知道啊。”顾礼瞟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我要去学校了。”
　　“哎哎哎，等等，你户口本呢？”齐呈急忙拦住他，“户口本身份证都拿出来，我去拿房产证。”
　　先前顾礼在众多亲戚那被推来推去吃百家饭的时候，一个关系远到姥姥家的亲戚看他可怜，帮他办了手续，把户口单独迁了出来。
　　顾礼一愣：“你要干嘛？”
　　“帮你撑场子啊，顺便转学。”齐呈理所应当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还准备忍着？真当自己是神龟祖宗了？”
　　顾礼不吭声了，乖乖找出户口本和身份证。他有些惊愕昨晚齐呈的话居然不是为了安慰他画的大饼，在自己的记忆里，从没有人因为这种事情大动干戈。
　　齐呈骑着他的小电驴，载着顾礼，悠悠哉哉地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你去哪？”顾礼在他身后探出脑袋，“不去学校吗？”
　　齐呈在前面吹着风：“别急，先去给你找后门——”

　　江城三中，齐呈把顾礼丢在操场上，自己揣着一沓证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是单人的，阔气得很，中间的办公桌上坐着一个青年，看见他便起身放下了手中的保温杯：“呦，稀客啊。”
　　齐呈挥挥手：“别扯了，早跟你说了要来。”
　　陆盛阳闻言笑着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你说说你，多少年了也不来看看我。这次来干嘛的？想要重读高中？”
　　齐呈白了他一眼，把证件拿了出来，正色道：“不是我要读，是我家孩子。”
　　陆盛阳眼睛瞪得溜圆，噌一下跳开，满脸不可思议：“你生孩子了？”
　　“亲戚家的孩子。”齐呈无语。
　　陆盛阳这才拿过证件翻看起来：“难得啊，你和你们那些亲戚有联系。”
　　“我姑妈的孩子。”齐呈解释道，苦涩一笑，“姑妈前些日子去世了，我总得照应一下不是？”
　　陆盛阳沉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节哀。”
　　齐呈耸耸肩：“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吧。怎么当起教导主任来了？还拿着个保温杯，模仿老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