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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十九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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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婳惊呆了。
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滴坠在下巴上,好像珍珠一样。她站起身,只觉伸手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挠挠头,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你哭什么?”
胡月徊摇头,湿漉漉的眼睛眨巴两下,抽噎说:“我其实一直知道,你喜欢我,可也没那么喜欢我。可明明知道,在亲耳听到你说出真相的时候,还是有一点难过。”
盛婳愣住。
她静静看着他的脸,脑子有一瞬间空白。然后才反应过来,从包里拿出纸巾,替他擦去湿漉漉的泪。
“我没想的,是我大婶娘,不经过我同意就把人叫到家里来了。”
胡月徊肤色很白,哭两下之后,鼻头和眼睛下面都是红的,看起来尤为可怜。而被拿着纸擦过之后,脸颊下巴也都一片红。
盛婳叹气,纸团扔进垃圾桶里,抬起他的下巴,闭眼亲上去。
唇瓣相贴,柔软温热。
胡月徊眼睛瞬间瞪大,又在看到她紧闭的眼睛和颤抖的睫毛之后,慢慢闭上。
阳光明媚,从窗户透进来,无数烟尘在空气中飞舞,将胡月徊的脸勾勒出一道光晕。
门微掩,楼下的声音传上来,似远似近,不太真切。
盛婳尝到了一点咸咸的味道,是他的泪,在两人唇齿间辗转,最后消失在舌尖之上。
这一刻,什么担心、害怕,都通通消失不见,只有两人愈发同频的心跳。
两人谁也没有推开谁,唇舌交缠的水声和渐渐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越发响亮。
他和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他突如其来坐一次地铁,又热心肠,两人应该连相遇都不可能。
盛婳不得不承认,胡月徊这张脸,确实很吸引她。
能让她一眼就喜欢上,能让她付诸行动把他搞到手,也能让她忘记他的身份,只享受当下这一刻……
就在气氛逐渐升温的那一刻,阵阵脚步声从楼梯间传过来,有人上楼来了。
门没关。盛婳连忙反应过来,推推胡月徊的肩膀。
胡月徊闭着眼,睫毛蝴蝶般颤抖,却仿佛没听见一样,唇衔着她的舌,喉咙里发出腻乎乎的闷哼。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盛婳一急,手往下一探,轻轻一捏。胡月徊闷哼一声,躬身伏在桌上。
正巧脚步停在门口,盛田彪的声音传进来:“婳婳,要做法事了,快带小胡一起下去吧。”
盛婳连忙:“来了。”
脚步声又远去。
盛婳理理衣服上的褶皱,把白布戴在头上,又给胡月徊整理好,这才出了房间。
到了楼下灵堂,亲戚们果然都在,男男女女,各个身披麻衣,头戴白布,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盛婳的奶奶这辈子生了四个孩子,她爸爸盛田彪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大伯,下面一个姑姑和叔叔。
这四个人跟着各自的伴侣又一人生了两个孩子,所以到了盛婳这一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加起来,一共有八个。
其中,除了叔叔的孩子尚未成人,伯伯和姑姑的孩子都已经结婚,且又生了孩子。
所以一大家子,再加上奶奶王桂花娘家那边赶过来的亲戚们,大大小小足足有二十多个。
虽是葬礼,众人脸上却不见忧色,各自寒暄招呼,在请来的道士巫公指挥下,由大伯的儿子打幡,开始一圈一圈围着棺材转。
悼词祭文一遍遍唱,锣鼓钟磬一遍遍敲,烧纸的烟盘旋向上,指引着人的灵魂去往上天。
一次法事结束,差不多就是晚饭时候。
白事请客,包两餐。这也是盛婳老家这边的习俗,好在请了专门做饭的师父,所以大家时间到了把桌子摆上,坐下来吃就行。
虽然盛婳想低调,但有胡月徊在场,这个愿望注定实现不了了。
才刚坐下,旁边比她小的堂妹就凑过来:“姐,这是你男朋友?长得真好看,家里还有没有兄弟?给我也介绍一个呗?”
盛婳:“你问他自己呗。”
胡月徊坐在旁边,笑得羞涩:“我家只有我一个。”
堂妹差点眼睛都看直了。
然后是上一辈的婶婶姑姑们,每一个都凑过来:“哪里人啊,家里做什么的?”
不用盛婳,胡月徊一一作答:“就是庆市的,家在去灵山里。没工作,靠投资几家小公司吃饭。”
姑姑盛田红又道:“谈多久了,什么时候结婚啊?”
盛婳不说话。
胡月徊笑道:“看婳婳什么时候想,我都可以的。”
大婶娘也凑过来:“不是都有男朋友了,怎么过年问你还不承认,跟别的男人相亲也去了。”
盛婳嘴里一口菜差点吐出来:“什么相亲?那男的不是大婶娘你问都没问我,自己叫到家里来的吗?”
大婶脸上笑容不变:“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又问胡月徊:“我看你车停在外面,新崭崭的,不便宜吧?”
胡月徊看看盛婳,还没说话,大婶娘又道:“你哥的车送去修了,明天借他开一下,去你嫂嫂娘家接人呗。”
大伯和大婶娘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已经结婚,且有了孩子。奶奶王桂花在的时候,两人皆是她的命根子。
盛婳放下筷子,微微一笑。
正要开口,就听旁边胡月徊道:“不能借呢。”
盛婳一愣,大婶娘脸色已经沉了下去,嘟嘟囔囔:“怎么不能借?等你以后和婳婳结婚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么见外作甚?”
却见胡月徊摇摇头,小声道:“大婶娘,您不知道,这车其实是我租来的,一天两千,要是刮坏了,要赔好多钱呢~”
盛婳嘴角一抽,手又拿起筷子。
大婶娘显然不信,语气却平静不少:“家里不是说开公司的吗,怎么没买车,还要租?”
胡月徊抿唇一笑,状似羞涩:“都是假的,其实我现在都没工作,全靠婳婳那点工资养。这不是回来怕丢人,就租个车充充面子。”
大婶娘脸色虽然不好看,嘴角却微微翘起来,还说:“什么充面子,回来就回来,难道谁还会看不起你?”
胡月徊只嘿嘿笑。
大婶娘又说了几句,转头就跟其他人聊天去了,再不提借车的事。
眼看大婶走开,盛婳睨一眼胡月徊:“说罢,你到底是什么妖?”
胡月徊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眨眨眼道:“狐……狐狸。”
盛婳噗嗤笑:“难怪。”
在胡月徊不解的目光中,她继续道:“都说狐狸狡猾,我先前不信,现在是知道了,说瞎话都不眨眼。”
胡月徊看着她的脸,嘴角也不由浮出一个笑容来:“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嘛。”
“那你得小心了。”盛婳看了眼人群中大婶娘胖乎乎的身形,“不用到晚上,这院子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个没工作的软饭男。包括我爸妈。”
胡月徊眼睛瞪大:“不能吧?”
盛婳放下筷子,拿起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橙汁,递到他面前,挑眉:“等着吧。”
时间在敲敲打打中很快过去,入了夜,娘家请来的戏班子开始唱戏,引来了许多乡亲。
盛婳对这个没兴趣,便上楼给自己铺床。
客人来得多,床铺不好分配。盛婳一边将枕头塞进枕套里,一边道:“今晚你睡这里。”
胡月徊:“你呢?”
盛婳:“我跟我妈睡,我爸爸跟我弟弟睡。”
胡月徊垂下眼:“……哦。”
听起来很不情愿。
盛婳才不管这么多,谁叫他自己不请自来。
才把枕头套好,徐晓燕就推门走进来。她脸色很不好看,理都不理旁边胡月徊,硬邦邦对着盛婳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这样冷淡的语气,不用想都知道没有什么好事。
盛婳朝胡月徊递了个眼色,跟着徐晓燕走进旁边房间。
关上门。
徐晓燕开门见山:“你大婶娘说小胡无业游民,是个靠你吃饭的小白脸,真的还是假的?”
盛婳:“假的。”
徐晓燕:“你大婶娘说,是小胡自己亲口说的,现在到处都在传。”
“是我让他这么说的。”
“为什么?”徐晓燕一脸痛心,“你知不知道你大婶娘在外面怎么说?说你年纪轻轻要面子,学人家有钱人包小白脸,连车都是租来的。”
盛婳不以为意,拖过旁边两张椅子,一张自己坐下,一张放在徐晓燕屁股底下:“然后呢?”
“什么然后?”徐晓燕急得眼睛都红了,“你的名声就都毁了啊。”
“我又不靠名声吃饭。”盛婳说,“而且,妈妈你就不问一下,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吗?”
徐晓燕顿了顿:“为什么?”
盛婳笑着开口:“吃饭的时候,大婶娘向我借车,说大堂哥的车送去保养了,想借胡月徊的车去接下他媳妇。”
徐晓燕脸上表情顿住。
盛婳继续:“胡月徊第一次来我家,她上来就借车,胡月徊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家里人有礼貌吗?会对我家有个好印象吗?”
徐晓燕垂下睫毛,似乎在思索。
“而且,”盛婳顿了顿,“她女儿不也开车回来了?他们姐妹间借车不是说一句的事?凭什么来找我借?”
徐晓燕擦擦眼:“对不起,婳婳,妈妈不该什么都不了解,就来质问你。”
外面鞭炮声很响,衬得房间越发安静。盛婳叹口气,起身帮她擦去眼角的泪:“妈妈,我不怪你……”
夜更深,底下的节目还在继续。
盛婳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森林,目光悠远。
胡月徊轻轻靠过来:“别难过了,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的话,以后不搭理就行了。”
盛婳嘴角抖了下,连个笑都没勾出来。过了好久,才开口:“你知道,在一个重男轻女的长辈手底下讨日子,是什么感受吗?”
胡月徊不语,侧过脸静静望着她。
他的眼神很干净,晶莹剔透,像一汪水。盛婳一眼就看到了,倒映在其中的自己。
到嘴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叹气,搓搓脸颊,再起身的时候,表情已经和以往没什么两样。看得胡月徊啧啧称奇。
情绪缓过来了,盛婳说:“你走吧,现在就走,别等明天了。”
胡月徊瞪大眼。
没等他开口,盛婳继续说:“我不是生气,家里亲戚多,没有地方住,你要是还留在这,我弟弟估计要打地铺了。”
胡月徊松口气。
月色明净,光落在她脸上,一片莹润的白。胡月徊忍不住问:“那你还害怕吗?”
盛婳没看他。
她抬起头,眼里只有那轮月,却说:“十九号,你来接我,我那时候告诉你答案。”
胡月徊脸上笑容花般绽放。
“好。”
全文二十几万字,六月应该能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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