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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相亲你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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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在盛婳身边停下来。
上面坐着两个人,一个胖乎乎圆滚滚,长发,四十来岁的样子,是姑姑盛田红。另一个瘦,头发花白,短发,是盛婳的妈妈,徐晓燕。
徐晓燕背后背着一个大竹篓,里面装着好些东西,应该是刚刚从集上买东西回来。
两人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胡月徊身上,带着惊艳与打量。
盛婳只觉不妙,连忙开口:“他是我……”
“男朋友。”胡月徊道。
‘同事’二字被卡进喉咙,盛婳惊恐瞪大眼望着他,手里的行李箱都差点甩出去。
完蛋了!
“男朋友啊,太好了。”徐晓燕立刻从摩托车后座跳下来,背上背着竹篓也不减灵活,上下将胡月徊打量一番,脸上笑容更盛,“你专门送婳婳回来的,吃饭了没?进去坐一会吧。”
“妈……”盛婳无力叫了一声,只盼她妈能收敛一下目光,却无济于事,只能在心里默默叹口气。
胡月徊悄悄瞥她一眼,笑容微收。他又伸手想将徐晓燕背上背篓摘下来,却又被拒绝,只能缩着手道:“阿姨好,我们已经吃过了,就不进去了。”
徐晓燕脸上笑容几乎要开出花来。
“既然都来了,车停在这里挡后面的路。”盛田红也笑道,“去家里喝杯茶再走吧。”
徐晓燕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你第一次过来,又来了车,怎么也得去家里坐坐。”
“我……”胡月徊犹豫,看眼盛婳,小声道,“我听婳婳的。”
徐晓燕立马调转目光。
在妈妈期待的眼神里,盛婳没什么表情道:“家里不是还有奶奶的事正在忙,他进去不方便。”
胡月徊虽有失落,却还是跟着点头:“是啊是啊。”
“哪里有什么不方便的?”旁边盛田红大大咧咧道,“你奶奶没走前就盼望着你找个男朋友,现在你带人,她看着不知道得多开心。”
又推推徐晓燕:“磨蹭什么?快上车,你跟着婳婳他们一起开车进来,我骑摩托车先进去给你们倒茶。”
说完,油门一拧,小小的摩托车向前窜去,很快就消失在前方岔路口。
徐晓燕看看女儿的脸,既兴奋又期待:“那我们……”
盛婳看着她压在单薄肩背上满当当的竹篓,叹气,然后伸手过去:“上车也得先把东西摘下来吧。”
胡月徊也伸过手去。
徐晓燕反应过来,立刻笑着任两人把背篓解下去。
胡月徊一手提着背篓,一手捏着盛婳的行李箱,轻快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车门扔进去。
盛婳则拉开车门:“妈妈,你先上。”
胡月徊上车坐在后座,透过后视镜看她正躬身帮旁边林晓燕系安全带,嘴角小弧度翘了翘。
徐晓燕一上车,话匣子就打开了,问:“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啊?今年多大了?和婳婳谈了多久了?”
胡月徊一一作答。
电动车安静无声,轮胎碾过水泥路,很快就到达盛婳家门口。
原本安静的两层小楼此时一片欢腾,灵棚已经扎了起来,旁边站了好多人,有来帮忙的,也有头顶白布来吊唁的亲戚。
从外面看过去,堂屋门大开,侧面摆着棺材。一条长长的白布从棺材头伸出来,从门框上头穿过去,延伸到灵棚顶上后又垂下来,像一条通天路。
棺材前放着凳子,上面摆着牌位,供了香烛、鱼、鸡。
正前方一个铁盆,新采的柏枝叶和着纸钱被扔进火里,烟烬纸灰滚滚而上,空气里都是一股香灰味。
盛婳推开门下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徐晓燕推着和胡月徊一起进了院子:“先给你奶奶烧个纸。”
走进堂屋,站在棺材前,一身白孝的盛田彪便给两人拿来两个草团。
盛婳接过这草团,垫在膝盖下,跪在火盆前。回头看了眼胡月徊,他手里拿着另一个草团也跟着跪了下来。
他人很高,单膝盖跪下来也很大一团,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
盛婳低头,手把手教他将纸钱一一撕开投进火盆里时,就听到后面有来帮忙的婶婶操一口家乡话问:“这男孩子是谁啊?白白净净的,又高又瘦。头发也长。”
接着是徐晓燕的声音:“我家婳婳的男朋友。”
“哦,婳婳带男朋友回来了啊,是哪里人啊?”
“不知道,之前没听她说过呢。”
“看着人蛮精神文气的,还开了车回来,你之后怕是有得福享呢!两个什么时候结婚啊?”
“……年轻人的事,我才不管她们。”
“也该结了,你家婳婳也有二十五六了吧?再不结婚,怕是生出来的孩子会不好呢……”
这样的话蹿进耳朵里,听得盛婳眉毛一点点拧起来。
每每回家,她总觉得自己也好身边的人也罢,都被物化成了一个个物品。没有感情、没有生命,所有的价值就是结婚、生孩子。
只要没做这两样,她就是一个失败的人。
盛婳越想越气,手里的纸钱撕着撕着,就开始不听话起来。胡月徊伸手过来想要帮忙,被她冷着脸一把拍了回去。
胡月徊手缩了回去,揉了揉被拍的地方,瞅着她的脸色,再不敢乱动。
烧完纸,两人又被徐晓燕拉了起来,往旁边房间走。这里是客厅,坐了不少来帮忙的妇人,其中一个眼熟的拿了块白布递过来:“拿好哦,哭灵的时候要用的。”
盛婳接过,顶在头上。
她们这边葬礼的习俗,死去的人入了棺材后,要停灵。停灵的时间也不定,少则两三天,多则半个月。然后选个良辰吉日再下葬。
停灵的日子,家里也不会消停,会请一些道士巫公之类的过来,吹吹打打做几天法事。
什么娘家人,婆家人,都会在停灵这些天过来哀悼,有些还会请土戏班子过来表演,村里人也会来看。
总之呢,越热闹越好。
而儿女子孙们,则头顶着白布,身上穿着麻衣,腰上系着草绳,在道士巫公们做法事的时候,绕着棺材烧纸哭灵,以示哀悼。
这人又给胡月徊递了一块:“这是男人的。”
胡月徊也伸手接过,还没学着盛婳顶上头,盛田红端了一杯茶过来,笑着说:“快快快,来喝茶。”
接着,又有几个婶子过来,围着胡月徊一通看,七嘴八舌的。
“哎呦,长得真好看,婳婳男朋友是吧?哪里人啊?”
“这么高,怎么头发也这么长?”
“叫什么名字啊……”
一个个好似西游记里的蜘蛛精,缠得胡月徊动弹不得。盛婳脚都站不住,抓着他的衣角,被挤出去时,手里多了一把车钥匙。
徐晓燕走过来:“婳婳,能不能跟小胡说下,开下他的车门,把我那背篓拿出来?”
盛婳甩甩手里的钥匙:“我去就行。”
两人走出院子。
盛婳用钥匙打开后备箱门,把背篓和自己的箱子一并提出来。
徐晓燕接过东西的同时,看一眼客厅还被人缠住的胡月徊,扯了扯盛婳的衣角问:“你跟小胡都谈了一段时间了,怎么过年回来的时候,还说自己没有男朋友?”
盛婳头也不回:“我不想说。”
“你听你爸说,大婶还给你相亲了,怎么也不拒绝下?”
盛婳砰地关上后背厢:“我怎么没有拒绝?你觉得那家人听得懂人话吗?我都到了姨妈家了,还是被他们给叫了回来。”
徐晓燕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看看天色,道:“你在家相亲的事,小胡知道吗?等会要转圈哭灵了,你大婶他们家那边,肯定不得消停。”
盛婳一愣,摇头:“没跟他说过。”
从离开家那天起,就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哪还记得那场没相完的亲?
徐晓燕:“你最好还是跟小胡说一声吧……”
还没说完,后面有人接道:“什么‘跟我说一声’?”
是胡月徊。
他手里挽着那条白布走过来,长发垂在胸前,发尾乱糟糟的,连帽子都歪了一角。
徐晓燕立刻闭嘴,提起背篓就走:“没什么。”
胡月徊:“我帮您。”
手一提,就将背篓提起。
等帮徐晓燕把东西提到库房,胡月徊才重新回来,帮盛婳把行李箱提到楼上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和两张椅子。
看着盛婳将行李箱推到墙角,胡月徊忍不住开口:“我这样留下来,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盛婳:“还好。”
她抬头看他一眼,问:“我记得你也是庆市的?虽然是妖怪,但应该不会没见过这样的葬礼,怎么看起来很不适应?”
胡月徊默了默:“我只远远看过几次。”
见盛婳依旧沉着脸,他连忙道:“如果你不想我呆在这里的话,我可以现在就走的。”
“你想我被骂吗?”盛婳说。
“啊?”胡月徊抬起头,“什么?”
盛婳放下箱子,坐在床边椅子上,拍了拍旁边另一个椅子:“你现在走了,我妈肯定会说我不懂事,你人都来了我怎么不留你。所以,你想我被骂?”
胡月徊坐下来,连连摇头:“抱歉。”
盛婳并不想要他这句道歉。
“你没什么错。”她说完,又问:“你回来要做的事,急不急?”
胡月徊摇头:“只是月食那天。我得离开。”
月食?
这是什么记日期的方式?
好在盛婳看过新闻,知道月食是哪一天。她看了下手机:“今天十六,那你明天走吧。”
胡月徊点头:“好。”
说完,手机嗡嗡响个不停,盛婳看了一眼,是徐晓燕的vx电话。她挂断,回了一个‘知道了’过去,然后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胡月徊奇怪:“不接吗?”
盛婳摇头。
胡月徊:“那你什么时候回海市?我来接你。”
盛婳:“入土的吉时是十八号下午三点。我十九号早上走,你什么时候回去?”
胡月徊小心翼翼:“我也十九号……可不可以和你一起?”
“妖怪不是能飞吗?”
胡月徊不语。
“不跟你乱扯了,”盛婳抬头,盯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我其实有件事想跟你说。”
胡月徊不由紧张起来:“说什么?”
盛婳深吸口气,看着他的眼睛,组织了下语言,道:“我过年的时候,有和别人相亲过。”
说完,她犹豫了下,补充:“相亲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虽然我也是拒绝的。”
胡月徊不语,定定看着她,眼睛一瞬间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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