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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把这东西 ...

  •   盛婳坐在床边,吓了一跳。

      然后床头灯就亮了,朦胧的一层光,照亮了胡月徊站在房间中央的身影。

      他长身玉立,手轻轻一抬,长长的袖子便随着力道,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满的弧形。

      抬袖,折腰。

      明明动作不大,却带着股舞蹈特有的韵律。随着每一次舞动,房间里的药油味似乎都不见了,盛婳闻到一股雨后草腥味。

      淡淡的,仿佛很远。

      又仿佛很近。

      光映着他的影子,落在墙壁上,像展翅的鸟,开屏的雀,又像伸着尾巴的狐狸。

      他的眼睛牢牢落在她脸上,目光流转间带着股说不出的媚意。

      鬼使神差地,盛婳起身,忘记了脚踝上的疼痛,一瘸一拐朝他走过去。胡月徊动作一停,收手扶住她。

      “这个舞叫什么名字?”盛婳痴痴盯着他的脸,脑子里全是他刚才动作时的眼神。

      胡月徊摇头:“没有名字。”

      说话间喉结滚动,像一颗小球。盛婳不由伸手,食指按上去。

      盛婳哑声开口:“我之前一直想问,你怎么还会跳舞?”

      胡月徊揽住她的腰拢进怀里:“我的……老家那边,旱时需要祭天,众乡亲选出我来,我自然就会了。”

      盛婳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抬头,吻上他的唇。

      窗外月光皎皎,寒风卷枯叶,掩去一室春。

      禁欲又失败了。

      盛婳坐在工位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长长地叹口气。

      “别叹了。”旁边宁晓瞥她一眼,“没几天就要过年了,你要回老家吗?”

      盛婳叹出的那口气,最后一半差点哽在喉咙。她看了眼日历:“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半个月可转眼就过了。”宁晓翘着腿,“我今年准备和陆丰乘一起出去旅游,去东北滑雪,你要不要一起?”

      盛婳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日历,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捏住,滚了又滚,最后道:“到时候再说吧。”

      至于到时候是什么时候,盛婳也不知道。

      “那你可要抓紧了。”宁晓道,“如果要出去玩,得趁现在把票买好,不然等到过年,哪里都去不了。”

      盛婳点头,表示知道了。

      临近下班,胡月徊发来消息:“今天有事,出门一趟,晚点回来。”

      这事时有发生,盛婳见怪不怪,胡月徊有自己的事,她少有干涉。

      回家,开门。

      家里阿姨不在,盛婳自己炒了一个菜,吃完饭就像往常一样画图。

      天又落起雨来,沙沙打在阳台,花草叶上一片细细的水珠。时间走到十一点,胡月徊却依旧不见踪影。

      盛婳看看时间,给胡月徊发了第三个消息。

      几分钟后,依旧没有回信。

      这么忙吗?她点点胡月徊的头像,按下心底那点担忧,洗漱换衣,躺在床上闭上眼。

      夜更深,雨珠落在窗上,淌下串串泪。

      不知多久。

      砰,一声巨响,从客厅方向传过来,似乎是玻璃破裂。盛婳一个激灵,睁开眼。

      按开灯,她起身穿鞋,打开房门。

      门外光线昏暗,连着客厅一片都是黑洞洞的。只有点点霓虹光透进来,所有一切都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盛婳走过去,一眼就看到客厅正中站着个人,高挑修长,屁股后面似乎提着个袋子,圆鼓鼓一团。

      她心猛地一跳,下一瞬又平静下来:“胡月徊?”

      那人静静站在黑暗里,回过头来:“是我。”

      熟悉的声音穿进耳朵里,盛婳立时松口气。她走过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也不开个灯,我听到好大一声,是摔到东西了吗?”

      胡月徊淡淡应了一声:“怕吵着你,就摸黑了。”

      眼看盛婳就要走过去,胡月徊忙道:“你别过来,阳台玻璃门被风吹坏了,到处都是玻璃,家里拖鞋底子薄,你别再把脚给扎了。”

      盛婳脚步一顿,立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鞋里的脚指头互相搓了两下,她道:“那我去开灯吧。”

      “别。”胡月徊说,语气带着点不自觉的急切。

      盛婳停住:“怎么了?”

      胡月徊缓声道:“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去睡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盛婳犹豫:“你可以吗?”

      黑暗中的胡月徊似乎低下了头,接着就笑起来:“我又不是小孩了,打扫一个玻璃而已。”

      也是。

      盛婳:“那我走了。”

      “去吧。”

      她转身往回,走到房间门口时回头,发现胡月徊依旧站在原地,身上的包袱还是没有放下来,鼓鼓囊囊的,似乎更大了。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怀着点疑惑,她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

      第二天起床,果然见阳台玻璃上碎了好大一块。李阿姨盯着那窟窿,长吁短叹:“这什么风啊?这么厚的玻璃也能吹碎了。”

      胡月徊站在阳台上浇花,五官映着太阳,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脸色有点苍白:“没事,我已经联系过工人了,上午就能换好。”

      目光一瞥,看到站在客厅的盛婳,他放下水壶:“婳婳起来了,快来吃早餐。”

      盛婳走过去,坐在餐桌边:“你昨晚拿什么回来了?看你身上背了好大一个包。”

      胡月徊扬起眉毛:“包?”

      “对啊。”盛婳点头,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你昨晚站在客厅的时候,背上不是有个包?就垂在你屁股后头,鼓鼓囊囊的。”

      胡月徊仿佛才反应过来,慢悠悠道:“是有带东西回来,但不是包裹。”

      盛婳:“那是什么?”

      胡月徊神秘一笑,指指她的手机:“时间不早了,先上班吧,回来再告诉你。”

      竟然还卖关子。

      盛婳哼哼,假装生气:“要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我怎么罚你。”

      胡月徊好脾气道:“放心。”

      有了期待,上班时间就过得飞快。原本以为能正常上下班,然而到了下午,活就来了。

      盛婳紧赶慢赶,还是加上了班。

      好在已经跟胡月徊打过招呼,不会让他白跑一趟。直到九点,手头的活才终于差不多结束,她才给胡月徊发消息,让他过来接人。

      夜已经深了。

      胡月徊消息回过来,说自己要等一会儿才能到。

      盛婳表示收到,然后收拾东西先下了楼。

      冬夜寒冷,广场上已经一个人也没有,前面马路车流不息。冷雨点点,衬得那个坐在广场角落拉二胡的老人家越发凄苦无依。

      盛婳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之前在吃饭的商场门口,拉着她要算命的那个。

      她走过去,看老人停下拉二胡的手,才问:“老人家,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回家?”

      老人抬头,脸上的盲人眼镜映着路灯的光。

      “是你啊。”他笑道,“我在等你。”

      盛婳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答案。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问:“……我?”

      看老人家点点头,她才说:“您找我做什么?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老人家却笑,树皮一样的老手摩挲着手里的琴弦琴弓,边道:“看你年纪轻轻便灾祸缠身,我想送你一道平安符。”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木牌。看着像景区批发的那种小玩意儿,系着条红绳,价格几十到几百不等。

      盛婳后退一步,皱着眉毛:“谢谢,我没钱。”

      “不用你给钱。”老人只抬抬眼,手一伸,就把东西挂在盛婳大衣的牛角扣上,并道:“送的。”

      盛婳:“别,我真不要。”

      她想还回去,可绳子挂在扣上,却怎么也解不开。趁着这机会,老人已经拿着二胡,悠哉悠哉走远。

      徒留盛婳站在原地,握着木牌直叹气。

      眼看后面车流之中,一辆白色的车游鱼一样滑过来,停在路边。她将这事抛到脑后,木牌塞进口袋。

      冷雨又大了一点点,头发上落了一层,毛茸茸的。

      胡月徊打开车门走下来,原地转头看了一圈,几乎瞬间就锁定了盛婳的身影。

      没等他过来,盛婳走过去。

      才走近,胡月徊便将她整个团起来塞进副驾驶座里,问:“刚才好像看你在跟人说话。”

      上车,关门。

      胡月徊依旧是早上的打扮,只苍白的脸色变得好看不少。

      盛婳回答他的问题:“刚刚一个老人家,硬是要给我一张平安符。”

      但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想起早上他说的话,问:“你不是说有东西给我看,准备好了没有?”

      胡月徊点头:“放你房间了。”

      盛婳满意。

      胡月徊看她一眼,嘴角含笑:“吃饭了没?要不要再吃点?”

      得到盛婳的摇头之后,汽车发动,蹿进车流里。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她迫不及待下车,上楼。进了门之后把包一扔,兴冲冲钻进房间。

      打开门,就见床铺上放着一个毛茸茸的玩具,长长的耳朵长长的尾巴,是只毛绒小狐狸。

      盛婳当即傻眼:“就这个?”

      “不喜欢?”胡月徊跟着她走进来。

      盛婳在玩偶头上揉了两把,手感软绵,造型可爱,说不喜欢也不是,就是……

      “好幼稚。”她说。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回身,一把揽住胡月徊的腰:“虽然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但还是要谢谢你的礼物。”

      胡月徊却‘嘶’一下,哑声:“等一下,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盛婳不解,抬头。

      却见胡月徊满脸通红,鼻子里流出一串鲜红的血来。

      她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说着要伸手去帮他擦血,却被胡月徊伸手挡住。他表情痛苦,却依旧问:“你身上有什么?”

      身上能有什么?

      盛婳不明所以,连忙掏口袋,摸出公司门口老人家硬塞的平安符:“只有这个。”

      东西一出,胡月徊就好像只被拧住了脖子的鸡,整个人全身不存在的毛都乍开了,脸上脖子青筋暴起,表情狰狞。站都站不稳。

      他扶着墙,鼻血流得更欢,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

      盛婳手足无措,想要扶他,却被胡月徊伸手推出老远:“把这东西拿开,不要靠近我!”

      盛婳只好将东西丢得远远的,然后才道:“你流了好多血,我送你去医院吧。”

      胡月徊摇头。

      他撑着身子,转身跌跌撞撞冲出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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