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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她终于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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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婳连忙跟上去。
却慢了一步。
等她走出房门时,胡月徊房间的门已经被一把关上。
薄薄的木门将两人分开,盛婳趴在门上,担忧不已:“胡月徊,你关门干什么?”
“我有点不舒服。”胡月徊的声音隔着一扇门,带着点模糊的虚弱,“你先自己玩一会儿。”
自己玩?她现在怎么能自己玩得下去?
盛婳:“不舒服应该看医生,你刚刚流了好多血。我很担心。”
胡月徊:“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等会就好了。”
等会是多久?盛婳不知道。
但胡月徊自从进房间把门关上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任盛婳怎么喊门也不松口,只在时间到了时让她休息。
盛婳无可奈何,但也只能等他自己出来。
怎么会这样呢?
坐在房间的床上,她脑子里全部都是胡月徊满脸青筋,鼻子鲜血直涌的样子。
是过敏?
可是过敏一般不是长疹子吗?流鼻血是怎么回事?
而且对一块木牌过敏?
这不可能。平时家里这么多家具都是木头的,也没看他怎么样啊。
心里有事,就什么事都做不下去,画画也好,玩手机也罢。神思飘忽不定,盛婳一颗心早就飞到另一个房间里的人身上去了。
算了,先洗个澡吧。
收起乱糟糟的心思,她起身拿睡衣。脚下一动,却踩到一个硬物。盛婳抬起脚,就看到躺在地板上的木牌。
这一段混乱的罪魁祸首,盛婳看到就烦,捡起来打开窗户就想往下扔。目光扫过下面人群,却又停住。
高空抛物可不是人该干的事。
她收手回来,想了想,走进厨房,拿刀把这牌子弄得稀碎,最后用容器装着烧成了粉从阳台洒下去。
夜幕沉沉,高楼连成一片。
看着灰烬被风吹散,打着圈消失不见,盛婳松了口气。
怀着满心担忧,她入睡很晚,半夜老是惊醒,总害怕胡月徊出了什么事,又或者因为难受喊她,而她却因为熟睡而没听见。
睡睡醒醒,如此到了下半夜,她干脆卷了被子铺在胡月徊紧闭的房门前,就这样打起了地铺。
靠在门上,虽睡得不沉,梦却混乱极了。
一会儿是潮湿的森林,闷沉的大雨,她行走在泥泞的山地上,脚下又湿又滑。
又一会儿是挂着红绸的山间土地庙,她跪在被烟火熏得黑乎乎的土地公的塑像前,一个接一个磕着头……
直至手机闹钟响起,将盛婳惊醒,梦中一切如水中幻影,转瞬不见,只余心中一点忧伤,久久不散。
她翻身从门边坐起,发现胡月徊似乎没出来过。
敲敲门,里面人道:“我没事,你去上班吧。”
盛婳原本想要请假的心,就这么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胡月徊已经是个成年人,他能知道自己的状态。然后像往常一样洗漱,换衣服。
出了房间,阿姨已经准时做好了早餐,她似乎已经知道了胡月徊身体不太舒服的事,安慰盛婳:“没事,男人都好面子,等你上班回来,又是生龙活虎的了。”
盛婳稍稍安心不少:“他以前也这样吗?”
“可不。”阿姨一脸同仇敌忾,“生病从不跟我说,有什么要忌口的也从来不提,等我知道的时候病早就好了。”
虽然话真不真还存疑,但盛婳整颗心已经没有吊在半空了。
吃完早餐,坐地铁直奔公司。
临近年关,项目已经慢慢闲了下来,也有不少人已经用年假回家或者度假去了。
盛婳虽然坐在工位上,心却已经飞到了胡月徊身边,不过一个上午,就不知道看了多少回手机。
过了中午,紧赶慢赶,总算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收尾,交了上去。
才松口气,桌上的手机却突然抖个不停。
她先是一喜,应该是胡月徊。拿起手机一看,等屏幕上的号码映入眼帘,上扬的嘴角立刻放了下去,手也不自觉抖起来。
心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速度跳动起来,盛婳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紧张,然后滑开接通键。
“爸爸……”
“婳婳,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了。我现在在家里,你没事的话,也快回来一趟吧。你奶奶有点不好。”
这话入耳,盛婳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道:“之前不是还给我打电话吗?怎么突然就……”
对面的男人叹口气:“老人嘛,年纪大了都这样。”
盛婳说:“我知道了,等我请假吧。这个时间了,再快也得明天才能到家了。”
“没事,你慢慢回。”
挂掉电话,盛婳在工位前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开始准备请假的事。第一件事是请假。顶头上司是刘辉,请假也是找他请。
这年节请假的多,才说就通过了。
然后她给胡月徊发消息,说老家有事,准备回家一趟,让他自己照顾好自己。
完了之后,盛婳拿了包,收拾了一下就往回赶,她先回了一趟自己的租房,拿了箱子和一些换洗的衣服。然后才去胡月徊家,拿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本以为胡月徊还在房间里,盛婳出了电梯,正准备开门。钥匙才刚插进去,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抬头。
胡月徊一身白衣,静静站在门内,长长的头发披散着,衬着雪白的面容,像老式香港电影里的女鬼。
盛婳伸手:“你好了?”
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胡月徊一把捉住。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先进来吧。”
声音沙哑。
盛婳听出不对,忙拉着他坐在沙发上:“不舒服怎么不接着休息?出来做什么?”
“你不是要回家?”胡月徊捂嘴轻咳一声,“买票了吗?”
盛婳:“买了。”
“高铁?什么时候出发?”
盛婳望着他的脸,抿抿唇:“火车,卧铺,七点上车。明天早上九点到化城,然后再从化城坐高铁到我们县城里,再坐中巴转镇上,到家可能要下午两三点吧。”
她老家虽属庆市,但离市区很远,化城虽在隔壁,因是个大型火车中转站,反而更方便一点。
而住的村里就更偏僻了,县城里的车少,她家也没车。
胡月徊眉头微皱:“我给你买机票吧。到了省城,我让人开车去接你,到你家那边最多三个小时。现在出发,晚上十点就能到。”
盛婳摇头:“不用了。”她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我也不想太早回去。”
有些人,如非必要,她实在一点儿也不想接触。
胡月徊垂首,静静摩挲着她的手背:“那我让人在化城接你吧,我现在这样,送不了你,如果什么都不做,会感觉很没用。”
盛婳失笑:“好吧。”
胡月徊这才松口气,苍白的脸上扬起一个笑容:“我等会把人联系方式推给你。”
盛婳点点头。
看着他笑容苍白,如兰花凝露般,盛婳忍不住问:“你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月徊笑容微顿。
他轻轻叹口气,手上用力,将盛婳拉到旁边位置坐下来,才慢慢道:“我这不是病。”
盛婳不解:“那是什么?”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胡月徊静静看她,琉璃色的眼珠子里盛着一汪水,像含泪般,“等你回来,我再一五一十告诉你。”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用脸轻轻贴住她的手心:“那时候,你可不要跟我说分手。”
盛婳被他话里的脆弱逗笑,反问:“我为什么会分手?”
胡月徊不答,只闭眼轻轻摇摇头。
“我不能给你绝对的承诺。”盛婳说:“但要是没有原则上的问题,比如出轨、犯罪这些。我应该不会跟你分手。”
他毕竟是生病,能有什么原则上的问题?
胡月徊笑着点头:“好。”
黏糊一会儿,时间就过去了好大一段。盛婳还要收拾东西,便把他推进了房间。
“我想送你去车站。”站在门口,胡月徊说。
盛婳:“快休息吧,你都这样了。我自己能行。”
胡月徊不动,两只眼睛都看着她,眉毛也耷拉下来。
这表情实在犯规。
盛婳连忙道:“好吧,让司机送我可以了吧?”
胡月徊这才点头。
收拾好东西,盛婳提着箱子出门,胡月徊还是把她送到了地下车库。打开门,他摸摸她的头:“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盛婳点头。
关上车门,汽车缓缓离开地下车库,后视镜的的胡月徊也渐渐被成排的车辆淹没。
手机抖了一下。
她打开,胡月徊的消息。他推来一张名片,说是到了化市就记得联系这个人。
盛婳一笑,打字:“知道了。”
车开了四十分钟,终于到达车站。检票,上车,找到自己的位置。盛婳脱鞋爬上去。
昨晚没睡好,她几乎是躺下去就睡了,一夜无梦,直至第二天七点才睁眼醒过来。
自从上班后,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睡一觉了。盛婳起床,手机上和胡月徊打了个招呼,下床吃东西。
在火车上,这个时间点,能吃的自然只有泡面。
热水漫过面饼,等待的间隙,盛婳坐在临窗的小座上,看窗外的天。晨光熹微,天边微微发亮。连绵的山峰屹立在大地之上,看不见尽头。
九点,盛婳准时到站。
她下车,顺利在车站外找到了胡月徊所说的那个人。
是个女孩,小小圆圆的,笑起来两个酒窝,说话做事却很麻利。她帮盛婳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边道:“我叫薛梨,叫我小梨就行。”
盛婳也说了名字。
上车,绑好安全带,汽车发动。小梨说:“你刚下车,肯定饿了。这里到你老家那地方要三个多小时,我们先去吃个东西吧。”
盛婳同意说好。
两人在路边一人吃了碗米粉,才正式启程。
长长的高速公路穿过重重高山,三个小时后,下了高速路口,驶进狭窄的乡镇小道。
再摇晃近一个小时,终于到达盛婳所在的小村。
临近村口,盛婳就下了车。
和小梨告别,她关上车门,拉着行李箱站在马路边,望着周围重重高山,和不远处山下层叠的民居,长长地叹口气。
她终于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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