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1 致小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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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小春。”
2月27日，百日誓师，离高考还有100天。
郑游提前一周就在班上选代表班级去拍年级毕业照的人，而陈许阳，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主动举了手。
他从来没有这样主动地提出这种想要当代表的要求。
所以郑游选中了他。
下课后郑游也有私底下去问他为什么想去拍照，但陈许阳闭口不言。
沉默良久，他对老师说：
“老师，我想留点纪念。”
郑游笑了，说你这算什么理由，成人礼的时候还要再拍一次班级的毕业照，也是纪念。
“算了，这是你第一次这么积极。”
郑游最终没再问什么，只说因为是他的第一次主动，所以他既没有选班长、也没选其他成绩更好的同学。
少年垂着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百日誓师那天的活动很多，先是上午的升旗仪式、宣誓、最后是每个班派代表来拍年级的毕业照。
留下来的人稀稀拉拉，刚好23个，都按照学校的要求穿了校服外套，女孩们梳着高马尾。
这23个人里面很多曾经在二班的同学，多是每个班的班长或者成绩最拔尖的学生。
看到陈许阳，还有人有一点惊讶的神色。
陈许阳这个人，总是时常让人觉得反常。
比如那时候放弃保送名额，宁中本来连喜报都写好了，没想到被当事人拒绝了，最终只能把保送科大的喜报改为了竞赛获奖的喜报……分明他只有一门科目这样拔尖，高考上科大对他来说也并不是那样十拿九稳的事情。
又比如这个时候，从前每次一有活动就推脱的他却又突然出现在这里——明明既不是班长也不是第一名，听说还是自己向班主任争取的。
好奇怪。
有人低声这样聊了两句。
陈许阳倒是不以为意，只是神色如常地拍完了照片，还留下来帮老师收拾了摄影器材。
后来的课程如期进行，直到下午，郑游抱着一摞A4纸走了进来。
教室里响起来一些唉声叹气的细微声音。
“唉……又是作业……”
“谁说我这是作业？”郑游笑着，扬起一张空白的纸，“来，课代表帮我发一下，一人一张。”
——“这是我们年级组讨论的一个百日誓师特别活动——给高考后自己的一封信。考虑到你们自习课要写其他作业，不好占用，我只能牺牲我的数学课给你们写了。写好过后放在我这里，放心，我不会偷看，到时候你们考完要回来拿档案，再统一发还给你们。”
“我去这么好玩。”
“那我要问问那时候的我有没有考上梦校。”
“……”
白纸一张张发下来，前桌递到陈许阳手中的时候他还在发呆，对方不得不戳了他两下：“喂，你傻了呀。”
“不知道写什么。”
“你想问到时候的自己什么？你就写什么吧。”
后面的人催促着，陈许阳把纸递了过去。
犹疑了一下，他在白纸上开始写出第一行字——
“纪小春：
展信佳，虽然我知道你应该永远也看不到你的这封信了，但是首先还是祝你春天快乐。
其实一直到老师说了写信这个活动的那一刻，我才发觉好像高中是要完结了。现在是倒计时100，然后呢，然后会是99，是9，是0，你问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她”，却从未想过告白，我不知道，也许我生性怯懦，所以只想这样见不得光似的留在你身边。
是啊，我一直喜欢小春，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不说的原因。
高一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喜欢台风，我告诉你这是一个秘密，后来却又告诉你，那是因为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是在一个台风天。是，那个人，是你。网络上遇见也算遇见吧。
所以后来我选了物化地，没什么原因，只是因为和你在相同的楼层，不敢让别人知道这样的心思，连想看看你都得先找个借口。我偶尔会羡慕那些勇敢的人，但也从来宽恕自己的胆小，为什么呢？大约是怕失去你，你大概得笑话我了，因为你从来会说“你好厉害”，而大约也从未想到真实的我，其实这样不堪吧。
这三年有很多很多次想告诉你。
小春问过我很多问题，“会做这个题吗？”“可以给我讲讲吗？”从这样的问题一直到问我为什么祝你春天快乐。
其实我不确定，或许那句祝福年年都只是送给我自己而已，祝我的春天快乐，这样能听懂吗？
你说像我这样的理科男，其实是一点浪漫细胞也没有的，还告诫我以后谈了女朋友，别送他农书，可是关于植物与庄稼的书，我其实也只送给过你一个人。
你还问为什么我的账号一直叫冬天，我说那是因为我出生在冬天。
其实不全是，因为身在寒冬心向春。
所以，你看，小春，你总说我总有很多秘密不告诉你，可是其实我所有的秘密都只有关于你。
祝你毕业快乐，以后春夏秋冬都快乐
继续做个像春天一样温暖的人吧，小春。”
教室安静，只剩下笔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这声音开始很大，后来慢慢变小了……直到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人还在写。
一张A4纸满满当当，有人好奇地凑过来问陈许阳：“你写的什么呀这么多。”
陈许阳很是自然地折了起来，不让人看：“就随便写写。”
其实没想写这么多。
只是一下笔，想对她说的话太多，反倒显得纸太短、一节课的时间也太短了。
随之而来的，是觉得三年太短。
三年太短，短到不够一个少年给自己的第一次心动一个交代，只是一犹豫、再一纠结……时间从不留情面。
当天陈许阳一回家，就看到江女士忘记收起来的他的手机，正放在沙发上。
他过去拿起来，却没看短视频也没看其他娱乐软件，径直打开了宁中的微信公众号。
——最新的一篇帖子是高三百日誓师，封面图是那张年级的毕业照。
陈许阳点下原图保存键。
啪嗒。
陈许星穿着睡衣从里面走出来了，看到弟弟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先是惊了一瞬，想要出声，最后又没有出声。
她压低了声音：“你在看什么？妈妈在里面睡着了，醒了怎么办？”
陈许阳闻声抬头：“没事，姐，你帮我个忙吧。”
“怎么又是我？我今天才把你成人礼要穿的衣服找出来熨好。”陈许星嘟囔着，坐到他身边，“这是什么——哪个是你？”
陈许阳趁着姐姐辨认的间隙道：“你帮我把这张照片洗出来呗。”
“我记得我原来要给你洗初中的毕业照你都不乐意，现在居然还想要这个，”陈许星盯着那照片，“喂，不会是因为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也在这上面吧？你和我说是哪个我就帮你。”
陈许星指的是除夕那天晚上，陈许阳收到了纪梨群发给朋友们的小红包，然后他回了一个更大的，恰巧被陈许星看到了，她说，“陈许阳，你是不是喜欢她？”
“……”
陈许阳闭口不言。
“哦，你就是喜欢她——我想起来了，你高一好像就喜欢这个小春——”
陈许阳直接站起来走了。
陈许星：“啧，没意思。”
……
“没有，只是想留个纪念，你别想太多。”陈许阳说。
“嘁，陈许阳，你真的很不会撒谎。”陈许星盯着他看，“你现在都学会说谎了，
“但是算了，我还是帮你吧，谁让我是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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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谢谢你，姐姐。”
“陈许阳你别这样，怪肉麻，自己准备你高考去。”
隔天，洗好熨好的西服外套和一张毕业照一起放在了陈许阳的桌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