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20 “纪梨，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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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梨，别再喜欢他了。”
由于月考考得不错，加之陈许阳实在病得有些严重，光是退烧就花了好几天，把江女士吓得不轻，因此她直接发信息给郑游帮他多请了几天假直到高考体检后再回学校。
喝着陈许星煮的粥，陈许阳坐在餐椅上第三次提出退烧好得差不多了让他回学校的要求，被妈妈和姐姐一齐否决了。
他有些无奈放下勺子，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已经很久不看的QQ。
那天他回复完那个问题，医生就过来取针了，他按熄了手机屏幕，从那过后就没再看过。
如今再打开那个界面，他看见了她的回复。
她说，我很好，谢谢你。
时至深冬，不知是否因为天气定位在雾城，手机总是给他推荐雾城的新闻。
雾城下雪了，数十年难遇。
陈许阳盯着那段新闻直到弹窗消失，这才注意到那一句我很好是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复的。
然而想了又想，他最终没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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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5日，距离高考还有164天，高考体检。
陈许阳去宁医附院时是凌晨，天还没亮，月亮尚且高悬在半空中，和夜晚没有分别。
所有人几乎都戴着口罩，死气沉沉，医院的走廊挤满了来体检的学生，空气凝滞又有些压抑。
让人感觉喘不过气。
抽完血后陈许阳没怎么按就将止血的棉签丢到垃圾桶，想揭开口罩透一口气，但犹豫半分，还是没有拉开。
走廊里的人太多，总感觉这时候摘口罩既起不到透气的作用，还容易复阳。
沿着安全通道，一路走到医院天台，空气一下变得清新起来，日出的光辉照亮了东方的一小片天。
湿润的风掠过陈许阳刚摘下口罩的脸有些凉，他正想走到天台边顺带看看日出时，听见了很微弱的一声女孩子的啜泣声。
陈许阳下意识想走，但听着那声音有些熟悉，还是慢慢走向天台的另一边，藏在柱子背后偷偷看了一眼。
是纪梨。
少女的头发披散着，身体缩成一团，似乎是因为没有纸巾只是一味用手抹着脸上的眼泪。
初日的阳光打在这根柱子的反面，她缩在阴影面里，看起来很是狼狈。
陈许阳屏住了呼吸，转身想走，但步子却始终没有迈出去。
女孩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没停，安静的空气里，他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陈许阳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手臂刚才抽血的地方传来一阵钝痛，拉开袖子一看，因为刚才没有认真按压止血，已起了一大片淤青。
这样的痛感不止在手臂，也好像伴随着她的啜泣声，出现在他心上。
虽然撞破他人的脆弱很不礼貌，但陈许阳最终还是转身了。
少年走到她面前，别过了头没有去看，但手却从包里摸出来一包没开封的纸巾，递到她面前。
陈许阳声线平稳：“纪梨，我没在看。”
空气彻底安静了几秒，他感觉手里一轻。
“陈许阳，谢谢你。”
纪梨没有问他怎么在这里，就像陈许阳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
他只是安静地等她擦干眼泪，整理好头发，从始至终，没有回头一次。
等了一会儿，听着女孩的呼吸声渐渐平稳，陈许阳便沉默着要走，不料大衣的后摆一沉，纪梨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她说：“真的谢谢你。”
陈许阳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听见她对自己说谢谢了，好像从刚认识的时候开始，她就总是对自己说谢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和心里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不用谢。”
衣摆传来的重量消失，纪梨的声音响起来，还带着浓浓的鼻音：“陈许阳……你能留下来陪陪我吗？”
那句话的语气，仿佛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和他一样。
有那样一秒，陈许阳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好像她和他一样。
怀揣着不得见人的心事，难以自持，拼命掩饰遮掩着。
“好。”陈许阳说。
天台寒风凛冽，天际的太阳已经露起来半个，染红了大片天空。
陈许阳有些心不在焉的摸着自己的衣兜，暗自庆幸着自己有随身带着包纸巾的习惯。
他们站在天台的栏杆边，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来，彼此间都无言，安静得如同当日冬季寒冷湿润的空气。
陈许阳忽然想起来，江女士曾经和他回忆说，他也是在这样一个有着朝阳的冬日早晨出生的，所以，正如他的名字那样，他们希望他能像冬日的朝阳那样温暖身边的人。
他张口正要说点什么，却在这时候听见了纪梨的声音。
她说：“你为什么会留下来？我听他们说，你拿到保送资格了。”
“我——”
没找到合理的理由，陈许阳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最终说出来那句和其他人说的理由，“我想尝试一下高考——”
“我不信，陈许阳。”
纪梨回过头看他，刚刚哭过的眼睛微微泛着红，一缕飘散的发丝贴在她嘴边，他下意识想伸手帮她整理，但又停住了手，放在了栏杆上。
“那我也不告诉你为什么，”陈许阳将视线放回了远处的日出上，“这是我的秘密。”
“你的秘密真的很多。”纪梨有一点闷闷不乐的语气。
陈许阳不置可否，只是反问道：“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纪梨马上回答：“这也是我的秘密。”
语气已经变得轻快了起来，更像她平时的样子。
“那他呢，他为什么不在你身边？”陈许阳没忍住，最后还是这样问了出来。
“啊？”纪梨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磕磕巴巴地，“我们……最近吵架了……”
“纪梨，你别再喜欢他了。”
这句话音刚落，女生有些惊愕地抬眼看向了他，四目相对，陈许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已经开始发烫了，他迅速别过了脸。
她没回答。
“我是说……我觉得不值得……算了。”
陈许阳慌乱间找补地说了两句话，感觉无法再找补下去，干脆扶了一把已经摇摇欲坠的围巾，转身从天台的楼梯下去了。
“喂！陈许阳！”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说的话太过冒昧，陈许阳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后悔，没理会身后人的喊声，只是侧头，像是没事人一样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也快下来吧，过会儿学校的车就来接我们了。”
他只想快点逃。
纪梨安静了一下，也没再喊他，只说好，然后便任由他离开了。
他自己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说——“你别喜欢他了”。
然后呢？
你喜欢我吧。
你喜欢我吧，至少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我会在你身边。
……你喜欢他，但是你伤心难过的时候他不在你身边，我也会在你身边的。
你的心也为我多跳动几次吧，小春。
就当是命运偶尔也对我垂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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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又开始钝钝地疼痛起来，好像回到了高热不退的那几天。
混沌之中，陈许阳费力地睁开眼。
光与热重新朝他涌了过来，他有些迷茫，脑子也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返校的大巴车上。
不知道年级是怎么安排，居然把陈许阳他们班和19班的部分人安排到了一辆车上。
此时大巴车正沿海驶过，陈许阳视线一转，看到前一排的另一边，纪梨正扒着窗往外看着。
他忽地想起来，她喜欢看海。
随之而来的，他想起来高一时候自己曾经违心填的那句支持去看海、那首海风里的钢琴曲、他在众目睽睽下说出那句我最喜欢的天气是台风。
思绪一转，女孩的声音响起来。
那个已经过去的夏天开端，她对他说，“陈许阳，今年可能没有台风了，你会觉得可惜吗。”
陈许阳后知后觉，觉得有些可惜。
但不是因为台风。
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狐疑地回头，陈许阳又闭上眼，假装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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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圣诞节，也是学生们大批返校的第一天，傍晚时分，例行播放英语听力。
刚播完试音，窗外不知是谁放起了烟花，一朵朵在空中绽放。
声音太响，机械的女声还在读着英语，中间夹杂着烟花声，学生们都坐不住了，没一个人在听，一时间都拥到了窗边拉开了窗。
陆皓在一片嘈杂声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陈许阳身边，塞给他一个苹果。
“喂，圣诞节快乐，陈许阳，这是我妈今早给我的一兜叫我带来分了的，我在医院都没看到你，刚才想起来，还给你留了一个，够意思不。”
陈许阳笑了，说了声谢谢，被对方玩笑的一拳打得摇晃了一下。
“你今天在医院我咋没看到你。”
“太闷了，我弄完了就跑出去等车来了。”
“哦，那今天是圣诞节，你有什么愿望许没？”
“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有我也不跟你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
听力要放到尾声，在烟花的砰砰声中，陈许阳看向了天空——
算了，他许愿，希望她不要再哭泣。
喜欢谁都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