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香江迷离档案》子非鱼非子

72、第 72 章 毒杀四

　　“谈什么恋爱？！我女儿是正常人啊，她和那个女人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关系！那个女人就是个骗子，如果不是她一直纠缠我女儿，我女儿会不听我的话，同她交往四年的男朋友分手吗？如果不是她，我女儿也不会死！”黄淑芬的母亲在被问到江月娥时，情绪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那个姓江的女人就是凶手啊！你们警察为什么不抓她啊！？查查查，就知道查，一个案子查了四年，什么都查不到，放任凶手在外面，她还会继续害人的！”

　　十分钟前，叶珊和梁美云找到了黄淑芬的家，在何文田的一处普通唐楼里，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也夺走了她眼底的光。

　　光线不明朗的房间里，黄淑芬母亲站在门口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迷茫的游魂。

　　她茫然的看着眼前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不清楚她们为什么敲响她的家门？

　　“你们找谁？”

　　梁美云和叶珊纷纷亮出警官证并做了简单的介绍。

　　得知对方是为了女儿的案子而来，黄淑芬母亲的眼底闪过一丝希冀，毫不犹豫的侧身让出门口让两位女警进来。

　　来之前，她们的计划是先同黄淑芬母亲聊一聊，再去黄淑芬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计划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黄淑芬的母亲相当配合，警方的重启调查让她看到为女儿昭雪的希望，可谓是知无不言。被问及黄淑芬的工作、生活情况，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之类的，她全然否定。

　　“我女儿工作很认真的，每年都被评为杰出教员。她教的小朋友都很喜欢她，学生家长也都尊敬她。”提起女儿，黄淑芬母亲的脸上焕发了生机一般，看得出来女儿是她的骄傲，也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你们看，这是她读书时候拿过的奖状，还得过短跑冠军。这是她入职正道小学第一年拿的奖状……”似乎很久没有人同她提过黄淑芬了，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把摆在靠墙的柜子上的奖杯、奖牌、证书还有照片纷纷指给两名女警看，这不是炫耀，她是在怀念，仿佛这样可以淡化失去女儿的伤痛。

　　见此情形，梁美云和叶珊的心里都不太好受。特别是梁美云，她也有个女儿，她无法想象一位母亲失去女儿后的痛苦，那一定是非常可怖的煎熬。

　　眼前这位母亲的年龄和她妈妈相差不了多少岁，可头发已经花白，想必多半都是思念女儿的痕迹。

　　梁美云看着那些奖状，看着那位母亲提起它们时眼里的微光，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害死黄淑芬的凶手，给这位母亲一丝慰藉。

　　叶珊同样看得到黄淑芬母亲的悲伤，整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但它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住宅，而是囚禁黄淑芬母女记忆的坟墓，也是这位年迈母亲唯一可以怀念的地方。

　　抓住杀死女儿的凶手可能是这位母亲活在这世上唯一的执念。一旦凶手伏法，那她以后的生活该何去何从呢？

　　人生最可怕的事就是没了生活目标，叶珊不禁担忧起黄淑芬母亲的未来。

　　“我女儿很孝顺的，学校给她分了职工宿舍，她都没有过去住，每天下班都回家来陪我。她是个很聪明、孝顺的好孩子。”黄淑芬母亲摩挲着照片上女儿的脸，眼神中的思念都溢出来了。

　　话题聊到这里，无论是梁美云还是叶珊出于不想伤害这位可怜的母亲，没人开口询问那些在卷宗中记录的黄淑芬负面的问题。

　　梁美云和叶珊对视了一眼，叶珊深吸了口气，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开口问道，“伯母，我看卷宗中写着黄淑芬对学生比较严厉，也说过一些过激的话，她会不会因为这样得罪了学生家长呢？”

　　黄淑芬的母亲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阿芬有的时候说话确实有点直接，但她没有恶意的。我知道她被投诉过几次，但是那些家长也都有问题的嘛，他们后来也都撤销了投诉。阿芬很善良的，遇到有困难的学生，总是会帮助他们，她不会得罪人的。”

　　说到这里，黄淑芬的母亲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阴沉下来，“只有一个人，她才是凶手！就是她害死我的女儿！”

　　“谁呀？”梁美云问道。

　　“江月娥！”黄淑芬母亲咬着后槽牙，从齿缝中蹦出了这个她认为是凶手的名字。

　　“您是说黄淑芬的前女友是杀害她的凶手吗？”叶珊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竟然引得黄淑芬母亲情绪大爆发。

　　“你们不要听别人胡说！我女儿是正常人啊！她和那个女人才不是那种关系！阿芬有男朋友的，他们恋爱了四年，马上就要结婚了，结果被那个女人给骗了！如果不是那个女人，阿芬不会跟男友分手，也不会死的！”

　　“四年前，我就同阿sir讲过了，可为什么你们不抓那个女人呢？任凭她逍遥法外，让我的女儿死不瞑目！她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如果四年前警方真的有证据能证明是江月娥杀了黄淑芬，早就抓她保结案率了，怎么可能让她逍遥法外？

　　黄淑芬母亲激动的情绪太过激动，梁美云虽然从警多年但是没有过接触受害者家属的经验，叶珊更不必说，她倒是好言安慰了几句，可对方根本听不进去，甚至不远再继续交谈，直接把她俩赶了出来。

　　梁美云和叶珊站在楼道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所措。

　　“这……要怎么办？”叶珊迷茫的问道。

　　梁美云耸耸肩，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做？

　　“目前来看，受害人家属情绪太激动，不如，我们先去受害者的学校看看？”梁美云给出了一个建议，这时候她在想要是陆嘉桐或者邢胜男在这里就好了，她们一定能处理好这种情况。

　　铩羽而归这种事自然不好让麦sir知道，太丢脸了。

　　叶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她想了想，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在上面写了一段话，顺着门缝塞了进去，希望可以帮到这位可怜的母亲。

　　走出唐楼时，叶珊倏地回头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她从警局出来之后就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她对自己的第六感很有自信，一定是有人在暗中窥视她或者她们？

　　黄淑芬生前就职的小学距离这里不远，陆嘉桐和邢胜男出门的时候特意把汽车留给了叶珊和梁美云，她们没几分钟就到了正道小学。

　　这是一所教会小学，校长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小老头，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戴着厚重的眼镜，唯独头顶上的头发已经不太茂盛。

　　得知两位女警来的目的，他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请她们坐下。

　　依旧是梁美云主导，叶珊在旁记录，她边记录边学习问话的技巧，这也是刑侦上的一门课程，她在想有机会一定要报警队的培训班提升一下业务能力。

　　“黄老师是一位很有责任心的老师，学生们都很喜欢她的课，她上课不古板，很有趣，班级上的学生成绩也都比其他班级的更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心直口快，很多时候有些事不必说出来，她却毫不顾忌的摆在明面上，就算是我们开会，她也是那样的。”校长无奈的笑了笑。

　　从他的笑容上就可以看出来，当年没少被黄淑芬的话语“攻击”过。

　　“但是，我觉得这也不至于让别人对她动了杀心，我们都是尊重生命的，大家意见不同，但只要是为小学校好，为学生好，那我都接受。”校长在极力撇清校方的关系，看来他不太确定两名小女警的能力，担心她们会错误解读他的话。

　　梁美云笑了笑，聊天一般的态度化解了校长的紧张情绪，“我们只是过来了解一下黄淑芬生前的人际关系而已。”

　　“按照您这么说，黄淑芬跟同事的关系也挺紧张的？”

　　校长摇了摇头，“大家都是成年人，相处久了都了解彼此的脾气，黄老师又是我们学校的老员工，大家都知道她只是心直口快并没有恶意，一开始的时候确实跟人发生过龃龉，但是后期大家的相处逐渐融洽了，教职员工都不会生她的气。”

　　“那学生家长呢？”梁美云问道。

　　当年案发的时候，警方也询问过类似的问题，校长对那几起投诉的描述跟卷宗上的描述没有出入，“前几个家长都跟黄老师解开了误会，还有人受到了黄老师的帮助，感激她还来不及。那位有传染病学生的家长处事方式确实不对，校方也批评了他们，黄老师出事的时候那名学生已经转学很久了。”

　　校长又从墙边的文件柜里翻出一个泛黄的档案袋递给两名女警，“这是黄老师的人事档案，里面有她在校期间的所有记录。”他之所以没有销毁就是担心有一天警方旧案重启或者案件有了新线索，这个档案袋可以直接交给警方。

　　“其实，四年前，警方看过这份档案，并没有从里面发现什么，既然你们来了，我就把它交给你们吧，也算给黄老师一个交代。”至于能不能查出什么就看你们的了。

　　叶珊礼貌的接过来，对此表示了感谢。

　　校长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黄老师的事全都说了，梁美云见问不出其他的问题，便准备离开。

　　这时，叶珊忽然开口，“校长，当年同黄淑芬共事过的同事还在学校吗？我们想跟他们谈谈。”

　　因为不确定黄淑芬那张恶毒的嘴到底伤害过谁，她想通过面相看看能不能从这些人中找出凶手？

　　梁美云这时也才察觉自己遗漏了这点，点头附和。

　　小学的老师一直很稳定，这四年来没有人辞职，校长把今天来上班的老师按照课程时间安排了顺序，好让女警可以分别询问。

　　“只有江老师这两天请假，她刚做了盲肠手术，在家修养。”校长说道。

　　听到这个姓氏，梁美云和叶珊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校长也很快给出了她们答案，“江老师确实叫江月娥，她也是……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她和黄老师曾经的关系。案发的时候，这事儿闹得很凶，黄老师的母亲一口咬定是江老师害死她女儿，学生家长听信谣言，纷纷抗议江老师来校任教。”

　　“江老师是位很不错的老师，她还是一位单亲妈妈，我只好把她调去了图书室，一直到现在。”校长叹了口气，图书室老师的工资很低，他觉得这样对一位尽职的老师来说不公平，但是家长的意见声太大了，他也没办法，只希望这次警方可以抓到杀害黄老师的真凶，还江老师清白，这样江老师也可以重新回到讲台上。

　　“她们在学校恋爱这件事，你们当时都清楚吗？她们是怎么开始的？又为什么会分手？”梁美云想起黄淑芬妈妈说的话，难免对江月娥这位死者前女友产生了怀疑。

　　提起这件事，校长不由得叹了口气，“黄老师和江老师交往的事一开始我们是不清楚的。江老师是六年前被调到我们学校任职的，那时候黄老师已经在我校从事了几年的教师工作，两个人一开始还闹过误会，但后来就成了很好的朋友。一起上下班，偶尔黄老师把孩子带来学校，她去上课的时候都是黄老师在帮她照顾小朋友，同事们只当她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直到黄老师的事情发生，警方过来调查情况时，我们才知道她们两个居然在交往，还交往了两年！还好这件事没有被宣扬出去，否则学生家长又要闹了。”

　　原来这两个人还是地下情！不过也不难理解，她们都是老师，为人师表一旦被传出是同性恋，学生家长肯定无法接受，她们的前途自然就毁了。

　　“江老师的为人如何呢？”梁美云问道，“她们偷偷交往是出于工作的原因还是其中有人不想公开呢？”

　　梁美云问的问题当年警方也询问过，校长表示他也不清楚两个人是如何约定交往的，毕竟所有教职员工都是事后才知晓这件事。

　　对于江老师的为人，校长是很肯定的，“江老师在原来的学校任职时就是杰出教员，教学质量没话说，对学生也很温柔，很多毕业的学生都亲切的喊她江妈妈。如果说有什么缺点的话……”

　　校长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说江老师长得太漂亮了。”

　　这句话让两位女警既困惑又诧异。

　　她们齐声问道，“漂亮是缺点吗？”漂亮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来说不都应该是优点吗？

　　“又的时候漂亮是会惹麻烦的。”校长讲述了一段他听来的关于江月娥的传闻。

　　传言说江月娥在以前的小学任教时，被一位男同事追求，但当时江月娥已经结婚而且夫妻感情很好，她又是个正直的人，自然坚决的拒绝了男同事的追求，并且划清了界限。

　　一开始，大家相安无事，但不久之后，关于江月娥的各种谣言就在学校中传播开了，对学校的声誉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只要是认识江月娥的人就会知道这些谣言都是假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认识并且了解她的为人，这件事差点毁了江月娥的教员生涯。

　　那所小学的校长报了警，警方很快就找出了散播谣言的人，那个人就是曾经追求并被江月娥拒绝的男同事。而对方给出的理由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他只是因为被拒绝，心生怨怼便造谣江月娥，根本不在乎这件事带来的严重后果。

　　最终，校方开出了男同事，江月娥也把他送上了法庭。

　　“你们说这是不是漂亮引来的无妄之灾？”

　　确实挺倒霉的，梁美云的叹息刚到唇边，就听叶珊反驳道，“美丑本就没有定论，可那位男同事的恶意是实打实的恶行。错的是心存歹念的人，不是长相出众的受害者，不能把坏人可耻的私欲全部归咎到江老师身上。这样想是不对的！”

　　“这番话说得漂亮！”梁美云对叶珊竖起大拇指，她转头看向校长，“校长先生，我同事的话很有道理哦~，错的从来不是被盯上的人，是控制不住邪念、肆意冒犯他人的坏人。”

　　年纪大一把的校长被两名小女警教育了一番，倒也心悦诚服，他那固化的思维仿佛被注入了新鲜的土壤，对世界有了新的认识。

　　通过和校长的一番交谈，梁美云和叶珊对黄淑芬、江月娥有了大致的轮廓了解。

　　黄淑芬因为是寡母带大，从小就是强势的态度，嘴巴很毒但心肠柔软，这样的人很容易得罪人但也会在后续的人际交往中缓和彼此的关系，至少在校长看来不会有人因为一时的争执对她下了杀心。

　　江月娥是优秀的教员，为人正直、善良，离婚是因为丈夫出轨，调任到正道小学是服从上级安排，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上都没有污点。

　　这么看来江月娥杀害黄淑芬的可能性降低了。

　　随后，梁美云和叶珊分别找黄淑芬曾经的同事交谈了一番，梁美云负责问话，叶珊边记录边仔细观察对方的面相，这些教职员工身上都没有背负血债孽力，自然也没能从他们口中问出更有价值的问题。

　　做完这一切也才下午两点多，梁美云提议去见见江月娥，于是两人从校长那里得知了江月娥现在的住处，便驱车过去，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单纯的走访居然让她们遇到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