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香江迷离档案》子非鱼非子

71、第 71 章 我都想谈恋

　　香江人爱看热闹，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吃饭的食客都停了下来，纷纷探头朝外看，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诶，那不是事头吗？”梁美云的动作最迅速，她拉着叶珊站在茶餐厅的门口，看着不远处大声争吵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茶餐厅的事头。

　　刚刚，她和叶珊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盘问问路女人的身上，没人注意到把收银台交给店里伙计的事头什么时候出的茶餐厅。

　　“跟他吵架的女人是谁啊？”梁美云冲着站在门口的茶餐厅伙计问道，但对方却好似没听到似得，目光始终注视着吵架的方向。

　　伙计人高马大一个大小伙子，眼看对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跺了一下脚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似得，快步冲向人群，没有一句废话，竟然将事头径直抱了起来！扛麻袋一般把人扛了回来。

　　“哦~~~！”梁美云和叶珊都惊呆了，这伙计当真有把子力气。

　　堵在茶餐厅门口看热闹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有附近的街坊见梁美云和叶珊是生面孔，便告诉她们，“刚刚跟事头吵架的是那家冰室的事头婆，那个伙计是事头的独生子，才二十出头，本该是谈恋爱的年纪，结果喜欢上了对面冰室的事头婆。冰室的事头婆都三十岁了，还带着个拖油瓶，茶餐厅的事头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独生子被个半老徐娘给糟蹋了呢？从那之后，两个人互相找茬，争吵不断。”

　　梁美云和叶珊对视一眼，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一层渊源。

　　旁边看惹到的一个老头子笑着摇摇头，“话可不能这么说，事头婆虽然三十了，但是风韵犹存，看着像二十多岁，长得又漂亮，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男未娶，女守寡，要不是事头的儿子先下手，没准事头自己也想试一试呢。”

　　“噫~”梁美云和叶珊嫌弃地瞪了一眼油腻的老头子，都这把年纪了还色心不死，小心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没了热闹看，食客们纷纷退回到了茶餐厅里，梁美云催叶珊赶紧吃，不然罗宋汤要凉了。

　　她们边吃边听着从厨房传出来的事头的咒骂声。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啦？那么多年轻靓女不选，偏偏看上隔壁带孩子的寡妇！她一摊子家务琐事，你才二十出头，女人的味道你都没闻过，就去给人家当苦力啊？将来我的茶餐厅要传给你的，你搞个拖油瓶进来，霸占我的店吗！？你自己生不出儿子吗？还要帮别人养儿子！？蠢货！我生你还不如生一块叉烧！你这个呆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踢两脚都踢不出个屁，隔壁的事头婆怎么看上你的！唉！”事头气得七窍生烟在后厨骂了有一刻钟，才因为有食客要结账不得不涨红着一张老脸从后厨走出来。

　　高大的伙计垂着头跟着事头出来，麻利的去收拾桌子，倒是挺勤快的，不过确实话不太多。

　　梁美云和叶珊吃得差不多，正准备结账，就见茶餐厅的门被推开，刚刚跟事头吵架的冰室事头婆走了进来。

　　“你还有脸来啊？指使你的食客到我店里找我问路，中午顾客最多，你安的什么心！”事头指着事头婆，大声嚷道。

　　眼看新一轮的争吵即将发生，可事头婆却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唤了伙计过去，把打包好的奶茶递给他。

　　梁美云见状撇了撇嘴，不得不说这事头婆还蛮有手段。

　　伙计接过奶茶时，耳朵根子都红透了，壮得像头牛似得家伙居然露出那么纯情的眼神，呵~，这酸臭的爱情，让店里的人都不好意思直视。

　　“你自己家里没有奶茶吗？和别人家的干什么？扔掉！我然发给你扔掉啊！”茶餐厅的事头见自家儿子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跟那个寡妇眉来眼去，气得是火冒三丈，从收银台冲出来，去抢那杯奶茶，想把它和那个寡妇一并丢到外面去！

　　伙计仗着身材高大，一只手高高举起奶茶，让他老豆根本够不到，也不顶嘴，也不动手，只用宽大的身体挡在老豆和他心爱的女人中间。

　　叶珊心中暗叹，这样子还蛮帅的嘛。

　　她借机仔细观察伙计和事头婆的面相，一个是看着忠厚老实，其实心入面好有主意，认准了便不会轻易改变想法，是外柔内刚的性格，这种人如果有个聪明且正直的人从旁助益，将来定成大事，这小小的茶餐厅怕是困不住这只地龙；另一个眉目不藏奸，寡居抚子，心性正直，受尽冷暖都唔行歪路，行事坦荡有风骨，是个外刚内柔的性格，刚好同伙计互补。

　　这两人虽然年纪上有些悬殊，但从面相上看是正缘，性格上也契合，如果结成夫妻应是一段良缘。

　　只是横亘着伙计的老豆在阻挠这段婚姻，但看伙计的眼神不难猜测，他老豆的阻挠根本拦不住他，只怕他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要离开这个家跟女人一起过日子了吧。

　　事头见儿子不听自己的话，恨得牙根痒痒，手攥成拳捶在儿子胸口上。

　　事头婆见状可就不乐意了，把伙计拉到自己身边，她看向事头，“你打他做什么？你这个怎么这么不讲理？”

　　“是我不讲理吗？今天的事就是你的不对！你要同我道歉！”事头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叶珊都担心他爆血管。

　　“好啊，我可以道歉。”事头婆反而很平静，“那你先道歉，半个月前是不是你故意散播谣言说我冰室的食材不干净？害我流失了好多顾客？我没有告你就不错了！”

　　这么一听下来，事头做的事确实过分了。做餐饮的最忌讳别人说食材不干净，这不是断人财路嘛！

　　“其实，这位事头婆长得也不错，为什么事头这么反对他儿子跟事头婆交往呢？”梁美云不禁好奇起来。

　　女人大男人几岁也没所谓吧，男人自己都在乎，老豆死命拦着干嘛呢？

　　边上有知晓内中缘由的街坊小声告诉她们，原来事头几年前老婆就去世了，这几年一个人跟儿子一起生活，眼见儿子长大成人，想着儿子早晚要成家离开他单过，他也动了想找个老伴儿照顾自己的心思，于是找人牵线希望可以找个年轻力壮的女人。

　　那时候，刚好对面的冰室被事头婆兑了下来，她自己调制的奶茶味道特别爽口，不像老式奶茶那么甜腻，很得年轻人的喜欢。冰室的碟头饭分量也足，味道也好，一时间这家冰室成了附近最火的店。

　　茶餐厅因此生意还惨淡了一阵子，事头为此愁眉不展，好在介绍人这时带来了好消息，说说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壮年女人，一定能照顾到事头百年之后，唯一不足的是女人带着个几岁大的儿子。

　　事头觉得无所谓，他都一把年纪了，对方要是没结过婚才可怕呢，有个小孩子在身边也热闹，于是答应见一面。见面的时候才发现，介绍人带来的女人竟然是对面冰室的事头婆。

　　事头婆也没想到介绍人坑自己，给自己介绍了这么大岁数的一个老头。她是想再找个男人，那也不能找个这么大年纪的呀！当时都没坐下，就走了。

　　被事头婆下了面子的事头就把对面冰室都嫉恨上了，三天两天找人吵架。没过多久，他又发现自己的儿子居然跟事头婆谈上了朋友，这让他的老脸往哪儿放？这俩人要是真结婚了，他以后还怎么面对自己的儿子儿媳？

　　听街坊说，事头的儿子，就是那个伙计虽然学历不高，但是很能干，自从母亲去世之后，整个茶餐厅里里外外都是他一个人在做，忙着照顾生意的同时还要拉着颓废的老豆一起，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这几年，要不是有他啊，这家茶餐厅早就倒咯。事头每天就收收账，什么都不做的。”街坊都看不过去，觉得事头太不通情理。

　　“事头婆毕竟比小事头年纪大好多，还带着个孩子。要是你儿子，你愿意你儿子娶个寡妇啊？你不怕她克夫吗？”有街坊不赞同他的观点，觉得事头做的没错。

　　这话梁美云就不爱听了，带个孩子怎么了？结婚过日子不就是找个称心如意的嘛？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梁美云拍案而起，“好了，不要吵啦！”

　　她亮出警官证给几人看，先前茶餐厅的事头和伙计都见过叶珊亮警官证，知道她们是女警，但事头婆不清楚。她要出面调停，总得让人知道她的身份。

　　“你，”梁美云指着事头，又看向事头婆，“污蔑她冰室食材有问题，这是不是真的？”

　　事头见这女警气势汹汹，不由得安静下来，但也不肯点头承认自己做错事。他儿子却忽然开口道，“Madam，是真的。”

　　“你这个臭小子！”事头作势就要打不孝子。

　　梁美云一个眼刀甩过去，“要是动手伤害他人身体，事件就升级了，你们就得跟我去警署喝茶！”

　　老百姓谁愿意去警署喝茶啊？事头硬生生吞下这口恶气。

　　“那你故意让食客到这里找事头问路是不是真的？”梁美云又问事头婆。

　　这件事其实是个乌龙，事头婆叹了口气，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中午冰室排队买奶茶和碟头饭的人很多，那个女人站在那里不肯走，挡着后面的食客，我的店员就说随便说了让她来这边问事头，说事头是，是万事通。”

　　她当时也没拦住自己的店员，是她不对。

　　“顾客问路，你这么做肯定不对啦，下次记得让她去找附近的巡警，知道吗？”梁美云对待事头婆的态度明显比对待事头的态度好上太多。

　　这样区别对待，事头自然不乐意，脸拉得老长，估计心里都盘算要投诉梁美云了。

　　“知道了，Madam。”事头婆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她也觉得店员做得不妥，当时只是想借此教训一下事头。

　　“问题简单明了，事头你先向冰室的事头婆道歉，然后事头婆你再向事头道歉，这件事就算了。呐，我们警方做事是要回访的，如果你们以后继续吵架扰乱社会治安，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啊。”梁美云抱起手臂，示意他们赶紧道歉。

　　伙计见状，拉了拉他老豆的袖子，示意他赶紧道歉。

　　事头老大不乐意，“你这个不孝子，你让我对她道歉啊？不可能的！”

　　事头婆却率先开口，“对不起。”

　　在事头看过来时，她解释道，“我道歉是看在明仔的面子上，我不想他夹在我们中间为难。我尊敬你是长辈，希望你不要做个不明事理的长辈。”

　　事头刚准备开口斥责，梁美云率先开口拦住了他的话，“你看，事头婆多明事理的一个女子啊，我都觉得佩服，您这么大年纪的长辈不会还不如一个小辈吧？”

　　“事头，做大男人心胸要宽阔些，不要总盯着旁人的境遇，人品才是根本。事头婆正直坚韧，为人老实有主见，他看得清楚人心，与其强硬阻拦闹得父子失和，不如放平心态慢慢观察。”叶珊从旁劝说，她也不希望这样一对正缘因为一些无谓的误会被分开。

　　“是啊，事头婆那么能干，人也漂亮。事头你就不要再掺和孩子的事了嘛。”街坊也纷纷劝说事头。

　　大家越劝说，事头越是觉得所有人都在同他唱反调，逆反心理越强。

　　叶珊问他，“事头，你把儿子养得这么好，想必你们夫妻一定很用心，很疼爱他吧？”

　　提起自己的老婆，事头眼底闪过一丝悲伤，他当年也同自己儿子一样，不顾老豆反对跟老婆结婚，老婆比自己大了三岁，两个人白手起家赚下这一份家业，眼看儿子长大成人，可惜老婆却先走了一步，把他一个人孤零零丢下。

　　叶珊继续说道，“你也希望老了可以儿孙绕膝，家和万事兴吧？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你要是一直没有缘由的反对，那你很可能会失去一个儿子。”

　　听了这话事头惊讶得张开嘴巴，他才不信这个年轻女警说的话，只认为她是在危言耸听，转头看向自己儿子，在看到儿子冲他微微点头的瞬间，事头的心头一凛。

　　“子类父、子类父，事头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叶珊这句话点醒了事头。

　　他年轻的时候就为了心爱的女人和家里彻底断绝了关系，他父母不止有他一个儿子，他这辈子不回家，父母也会有人照顾，但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不想晚年过得凄惨。

　　而且，那么辛苦养大的儿子，他也舍不得让他离开家去外面独自生活。

　　见事头的神色没有那么愤怒，估计抵触的情绪开始松动，梁美云正要乘胜追击，却听到事头婆的声音。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想接受明仔。但是明仔很能吃苦，每天早早起来把这个茶餐厅里里外外打理得规规矩矩。我已经很能起早了，但我每天到店里的时候，茶餐厅已经开始营业。明仔也会帮助附近的街坊，当然也帮过我不少。最主要的是，”事头婆看了眼明仔，“他和我儿子相处很融洽，他很疼小孩子。”

　　特别是有天下雨，她儿子发高烧，她背着儿子出门打车，打不到车，是明仔开着货车送她们去了医院，跑前跑后帮忙服药费、拿药这些杂事。

　　当时，她是明确拒绝过明仔的，一来她觉得自己的身份和明仔实在不般配，二来明仔太年轻了，她担心两个人相处不长久。
　　可明仔不计前嫌，对她始终如一，试问哪个女人会不动心呢？

　　明仔的大手默默握住事头婆的小手，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事头心里依旧觉得别扭，想了想说道，“别的我不担心，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只担心她克夫啊！”

　　事头婆最讨厌的事就是别人说她克夫，她当初结婚是为了替家里还债，结婚的时候对方就是肺痨，日子没过几年，人就走了，这也算她克夫吗？

　　“一个人守寡的原因有很多种，你凭什么说她克夫呢？现在可是科学昌明的时代，事头你还这么迷信，怕是要错失一个好儿媳的哦。”叶珊笑了笑。

　　“你看事头婆一个人就可以把冰室打理好，还能照顾好孩子，那她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伴侣。不信，你可以去她以前住的地方打听一下她前夫是怎么过世的，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事头婆听了叶珊的话，当即点头，“对，你可以去打听的，他不是我克死的！”

　　听事头婆喊前夫“他”，明仔便知她对前夫没什么感情，唇角不自觉的翘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弯。

　　他看向自己的老豆，“老豆，你让我们相处看看，不合适的话，我自己会提分手的。合适，我们就会结婚。”

　　“哼，结了婚还要替别人养儿子！”事头冷哼一声，随即摆了摆手，“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不过，我要你的生辰八字，我得找个大师好好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克夫！”

　　“可以！”事头婆不信这些，她也不介意把生辰八字给事头，只要他不再胡搅蛮缠给她的冰室和她的感情路添麻烦就好。

　　“最近香江出了一位神婆，很厉害的，前几天报纸上有登，事头，你可以找她算算事头婆是不是明仔的正缘啊。”街坊提醒道。

　　虽然依旧梗着脖子，但事头明显是做出了让步，见此清醒，梁美云和叶珊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两人结账离开时，明仔正牵着事头婆的手去了事头婆的冰室，看着他们你侬我侬的样子，梁美云只觉得一阵牙酸。

　　“啊，我都想谈恋爱了！”梁美云捧着脸，大声喊了出来，引来路人好奇的注视。

　　叶珊在心中赞同的点了点头，谈恋爱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