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香江迷离档案》子非鱼非子

73、第 73 章 毒杀五

　　“阿珊，你觉得黄淑芬是死于情杀还是仇杀呢？”虽然已经询问了那么多相关人，梁美云却有一种白忙一场的感觉，似乎没有捕捉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死者母亲笃定江月娥是杀害她女儿的凶手，但学校的老师对江月娥的评价却和死者母亲完全相反，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死者母亲是因为无法接受女儿的性取向才会如此憎恶江月娥。

　　“我说不好，这要等见了江月娥才清楚。”叶珊不太好下判断，截止目前她接触到的这些人都不是黄淑芬死亡的直接或者间接凶手。

　　死者说话确实很难听，但似乎也没有人因此对她起了杀心，难道是死者的男友因为被抛弃或者江月娥的丈夫为了复婚才杀掉了黄淑芬？

　　梁美云恰巧也是这么想的，“两个女人搞地下情又闹到分手，你说会不会是江月娥因爱生恨呢？”

　　叶珊思考要如何回应时，梁美云继续说道，“换作我们换位思考一下，我们当警察都要顾及警队声誉，何况她们为人师表？就算私下藏得再好，只要流言坐实，随时会被学校辞退，档案留下污点，往后再也找不到教书的工作。”

　　“啊~~~，谈恋爱而已，怎么这么复杂呢！”

　　听到梁美云的抱怨，叶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是啊，谈个恋爱而已，还要被周遭的一切裹挟着、阻碍着，这就是人生啊，没有一帆风顺的事。

　　江月娥居住的教员宿舍距离小学两个街区，这条街上的店铺挺多，梁美云刚好看到一家冰室前面在排队，不知里面卖的什么好吃的招揽了这么客人，她刚好口渴，问叶珊要不要喝杯奶茶？她下去买。

　　叶珊要找地方停车，便先放梁美云下了车，左拐去了旁边的停车场。

　　车子刚停稳，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青年。

　　跑在前面的女人慌不择路，竟然摔倒在地上，后面两个青年见状，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他们放缓步子将女人围在中间。

　　叶珊这边推开车门下车，便听到女人祈求的声音，“两位大佬，求你们宽多几日好不好！我今日身上一分钱都没剩下，等我赚到钱一定全数还上！”

　　一头黄毛的青年鄙夷的哼了一声，“就你，还能还上钱？你他妈的连客都接不到了吧？我刚才可是看到你拿了个金光闪闪的东西藏在怀里，交出来，我们就放过你！”

　　女人瑟缩着往后爬，一只手护在胸前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似得，她看着眼前的两个追债古惑仔，眼底生出怒意，如果他们敢动这个东西，她就跟他们拼了！

　　两个古惑仔才不会顾忌她的感受，他们正准备去抢女人护在怀里的东西时，就听到一声喊声。

　　“警察！你们在做什么？！”叶珊举着警官证，一手拎着背包，随时准备用它对抗两个古惑仔。

　　两个古惑仔在听到警察时，还是敬畏的紧张了一瞬，但他们抬起头看到对方只是个年轻的便衣女警，眼底的恐惧转为轻蔑。
　　“呦~，是个漂亮的警花啊~。”两个古惑仔交换了个肮脏的眼神，见四下无人缓缓朝着叶珊走过去。

　　唉，这青天白日的，这两个短命鬼居然如此放肆，想要对她下手。

　　原本躺在地上的女人趁机爬起来，泥鳅一般躲到了叶珊的身后，她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亮给古惑仔看。那物件在阳光下确实是金光闪闪，只不过是金色的纸叠成的一只蝴蝶。

　　“这是我女儿叠的纸蝴蝶，这种纸是给死人叠元宝的纸，你们要它没有用的！它换不了钱还晦气！”女人想借此解除误会，以免以后古惑仔再也不会来抢这个对他们不值钱但是对自己来说很珍贵的东西。

　　至于刚刚为什么不拿出来，她是害怕两个古惑仔看到这种东西会把它撕碎，这是她女儿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了，她不能在失去女儿之后再失去这个珍贵的回忆！

　　女人说话时，叶珊侧头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这女人她认识，就是前几天晚上和陆嘉桐聊天的那个阿花，只不过她今天穿着没有那么清凉而是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长袖布衫和藏青色的直筒长裤，那一头长发也好好的夹在脑后，脸上的浓妆也都卸掉了，露出来的是微微泛黄的面皮，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师奶的模样。

　　女人身上还有淡淡的香烛味道，不难猜出她刚刚去了什么地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附近有个义龛，想必阿花女儿的骨灰就存放在那边吧。

　　两个古惑仔在看清楚那金光闪闪的东西竟然是如此晦气的箔纸叠成的，顿时失去了兴致，不过他们倒是对叶珊产生了兴趣，这警花长得这么漂亮，摸不到，闻闻也是好的。

　　叶珊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在想什么呢，她没在怕的，她可是智斗一群古惑仔的女警，这两个在她眼里还不够看。

　　“Madam，她欠我们钱啊！是不是欠钱不还啊？！”古惑仔的气焰很嚣张。

　　阿花有点怵两个古惑仔，想脚底抹油先溜，又担心眼前的女警会吃亏，扯了她的袖子一下，小声道，“Madam，快跑啊！”
　　叶珊却纹丝未动，两个古惑仔越靠越近，阿花害怕被他们抓到没有好果子吃，也顾不上叶珊，掉头就跑。

　　叶珊没有拦住她，她知道阿花的身份，也能理解她的行为，但眼前这两个肯定是要解决一下的。

　　“Madam，你把欠我们钱的人放跑了，现在怎么办？难道你要替她还我们钱吗？啊~~？”染着一头黄毛的家伙格外的猖狂，他打量叶珊的眼神也逐渐下流起来。

　　虽然他不一定真的能有机会做什么，但是能当街调戏一位警花，也够他在兄弟面前吹几年的了。

　　叶珊看他们的眼神儿比看垃圾还差点意思，毕竟垃圾可以回收，这两个家伙当真是不知死活，灵符用在这种人身上都浪费。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这么嚣张！”叶珊柳眉微挑，一只手可就伸进了背包里，这个动作让两个古惑仔有所防备，靠近的脚步也顿住，他们不确定眼前的女警会掏出什么武器来对付他们。

　　“泰拳佬听说过吗？我参与抓捕的，他的那群手下是我一个人制伏的！你们两个……”太不够看了吧。

　　叶珊的挑衅是充满底气的明目张胆。

　　两个古惑仔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在道儿上混的谁没听过泰拳佬的名字？前段时间他被一个女警追捕，结果被车撞死了，他的那群手下被一个女警用胡椒粉轻而易举的一窝端的故事早就传遍了街头巷陌，他们不一定知道那名女警的样子和名字但他们肯定知道这个传说。

　　坊间的传说总是越传越离谱，传到两个古惑仔耳中时叶珊的女警原型已经变成了无所不能的女侠一般的人物，他们完全没办法把眼前的小警花和传说中孔武有力的女警联系在一起，但是他们盯着女警在背包里摸索的动作，谁也没敢再挑衅她。

　　就在这时，叶珊的手忽然从背包中抽出来冲着古惑仔身后的方向摆了摆，“两位师兄！”

　　古惑仔还以为她要掏，连忙一闪，结果却见她是在喊人，顺势朝着身后看过去，只见两名军装警手压着腰间的枪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哼，我当你什么本事呢，原来是找支援啊？”黄毛的反应比较快，他们毕竟什么都没做，身上也没有违禁品，就算来再多的警察，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反而会因为抓了他们导致更多的古惑仔去警局闹事，最终麻烦收场。

　　想到这里，黄毛反而撇了撇嘴，“Madam，你本事不过如此嘛。”

　　叶珊也不同他们废话，对两名军装警讲了刚刚发生的事，她把两个人叫过来一来是震慑一下两名古惑仔，免得他们乱来，二来她打算帮阿花解决掉债务问题。

　　好巧不巧其中一名军装警正是先前她配合陆嘉桐抓捕泰拳佬时的巡警之一，没想到被调到这里来。对方也认出了叶珊，同她熟络的打了招呼，冷着脸看着两名古惑仔。

　　叶珊问古惑仔，阿花欠了他们多少钱？

　　两个古惑仔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黄毛扬起下巴，“Madam这么好心？你认识阿花？”见叶珊只是盯着他们看，他又补了一句“数目唔细！”想用这句话唬住眼前的漂亮警花。

　　叶珊只淡淡道，“说清楚本金多少。我只认合法本金，不合理的高利贷利息，滚出来的利钱都属于违法的，如果你们想要就得跟我去警署喝茶详谈了。”

　　黄毛不屑的笑笑，“你当我们白做的啊？”不为了利息谁会放高利贷呀？

　　可接下来叶珊的话马上让黄毛笑不出来，“你们如何还想稳稳当当收回本钱，就别把事情闹大。否则，食环、反黑组盯上你们这条收债线，你们自己掂量。”

　　两名军装警虽然不清楚叶珊为什么愿意帮人还债，但大家都是同事，他们也看不惯这两个古惑仔，其中认识月山的那名军装警呵斥两名古惑仔，“Madam给你们机会，你们别不识相啊！”

　　另一名军装警趁机要盘查他们的身份证。

　　黄毛和同伴商量了一下，对叶珊道，“Madam开口，我们可以退让。利息可以减免，但不能完全抹掉。”

　　叶珊也不意外他们会这么说，便要求看账，看阿花已经还了多少，他们要收多少利息？

　　两名军装警围着古惑仔，不让他们耍花样，古惑仔这边当真拿出了账本来核对。

　　最终，叶珊开了一张两万块的支票给古惑仔，并让他们把账交出来，并打好收条。

　　“今日一笔结清，收了钱之后，你们不准再去骚扰她。以后无论在街上撞见，都不能再找她追讨这笔旧账。否则，我会直接把整件债务资料转交反黑组跟进。”

　　古惑仔收了钱，自然也不愿意留下和警察周旋，讪笑着离开，那个黄毛还冲着叶珊摆了摆手，像是在逗她。

　　“还不快滚！”在军装警的驱赶下，古惑仔灰溜溜的跑掉了。

　　“谢谢两位师兄帮忙，不然我都不知要怎么应付他们。”叶珊对两位军装警道谢。

　　别说是自己的同事，就是看到这么美丽的女士，他们也愿意上前帮忙的，参与过抓捕泰拳佬的军装警好意提醒，“Madam，告诉你的亲戚以后不要再借高利贷，这群人就是吸血鬼，很难缠的。”

　　他说的都是实话，叶珊也感激的点头，没有过多解释她和阿花其实是素不相识的关系。

　　临分开时，那名军装警笑着说他因为上次协助抓捕泰拳佬的那群马仔，很快就要获得升职的机会，何文田警署的重案组刚好缺人手，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调过去，这都要感谢叶珊提前制服了那群古惑仔，不然当时就凭他和同事两个人对付一群带着致命武器的古惑仔，只怕是凶多吉少。

　　“那你要努力了哦，香江需要你这样的好警察。”叶珊同他挥手告别，这次她看巡警的面相已经改变了，对方正鸿运当头，看吧，这就是她重生的意义。

　　叶珊踩着欢快的脚步赶去梁美云排队的冰室。

　　她帮助阿花也不止是因为知道了阿花悲惨的身世，还有其他的原因，毕竟人死债消才好去投胎。刚刚短暂的一瞥她就看到阿花命不久矣，无论当年警方是否真的延误了阿花去见女儿的最后一面，叶珊都不希望厄运会转世轮回，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每个人都有美好的人生，都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而不是在日复一日中苦苦煎熬。

　　她不是神，她做不到让每个人都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希望小小的善举可以帮助阿花，也希望她们母女会有机会再次相遇吧。

　　时间刚刚好，梁美云刚排队买到了奶茶，叶珊就赶了过来，她把另一份奶茶递给叶珊，“那些排队的人说这家的茶走很火爆的，里面加的不是砂糖，只加炼奶，口感更润，你快尝尝。”

　　叶珊接过来啜了一口，不由得眼睛都瞪大了，夸赞道，“口感真不错！怪不得排这么长的队。”

　　梁美云也点头，“是喔，店里的人说只有这个时间会出售这款茶走，我们运气好好哦~。”

　　叶珊要把奶茶钱给梁美云时，却被梁美云拒绝了，就那张神婆的灵符足够叶珊买下这家店所有的茶走，这么一杯就当是她请客了。

　　两人也不好拿着奶茶去江月娥家里，就在冰室街边的凳子上坐下，慢慢喝着。

　　“这么好喝，等休息我一定要带小Q和胜男过来尝一尝。”梁美云一向心直口快，话已出口才发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连忙找补，“要不，明天买回去给嘉桐和麦sir也尝尝吧。”

　　叶珊看着梁美云微红的脸颊，心下觉得很好笑，便打趣她，“其实，云姐喜欢胜男吧？”

　　“啊！？”突然被点破心事的梁美云一惊，旋即三连否认，“没有！怎么可能？阿珊你不要乱讲！”

　　“哦，我有乱讲吗？”只要是不瞎，经过聚餐那晚，应该都看得出来吧？她还是亲自开车送的两人回家，那一路上的暧昧氛围当她看不到吗？

　　“我们是警察啊，”梁美云垂眸，指尖一圈一圈擦去奶茶杯渗出的水珠，小声说道，“不能乱讲的。”

　　这话一出口，叶珊也没了调侃梁美云的心思。香江是个经济发达的新潮世界，高楼大厦一座接一座的平地而起，九龙城寨都拆掉了，但贫民窟还在；女人们穿着时髦，白领丽人成为时尚新标，可很多家庭依旧希望进入婚姻的女性可以回归家庭、相夫教子；性别不再被歧视，很多大胆的艺人纷纷出柜，但依旧被人们唾骂伤风败俗。

　　萧如意医院同事身上发生的事不是个案，人们一边称赞着思想解放，一边在禁锢身边人的思想。爱情不再是男女之间的事，人们大胆的选择着心之所爱却也低调的处理各自感情，唯恐被世俗贴上标签，把人生的路堵死。

　　她和陆嘉桐，梁美云和邢胜男，她们可以互相喜欢却也不能互相喜欢。

　　“阿珊，刚刚我说错话了，你当没听到吧。我家里以前开报馆，就算我不出来工作，家里也养得起我。但是，胜男不行，她需要这份工作，她也喜欢这份工作。”梁美云平时那双快乐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阴云。

　　叶珊点了点头，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握住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失去了好像也能挺过来，没必要为了这种东西毁掉更重要、更实际的东西。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说起这个，陆嘉桐最近在学习，准备会考，等会考过了可以申请香江大学的本科。要不要推荐胜男也一起？她们可以一起学习，有了本科文凭也方便调动。”

　　“我觉得胜男的性格偏沉静，不如去鉴证科更合适些。”

　　这话倒是说到了梁美云的心理，鉴证科那边也一样可以升职，薪资也不低，她点了点头冲叶珊竖起大拇指。

　　两个女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为喜欢的人安排好了职场规划。